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境内,有着一条横跨疆域的大江,人们将其称为横江,横江的江水由东向西,在无数次的分流又汇合之后,在东海岸的宽阔河道上缓缓的流入汪郇洋大海中。
在横江的一条不起眼支流边上,有着一座月牙形状的山峦,得名月牙山,山峦的脚下有着一个平静的村子,人们将那片地方成为月牙领,而从月牙领旁边流过的横江支流便叫做月牙湾。
月牙领内有着一个姓徐的富有人家,他家有个儿子,去年正好过了人生第二个本命年,名为徐福。
徐福这人,人如其名,是个有福气的人。他在亥年亥月亥时出生,出生的时候天生异象,一颗福星高悬天上,期间放出的光能与天上残月相争辉,最后追月而去,留下一抹星屑落在了徐福的额头胎毛上,让徐福的额头上有了一抹金色胎发。
徐家请来的算命先生说,徐福是福星下凡,命格富贵逼人,一生安康,有他在的地方,就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亦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在徐福出生的那一天,天降瑞雪,算命先生没有要徐父的钱财,只是郑重的写了一封信,递给了徐父,然后在徐父的许可下,取了三根金色胎毛,随后便消失在了鹅毛大雪中。
从此,月牙领的人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神秘的算命先生了。
在接下来的二十来年里,徐福果然如算命先生所说,是福星下凡一样的存在。
这二十来年里,月牙领不仅年年风调雨顺,连年丰收,在徐福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请了一尊袁农氏来拜之后,更是连年增产,粮食堆在各家各户的仓库里都吃不完,最后只能拿村口的月牙湾的水酿酒,为月牙领新添了一种特产。
徐福本人更是有着许多奇闻趣事。
像是走在路上随便捡到一贯钱;遇到山贼结果山贼遭雷劈;山上挖药挖到温泉,家有大火雨倾盆之类的,徐福这短短的二十年人生遇到了不知道多少了。
现在,徐福按照风水先生的建议,在月牙领里盘下了一块地,修了一座庄园,提名百福庄,在这座庄园里凭借着自己天生的富贵命,活的想条快乐的咸鱼。
周围的人都叫他福员外。
现在的徐福,皮肤白净,天庭饱满,两颊肥厚,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挺着着个颇有赘肉的小肚腩,手拿蒲扇,在百福庄的别院里摊在摇椅上,贴合着皮肤的衣服在摇椅的摇晃中看起来好像是一条新鲜的猪肉一样,一颤一颤的,一副被老天爷按着吃饭吃撑了的模样。
但是这个本该是幸福快乐伴随一生的福员外,此时却是皱起了自己自从五岁开始就没有皱起过的眉头,满脸凝重的看着手里的一本小册子。
在他的头旁边,站着另外一个人,他带着银边琉璃镜,外披着一层麻衣,内衬蚕丝棉,身材干瘦,眼神却很有神,一只手提着明火长夜灯,一只手捏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很是精明。
这是百福庄聘请的师爷,姓苏,人们都叫他师爷苏,年纪稍大一点的人也会叫他龅牙苏,但是在徐福以矫正他的牙齿为条件聘请他来百福庄担任师爷一职以后,叫他龅牙苏的人就已经很少了。
在这处别院里,一只玄猫从旁边的花卉丛中钻了出来,围着福员外的摇椅来回转了几圈,坐下来舔干净自己的四只梅花掌,喵喵叫着就跳上了徐福的肚皮,然后猫肚子朝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
徐福大力的扇了几下蒲扇,玄猫肚子上的蓬松的长毛随风飘起,不一会儿就飘出了几朵毛絮,粘在了福员外的蚕丝短衫上。
良久之后,福员外把手中小册递给了一直在旁边的师爷苏,用手揉了揉自己在夜晚看书导致有些疲惫的双眼,长叹一口气,说道:“这妻,还是休不得啊!”
师爷苏把翻到了‘七出,三不出’那一面的大夏律法婚姻册合上,啪的一下打开折扇,对着徐福悠然询问道:“福老爷,这妻,您是必须得休了?”
“必修得休!”徐福腾地一下从摇椅上做了起来,躺在他肚皮上的玄猫没有准备,咕噜噜的顺着徐福圆润的身体曲线从他的肚皮滚到了地面上,气的翻身起来喵喵叫着。
徐福用蒲扇把玄猫赶开,手点着扶手,激动的说道:“你看看我爹给我找的这个媳妇,生辰八字属相命格,哪一个不是和我犯冲,对我来讲她就是个灾星,灾星!”
师爷苏面露难色,有话说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自己顶头上司不满意自己顶头上司老爹给安排的婚姻,找自己来寻思着休妻之法,这一刻,师爷苏只感觉自己很难做,非常的难做,等于是皇帝和太上皇起了冲突,把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师爷苏觉得自己还是劝劝自己的老爷,免得他犯下年轻人都会犯的冲动错误。
“老爷,您福星下饭,命格富贵逼人,天生的有福气,哪有什么灾星敢跟您犯冲啊?”
不等徐福反应,师爷苏接着又说:“卦象占卜一说,皆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口说无凭之事,不值得您为此感到忧虑,您继续当您的大福星,继续享福就是了。”
说完,师爷苏自觉说的有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着师爷苏笑了,徐福也跟着笑了,他一边笑着,一边慢慢的卷起了自己的裤腿,指着上面的一个结痂的伤口,对着师爷苏说道:“这是我前两天摔得。”
徐福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接着说道:“这个月我捡到的铜板连三贯钱都没有。”
“你 T M D 才知道啊!”徐福一蒲扇敲在了师爷苏的脑门上,催促道:“赶紧想想办法,这灾星现在能害我摔跤,以后能干什么,我想都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