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记得收衣服!”
雷鸣般的嘶吼惊醒了路德,他猛得睁开眼睛,看着似曾相识的天花板,这才想起早上是以近乎爬的方式爬回的家中。
“背好痛,以后不能熬夜了。”他嘀咕着坐起身,照例去浴室洗漱,一嘴泡沫的拧动水龙头,还没怎么用水,就听见随着一阵“轰噜噜”的异响,水没了。
“停水?不可能吧。”
路德记得昨夜他明明清理完了沉降池,蓄水池内的储备足够他三天用度,怎么会突然停水?
水是恶土最为珍贵,也是用途最为广泛的资源。
停水,意味着路德不能洗澡,意味着他后备的蒸汽锅炉无法使用。
更意味着供水的光照协会即将派人上门查水表,调查他的用水情况。
“要在他们派人上门前解决这件事。”
路德匆匆下楼试了试,发现楼下也没水,知道是有人特意关掉了水泵站的阀门。
为了防止被发现私自接水管,路德把蓄水池的出水管和水泵站的进水管接在一起做了一个循环水路,偷偷摸摸的用水。
他来到水泵站想要检查阀门,却发现房门紧锁,门锁上挂着一个投币机器。
“光照协会提醒您,您当前欠缴水费:16434金币,请及时支付。”
投币机器感应到有人靠近,扬声器内自动传出了提前录制好的音源:“请注意,一切对本设备的破坏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光照协会的挑衅,根据香波拉法律,我方将有权……啪叽……”
连接扬声器的电源线路被一股大力扯断,投币机器人当即变成了哑巴。
路德面无表情地揪了下电源线,头顶的路灯晃了下,“咣当”一声掉在了他的脚边。
“呀,懒虫,你舍得起床了?”
“所以?”路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这位“好邻居”。
“所以禁止你用水喽。”
卖药的“肉腿”一脸理所应当的说道。
“这帮吸血鬼,他们的水塔和发电机都是我修的。”路德气恼的一脚踹了下水泵站的房门,结果纹丝不动。他眼看踹不开,转身就往屋里走,想取把液压钳,把门上的破锁剪断了。
“喂,你不要冲动,懒虫,小心光照协会封掉你的水电账户。”莱莎上前劝阻道。
“关你什么事,肉腿。”路德没好气地白了眼莱莎,他用得水大部分来自地下车间的蓄水池里,光照协会那边每个月只是象征性的使用一点,用完基础额度便不再使用。
更何况他在光照协会的账户里预存了一大笔钱。
这些钱足够支付一整年水费,不应该存在水费两个月没有缴纳的情况。
“肉、肉腿?我的腿又胖了吗?”莱莎被路德的称呼搅得心烦意乱,情不自禁用手测量了下腿围,发觉没有超出并拢的虎口,还处于可控的范围,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暴跳如雷道,“混蛋,我们用的是一根水管,你被断水会牵连到我这边使用的喂!”
“一根水管?难怪水费账单的数字要16434金币,是不是你在偷偷用我的水浇花?”路德搬来恶土四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他疑神疑鬼地瞧着莱莎,满脸都是不信任的表情。
“什、什么叫偷啊?那是我用工作换来的劳动所得!”莱莎的眼神飘忽,一脸做贼心虚的尬笑。
“劳动?什么劳动值16434金币?瓦尔哈拉的舞女轮盘点钟也花不了那么多。”
路德不记得自己最近发过订单给莱莎,不不,准确的来讲,他根本不可能给冤家一样的同行发订单好不好!
“替你维修店铺啊。”莱莎底气十足的指向路德的店铺外墙,上面横七竖八打满了他还没来得及拆除干净的木板。
看路德没话好说,自以为感动到他的莱莎大言不惭的邀功道:“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出手,你家房子早塌了,到时候沙尘暴一来,你的损失恐怕远远不止这个数目吧?咦,你这是什么表情?”
“好哇!原来那狗啃补丁是你打得?我还以为是库洛旅团的跑者。”
路德咬牙切齿道,能把好好的房子搞成危房的模样,这能算是维修?
