12点了,蹲在木屋中四个锡兵起身,迅快地敲动起中间的小铜钟。告诉老屋先已经是深夜,塞西尔握着已冷掉没有点温度的红茶,自那番令人绝望的话语吐出后,她便一直坐在这里,不敢站起,不愿意站起,害怕着门外的黑暗,害怕着高塔之上的那只眼睛,更害怕着光从屋中熄灭。
“我究竟该怎么办......”
少女不停地呢喃着这句话,老人不知抽了多少根烟,烟头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又挂拉挂拉的被扫进垃圾桶中。
“坐在这够久了,小姐。”
老人背手合十看向窗外,是在抱怨少女这般窘态,还是在担心她如今的状态,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外面又下大的雨。
“今天的雨格外的大啊...呵,一想到那群笨蛋在雨里四处翻腾,还搞不出什么名堂,想想就开心。”
“究竟...我该怎么办......”
塞西尔肿红的双眸中渐有了丝清明,但仍念叨着那句话,高塔上的那只眼睛如陨落之剑般陷入心中的裂痕。
“其实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既然你踏进这个事务所,我们就得为给你开门而负责。”
艾因冷不丁的一句话,在那一色白中掀起阵阵涟漪,塞西尔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忙起身抓着青年的双手询问道:“您能够帮我们吗?”
说罢,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上。
“只是我们贸然的插手这个案子,到最后,估计连委托都没办完,就进局子了。你、我、老头,哦,他判的重点,会被绑到架子上用火烤。哈...云来海的处刑方式格外的多,还能选自己怎么死,真好。”
艾因边说着边在纸上随手画了几笔小人递给面色惨白的塞西尔,生动而又简洁地向少女说明了之后的遭遇。
“【头】与【足】间决不能同在,这是云来海所有侦探都默认但从不摆到明面上的东西,你很幸运,遇到了我们,若你先去寻找其他事务所,估计他们便会说什么‘交给我们,这件事情会顺利完成的,在此间请回家等待......’这之类的话,然后你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就这么在指尖悄悄地溜走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少女此时仍旧强装着镇定,但好似下一秒便会晕倒在地。
老人拿起艾因所画的画,细细打量了番,发现其他两个人都是绞刑,唯独自己是火葬,心里暗骂了声混蛋后,继续接过艾因的话说道:
“也并不是参与不了,只是需要你们的小小帮助。”
“我们?”
“对,还有你所剩下的还没残忍的跳楼死掉的那几个伙伴。”
曲奇塞进嘴中,传来阵阵琐碎,艾因起身靠到少女身前,从中抓了一把蜜饯,扔到沙发上,随后用还空着的那只手拿起纸笔。
“参与进去很难,但若是警局的那帮家伙加入我们便很简单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请小姐你说一下,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钢笔还是塞西尔的错觉,笔迹蜿蜒曲折着,像是在孩童的肆意涂抹,又像是真的在认真画着什么。
“我从未想过,大家处境竟会变得这么复杂、这么离奇。我尽量说得简单些。”水汽爬进泪珠中,浅尝着咸淡,少女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MooN】是去年才组成的新乐队,我是最早加入的那一批人。”
“之后还有卡洛琳、玛丽、赛琳娜、吉娜。”
艾因插嘴说着,手指轻捻红茶,又抹在正在画的那副画上。
“对的,我们是8人组,但其实最早时,这个乐队甚至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了。”少女苦笑了声,继续往下说道:“虽是感慨,但这与接下来我要说的,息息相关。”
老人从口袋中拿出根火柴,随手划拉下,燃的正旺的火花将卷纸与烟叶一同点燃。
“具体时间还记得吗?”老人叼着烟,翻开他的笔记本问道。
“是云来海历69月33日,大概是在傍晚。”
“在上个月,我们在演出结束后,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份很‘特殊’的礼物,它是用白纸包起来的。”
“特殊的礼物?”
“是8个拿着我们各自乐器的洋娃娃,这也是...一切的开始。”
呛鼻的烟自屋内弥漫开来,渐渐地比起窗外一色黑中的雨雾更白。
不知何时,艾因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搓着双手,两眼放光,坐在书堆上的身体稍微的向前倾了一下,被烟酒打昏还未清醒的脸上逐渐清晰开来,变得神采奕奕。
“你说...是洋娃娃诅咒了你们?”
“没错,正是收到它们的那天,我们的生活便变得一团糟了。”
“大概都有哪些变化呢?例如,玻璃被砸碎什么的?”
“我们在那之后就经常收到一些用纸包住送来的呃...迷你衣服,但撕裂程度那根本就不算衣服了。在我们外出回来后,娃娃经常拿着蜡笔,房里满是它们涂抹的痕迹,有的地方根本擦不掉,为此卡捷琳太太苦恼了许久。它们还会到一些它们本根本到达不了的地方,比如柜子顶,还有风扇,吊灯上。”
“还有什么?再仔细想想。”
“有没有想过把它们扔掉,或者用绳子绑住?”
“试过,并没有什么用,反而像是激怒了它们一样,折腾的程度也变得愈来愈大。”
“没有考虑过请教会驱魔,或者是警察侦探调查什么的?”
“抱歉,我的钱都捐给了附近的福利院和教会,所以根本请不起私家侦探,和我同居的朋友艾丽倒是请过她朋友的丈夫,是一个警探,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到的回去了......”
“那就奇怪了。”艾因说。
“为什么?”
“在前,你说有些痕迹擦也擦不下去,卡捷琳太太为此苦恼了许久。那这位警探大人怎会没有发现?”
“这...我没有想过......”
“在之后,你的朋友艾丽有没有向你提到过这个已婚男人的事情?”
“并没有,我那时候已经搬出去了。”
“搬出去?”
“对的,再之后,大家都被折磨疯了...我们聚在一起住,连门都不敢打开,不能赶来的,就保持电话联系,可谁想到......”她用手抵住喉咙,抽泣的说不出话来。
“那现在洋娃娃在哪呢?”
“我们害怕它们会牵连到身边人,就带到了旅店里,用保险柜锁住了。”
老人干呕,似乎因为抽了太多烟有些想吐,他起身向着艾因所在的地方倾了一下,看清楚青年正在画的东西。
“比上次画的好些,狗挺不逼真的。”
“就是说我上次画的更烂呗。”
艾因说着把画递到少女面前说道:“这就是解决方法。”
“这是什么?”
“我们当狗。”老人接过话来,面不改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