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闪耀,月光洒向无边的麦田,在田野里照射出一条金色的道路。“立香”坐在柔软的麦田里,仰望着点点无垠的天空,她的身旁站着一位少年,包着古旧的头巾,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袍,向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惆怅。
他是谁?立香思索着。就这身衣服而言,有些像她曾经去过的中国异闻带的人,但那个人的脸上,却带着那个异闻带的居民绝不会有的神情。
“哥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看月亮了吗?”
“立香”开口了,问出来的却不是立香在想的问题。
原来这又是一个梦啊。此刻的立香虽然身处此地,但却只是共享了当事人的视野,并没能参与到这个故事中。她所共享的这个身体,是属于处在这个时空的另外一个人的。
这个“立香”同样穿着朴素的长袍,一副先秦困民的模样。
那少年转头看向“立香”,迷茫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
“不是哦。”少年笑着说道,“就算我们分开了,也会在不同的地方,一起看同一个月亮。”
“是这样的吗?”梦中的“立香”有一丝的不解。对于中国异闻带的居民,千里共婵娟这种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而那个不知为何知道的很多的少年,却不做出解释,只是转头重新看回了月亮,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些什么。
“银月照金田,青雀不向南,我寄相思月,再看泪阑珊。楚楚金麦雨,坎坎青丘峦,隔山遥此望,千里共银盘。”
千里共银盘……这说法和立香刚想到的“千里共婵娟”类似,但意境却差了一些。不过,梦中的“立香”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哥哥的诗歌还是这么好听,虽然我不太能听懂。”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语气也跟着悲伤了起来,“今天,哥哥也要去像月亮那么远的地方了,以后我再也无法听你念诗了。”
“我也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听我念诗的人了。”那少年回应着。
“立香”沉默不语,她只是呆呆地继续看着月亮,两个人都看着月亮,无言良久。半晌,像是要找个什么话题一般,那少年突然开口说道:“月亮不如太阳那般明亮,也无法驱散黑暗,但在每个有月亮的夜晚,在星星的包围中,你总会觉得月亮是明亮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呢?”
“这种现象,在字典里,被叫做‘众星拱月’。”
“众星拱月……”
“因为星星愿意陪它一起发光,月亮的光芒才会显得明亮。如果没有了星星,月亮也不过是一轮悬挂在黑色天幕的银色圆盘罢了。”
“原来是这样。”“立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俄而突然恍然大悟起来,“这么说的话,如果哥哥是月亮的话,那我就是你的星星了。”
少年有些诧异:“你是这么想的吗?”
“真好啊,我有灵感了,感觉现在的话,我可以画出一幅好画。”“立香”的眼睛熠熠生辉了起来,“啊,但是哥哥今天就要走了,我没办法再让你来看我的画了。”
“只要你不放弃画画,我们就一定还会再见的。”少年看着坐在地上的“立香”,“等我们成年,一起到咸阳的皇宫里,成为都城的文人。到那时你再把你的画拿给我看吧。”他语气中的悲伤已经缓和了不少,更多的是鼓励和劝慰。
“那可要说好了,哥哥要成为最优秀的诗人,而我会成为最优秀的画家,就算从今天开始分开了,成年后我们也要一起被召进都城里去,到那个时候,再一起看都城的月亮吧。”
说出这番约定时,“立香”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那少年的面前。那个世界里,并没有什么约定的仪式,他们总觉得此时应该做些什么,但却什么都做不出来,只是互相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将心底的意志传达。
“一言为定,雨香。成年后,我们都城再见了。”
说完最后的话,少年闭上眼睛。他转身朝城外的远处走去,只留下雨香一人在这寒冷的月光中。
雨香?
“这都是谁啊……”藤丸立香揉着因为睡眠质量不好而变得凌乱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什么我非得这样通过做梦来偷窥别人的生活呢……”
“别说得那么见外嘛,他们毕竟也曾经是朕的子民。身为御主,汝应该更仔细地看看朕的世界里曾经发生的事情才是。”
“啊?始始始始始皇陛下?”意识到自己的床边坐着个男人(?),立香猛地扯起被子,身子倾斜向一边去。
“啊呀,为何做出一副警惕的模样呢?”从者始皇帝神色略显受伤地看着立香,“说是有事情想要问,将朕叫来汝之御殿的,不正是御主吗?”
“对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立香冷静了下来,她将手中的被子放下,开始整理起思绪来。
“御主?”
“始皇陛下,您是异闻带中国的始皇陛下吧?”
“正是。”
“您在那个异闻带一直是人类吧,不是神,也不曾成为英灵。既然如此,您是如何进入泛人类史的英灵殿,响应迦勒底的召唤的呢?”
“要问的只有这件事吗?”始皇帝有些失望。
“嗯……还有,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那真的是发生在异闻带中国的事情吗?总感觉……他们和我见过的人,不太一样。”
“那两名少年啊,他们稍稍有些特殊。”
“还是从您是如何被召唤这件事开始说起吧。”
“不,朕可以一起解释给汝听。”始皇帝站起身,仰头回忆起往事来,“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御主,汝确定要听吗?”
“当然。”立香说道,“不是陛下你说的嘛,要我仔细看看你曾经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哦?那好吧,朕就讲给汝听吧。故事要从朕向民众宣布,异闻带即将陷入安宁之时开始讲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