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苏看着徐福膝盖上磕出来的小伤口,立刻感觉事情有点大条了。
徐福是谁,在这月牙领的周边,谁家不知道这百福庄福员外的大名,那可是实实在在,真真正正的福星下凡呐。
且不提自从福员外出生以来,月牙领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盛景,就说徐福平日里出门闲逛,没能捡到超过一贯钱的东西那都是福员外的福星今天被云遮了,没照到他。
可是现在福员外不仅捡到的钱少了,甚至还在外面磕破了油皮,有了血光之灾,这样前所未有的事情,让师爷苏一时间仅是忘记了呼吸,连大气儿都没有喘一口。
乖乖,现在就敢让福员外破了皮儿,流了两滴血,那以后事情会变得有多糟,师爷苏那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师爷苏咽了一口口水,心怀侥幸的对着徐福问道:“老爷,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其实这只是您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徐福盘腿坐在摇椅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撑起来的肥肉挤得那一边的眼睛成了一条缝,他瞟了一眼心怀侥幸的师爷苏,用淡淡的一句话破除了他的侥幸心理:“我和那娘们上个星期才结婚,这周捡到的钱就少了,昨天要就寝的时候脚拌了门槛,才把膝盖磕了。”
灾星,这妥妥的灾星。
证据确凿,这下就算师爷苏再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了。
笑话,我老爷福员外这些年来上过山,下过河,遇到过洪水,遭到过贼人,见到过盗匪,这么多危机都化险为夷,没擦破过一层油皮,凭什么进个房门会被门槛绊倒啊?
现在心中再无顾虑的师爷苏立刻展现出了他作为月牙领百事通的专业素养,他脑子一转,对着徐福问道:“老爷,能不能直接将她赶走?”
徐福慢慢的摇摇头,对着师爷苏说道:“不成,我找过算命先生,据他所说,我与我娘子天生便是命格犯冲,如今只遇小病小灾已是万幸,说明我们之间大体上还是相安无事,如果我用了强硬手段的话,虽然我对我自己的福气有信心,但是到时候灾星命格决死反扑,不知道我额上金毛要掉多少。”
师爷苏看着徐福额头上那一撮据说是福星星屑掉落而成的金色毛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么老爷的意思是……”
“要么心甘情愿,要么名正言顺。”徐福竖起了两根手指,说道:“只有这样,灾星的反噬才不会伤及我的福气,也只有这样,我今后才有好日子过。”
这个道理师爷苏也明白,想着月牙领大大小小数万号人,谁家不是借着福员外福气的光,平日里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这要是福员外被这灾星害死了,这月牙领今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为了福员外的福气,更是为了自己沾得到福星的光,师爷苏开动自己的脑筋,很快就整理了一整套的思路出来。
“老爷,现今大夏律法中,对休妻有明令,名为七出三不出,那七出且先不论,您必须要确保那灾星不可符合那三不出,不然的话,您今后将永无宁日,切记切记!”
师爷苏竖起三根手指,半举过头顶,语气郑重,神情严肃,看起来这三不出非同小可。
福员外放下双腿,正襟危坐,在摇椅上一动不动,看来也是认真起来。
“所谓三不出,具体为‘有所娶无所归不出’、‘与更三年丧不出’、‘前贫贱后富贵不出’,这三点请老爷务必铭记于心,平日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徐福一听,脸色就有点发苦,这三条每一条他都明白什么意思,也明白为了让自己能够摆脱那个灾星,究竟要做些什么工作。
‘有所娶无所归’不出,意思是,如果妻子娶进门后,娘家那里出了变故,家破人亡了,妻子被休则无处可去,那么大夏律法便不鼓励丈夫在这种情况下休妻。
‘与更三年丧’不出,则表示,如果妻子为自己的公公婆婆服丧三年,则丈夫不得休妻,这是大夏律法对孝道的鼓励。
‘前贫贱后富贵’不出,指的是妻子与丈夫同贫贱共患难,若丈夫今后富贵,则不得休妻。
师爷苏说完这三不出,停了下来,静待老爷决定。
徐福沉默良久,久的之前被滚到地上生气的玄猫都跑回来蹭他的脚后,徐福把猫抱了起来,一边抚摸着玄猫脊背,一边悠悠的开口说道:“师爷苏,你安排几个人,去到隔壁村的王家那里,看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别让王父王母有了闪失,挑的人靠谱一点,我不想要出意外。,我自己父母那边,也找几个稳妥的人,人选你都知道。”
徐福的妻子姓王,据说原来祖上也是皇亲国戚,但是后来发生变故,被贬为平民,改姓成了王家,岳父岳母住在隔壁的村子里,平日里来徐福时不时也会常走动。
师爷苏一一应下,脚步一动不动,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徐福的决定才是重点。
徐福低头,看着现在正躺在自己的怀里,翻出肚皮,发出了呼噜呼噜叫声的玄猫,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从今日起,到我休妻为止,我将不再考取功名利禄!”
师爷苏弯腰行礼,应道:“是,老爷!”
在大夏这个地方,士农工商的社会地位明晃晃的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徐福的这番发言相当于放弃了这大夏境内最好的社会阶级晋升的方式,代价不可谓不大!
下定了决心以后,徐福好像放下了重担,把自己从新躺倒在了摇椅上,一边晃着,一边撸着猫肚皮,对着师爷苏问道:“那么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是的老爷,这律法上还规定了七出条例……”
“夫君,到就寝的时间了。”
一声媚音打断了师爷苏的话,只见别院门口静悄悄的站着一道倩影,即便因为夜色昏暗不见相貌,但是就凭那身段儿,那嗓音,那当真是一身媚骨浑然天成。
徐福腾的一下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大喊着:“娘子我来啦!”然后呼呼啦啦的跑走了。
师爷苏翻了翻‘七出’律条,第二条赫然写着‘无子’二字。
师爷苏叹了口气,感慨道:“老爷,色是刮骨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