“没错,是她们拜托我的。”莱莎也知道自己的木工活做得不怎么样,她目光左右飘忽,企图再找话题转移路德注意力,蒙混过关。
“对了。”莱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们说今晚会来感谢你的恩德。”
“啧,又是你告诉了她们我的作息习惯吧?你这头多嘴多舌的鹦鹉,我早该把你的舌头绞下来装根弹簧进去。”
路德拉下了脸,表情冷漠的向莱莎逼近了两步,向她恶狠狠地胁迫道:“现在,给我去把欠缴的水费结清,立刻。”
B等级的“武勇”赋予路德的气势震慑莱莎心灵。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条懒虫生气起来,要比深渊迷宫里的巨魔行刑者还要可怕惊怖。
“没有。”然而莱莎心底有着比这更为可怕的“贫穷”意志灌注,她像头鹌鹑般缩起了脖子,懦弱地小声道:“我没那么多钱。”
一阵风沙吹过,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什么?”路德的脑袋由于昨夜的精力透支,目前还晕着,压根没有听清莱莎刚才所说的话。
莱莎却以为路德是在装蒜,在“贫穷”意志的凝视下,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叫嚷道:“我!没!钱!”
这股音浪震得路德头晕目眩,像是近距离吃了枚震爆弹一般,差点吐出来。
“不是,贫穷是一件值得大声说出口的自豪品质吗?”他惦着脚捂住疼痛不已的耳朵,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理直气壮挺起自己小胸脯的莱莎,“你没钱你早说啊。”
“呵,早说?”莱莎冷笑着搓了搓手指,“那你有么?”
“我?我也没有那么多……16434金币,我他妈给光照协会修了个水塔他们只给了我6000。”
路德这才想起来他很久没有开张营业过了,远在香波拉上架销售的产品分成还没有到账,手头唯一的掮客订单还拖拖拉拉的连设计图稿都没有画出来。他看着装腔作势的莱莎,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这卖药的“肉腿”,往屋内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莱莎看路德的表情阴郁,以为他要做什么蠢事,连忙喊住了他。
“找点破烂去镇里卖卖。”
其实路德只是没睡好没精神加上没吃饭,人显得特别颓废。他随口敷衍道:“怎么说我也是个工坊主,有点值钱的收藏品。”
“你要卖你的收藏品?是卖冰箱吗?”莱莎目光闪烁地问道。
冰箱在白天无比酷热的恶土可谓最为顶流的奢侈品。
这种只有从史前工业遗迹内才能发掘出来的家电设备与空调并称为两大制冷神器,哪怕是香波拉的豪门贵族,也不是每一户都有运气拥有这两件奢侈品。
“怎么,你要买?”路德瞟了眼莱莎,冰箱是为数不多‘机械化炼金术’生产不出来的家电,他的这台冰箱是他琢磨了好久才手动维修好的史前遗物,里面用了很多稀有的高级宝石构装来取代压缩机和蒸发器,内中最便宜的材料都是沙虫尸体上抽出来的骨头。
“不,我没钱……”想起自己的经济现状,莱莎神色黯然的垂下头。
“那和我聊什么废话。”
路德嗤之以鼻道。
“不,对不起了,工坊主,这笔水费,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的。”莱莎再次抬起头时,目光中充满了斗志。
“呵呵,你先把你的肉腿减一减吧。”
路德瞧了眼莱莎穿着的卷边裤袜,他光是看着那勒入肉里的裤袜卷边都感觉难受极了,搞不懂为什么穿着的莱莎对此毫不在意。
“喔,原来你喜欢那一类纤细腿型的么?”莱莎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大腿,忽然莞尔一笑着拍了拍道,“要不要我下次介绍精灵给你认识。”
“咳,免了。”
尖耳朵的精灵是路德最烦的客人之一,尤其是恶土的变异种,那可是用手撕炎魔当成年礼的铁血战士,各个八块腹肌起步,幼年体的臂膀都要比莱莎的大腿粗壮。
路德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决定今晚就把停水的事情解决了,大不了先弄点钱把那该死的投币机器喂饱,免得拖久了光照协会找专业人士来水泵站查水表。
“呀!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嘛。”莱莎惊讶地瞧着路德,她从不知晓这条咸鱼还有如此贴心的一面。
“不,真细心早该发现你偷水了。”路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她威胁道,“记得还我钱,不然我就……”
“你就?”莱莎挺起胸膛,强装镇定地迎上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哼哼,不会告诉你我要怎么做,给你提前防范的机会,反正你要是不还钱,我不会让你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