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不堪重负的惨叫起,一个少女迈着僵硬的脚步不自然地走了进来。雨丝顺着那条金黄色的瀑布落到披肩之上,身材娇小,体态轻盈,举止无不吐露出这位少女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衣着也非常得体,暗灰色毛呢料衣服以及同样深颜色的帽子,却仅在腰间插着几根白翎羽,蔚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微动嘴唇,向面前的人吐露着所经历过、所发生过的艰辛与惊恐。
“你是艾丽还是玛莎,或者是塞西尔?”
艾因边询问着边一改刚才摆着二郎腿的慵懒姿势,迅快地起身示意少女坐下,同时用脚将地上成堆的易拉罐瓶踢到一边。
少女发颤地落座,她想要保持镇静,紧攥沙发两边的双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喂,老头,准备红茶蜜饯,还有我最爱的曲奇,柜子里没有就去我房间里找。”
“不——不需要这么麻烦......”
“你在说什么?这是咱的晚饭。”
“......”
随手抱起几本书,扔到地上,当做是暂且能落座的地方。艾因盘起双腿,随手撕了张纸,又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根笔,静候着少女的开口。不知为何面前青年那双昏黄色的双眸,令少女莫名的感到害怕。
“体谅下,这是个人习惯。”艾因咬着笔壳,然后将空了的墨囊卸了下来,继续说道:“在咱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因为太高了,导致来访的客人都要抬起头来看我,然后他们就会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当然可能是因为眼神太凶了的缘故吧,哈哈......”
艾因如是说道,平淡的话语中却像是富有魔力般让少女几近崩溃的心神稍微有了些许平复。
“真麻烦,事务所的钢笔怎么都是打墨囊的,不至于连墨水都买不起吧...老头,下一次来客人的时候,我看不到吸墨钢笔就罢工。”
“那是我们事务所仅剩的一个墨囊了。”
“......”
待青年装好钢笔,老人便已经把茶品端到了少女桌前,少女端起茶杯,由着热气扑在自己憔悴的脸上。
“我的那份呢?”
“好了,这位可爱的小姐,不要管这个蠢货说的什么塞西尔、艾丽、玛莎啥啥的,这人纯纯精虫上脑,满脑子都想跟美少女偶像谈恋爱,别管他别管他。”
老人无视了青年,满脸笑意的对着少女说道,然后转身往青年嘴里塞了块曲奇。
“不介意我吸根烟吧?”老人坐到沙发上,又将头凑到青年耳边:“你别让这摇钱树给我跑了,不然你这辈子也见不到你的曲奇盒。”
“艾因,以及Jeff,嗯,请问艾丽·莫斯坦小姐是我们能为您效劳的吗?”
青年瞥了眼少女身旁的花伞,面带笑容的问道。
“不...不,艾丽·莫斯坦是与我合租的朋友,我的名字是塞西尔·麦基利斯,同样也是电视上两位死者的...朋友。”少女叹了口气,似乎仅是道出这段话便已经耗了她很大的精力,她的面色由刚才的红润又变得惨白,她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说道:“是我的房东卡捷琳·佛利斯特太太介绍我来这里,她曾经受过您们的帮助。”
“卡捷琳...哦,那位夫人啊。”青年顿了一会,说道:“我还记得她把开水倒在我刚买几天的裤子上,对此之外就没什么印象了。所以您来此处的目的是?”
“我特来向您们请教,但在我开口前,我还是想问一下,您们【事务所】是如何看待我朋友们接二连三的自杀事件的?”
“无聊,年轻人的无所事事干,就这么回事。”
艾因闭上眼睛,似乎这个话题并不是多想聊起。老人见此,起身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下,房屋内,竟如死寂般沉默。
“为什么这么说?”
塞西尔诧异地问道,她可是在门口,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青年对这件事的谈论,但为什么现在又换了套说辞?
“对不起…对于帝国来说,我们没有谈论这件事情的权利,一切的一切都由警察大人们负责。”
老人低头背过身去说道,让塞西尔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就是说…你们接不了吗?”
“不,我们是绝对能帮你解决的,但只是希望小姐你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若您执意拜托我们,那便抬头俯视吧。”
老人示意少女抬起头来,顺着指引看向天花板的上空,双眸的蓝色与青黄的硕大“眼珠”交混。
“这是什么......”
好似生锈滚珠般的眼瞳似乎察觉到了注视,齿轮拧动,本属死物的三重螺旋刻纹转动起来,不知是血还是茶杯中正上升的水汽,打在了少女的脸上。
恍惚间,天地好似仅剩了那一色白,少女,或者说是“塞西尔”浮于那一白间,凝视着那无比锐利,无比无法言喻的高塔之间,“她”开口说话了:
与其...合为一体...向着所有人...凝视着所有人......
“捂住耳朵。”
耳边幽幽地传来这么一句话,血在视线中缓缓凝固起,最后浮现出色暗青,再等少女缓过神时,房屋里竟飘着股呛人的熏臭味。
“在疑惑吗?也难怪,你能保持住人形不再进一步扭曲便已经是很走运了。”
老人叼着烟说道,造成臭味的凶手正在他坐着的沙发旁倚着。
“这是什么?”
塞西尔抬起双手,看着它们与之前无二的模样,面色发白的问。
“城市的管理系统,一个只要不是‘人’什么都不管的病娇妈妈。我们通常叫她......”
“圆环之臂。”
艾因接过老人的话,咬着大拇指埋头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灰色。他继续说,同时又从旁拿起纸笔:“雨跨过明与暗,将所爱、所恨之物纳入左眼之中。宠溺如她,不容许子嗣的恶,以此长出臂【警局】,阴沉如她,纳一切于足,命信徒托起大地,因此生出腿【侦探】。
说这么多,你大概也明白这并不是‘委托’便能让事务所参与进调查你朋友死因的事,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是把它当做饭后谈资罢了。”
最后的一席话像是往心口狠狠地扎进了颗木刺,让红茶从杯中飞起,跳进地毯中,拥抱起靠过来的绒毛小姐们。
“那...我究竟该怎么办……”
烟圈自空中成层的变大着,然后又成层的消散着。
“我究竟…她们……”
房屋内炉火烧的正旺,但少女却感觉到了彻骨的阴寒。
“你会被带走的,这样——”
[会让我们没钱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