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的苦涩,梅瑞狄斯闭了闭眼,从喉咙底挤出一个“好”字。
“初,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我便不再纠缠你。”
她也是骄傲的人儿,放手时也不会犹豫不绝,只求初能再无情些,断了她心中的那可笑的想法。
这次却轮到安修进退两难。
“梅瑞狄斯,你很奇怪。”
安修岔开了话,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任由安修从身边走过,梅瑞狄斯站着没有动。
就这样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也好。她们的命运本该就是不会相交的两条直线,仅仅只是擦肩而过。
但没走出两步,安修却是一声惊呼。
前方有一处低洼,安修大抵是走时太急忙,没有留意到。此刻她一脚踏空,眼看就要跌倒。
来不急多想,梅瑞狄斯抓住安修的手臂防止她摔入泥洼之中。
一阵慌忙,安修终究是没有摔倒在地,但因为方才的撕扯,她的衣衫被拉开了。
长袖也层层折折地堆叠在肘处,雪白的肌肤显露在空气中。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安修身为魅魔,体姿自是不必多言,如今衣衫半露,脸庞上还带着受惊而染上的潮红。
这幅姿态,无疑最能引起人最原始的欲望。
可惜。
肩头青青紫紫,还带着没有消去的牙印。
这是什么痕迹,不必解释了吧。(笑)
总不会是安修自己在身上留下的吧。
梅瑞狄斯愣住了,满眼的不可置信。
安修默不作声地拉上衣襟,将所有的痕迹都隐藏在衣下。
梅瑞狄斯这才回过神来,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至于这痕迹是谁留下的,除了那个人她想不出来还能是谁。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你!”
梅瑞狄斯咬牙切齿,情绪的失控不加掩饰。
但安修打断了梅瑞狄斯,似乎是不愿被提及这些个痕迹:“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当作没看见,可以吗?”
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梅瑞狄斯想起那个颈圈,又回想起安修那个带着无限倦意的笑。
初一定不情愿,是埃迪胁迫了她。没想到埃迪竟是这样卑都无耻的小人!
(埃迪:好大一口锅)
梅瑞狄斯定了定神,她要把初救出来。
“初,我一定会找到颈圈的钥匙,把你救出来的!”
可听了梅瑞狄斯的保证,安修反而更惊恐,连连否认:“不,不!他会知道的...”
但这样的否认,更像是暗示和赞许,只会助长梅瑞狄斯取来钥匙的决心。
有了“使命”在身,梅瑞狄斯的眸中不见了迷茫,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开了。
安修向前走了几步,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取出一枚银币,一手在胸前划出弯月。
银币被腐蚀,而安修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全被抹平。身上依然是一片白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白茶的能力,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她没选择使用神诫纹中的神圣属性魔力来治愈伤口。
神诫纹毕竟是埃迪的手笔,她没有把握埃迪会不会知晓魔力的去向。
做完这一切后,白菜有些自得地对初说道:‘工具人来喽!颈圈的事情不必劳心费神了。’
‘白茶怎么肯定梅瑞狄斯一定能拿到钥匙?’
钥匙在埃迪手中,埃迪可是天命之子,旁人想从他手中顺走什么东西,难。
‘别担心,埃迪会把钥匙送到梅瑞狄斯手中的。’
初:???
白菜解释道:‘你真以为他没有察觉我的这些小动作么?我这挑拔离间几乎是阳谋了欸。’
‘那他既然知道你设法逃脱,又怎么会把钥匙送出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在等,他也在等。’
安修遥遥看向梅瑞狄斯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梅瑞狄斯,你可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啊。”
初缩在角落,看不懂也悟不透,但不明觉厉。
白茶调笑着说,好好学着点儿吧。
消去身上的痕迹后,安修又整了整衣裳,从容不迫地回到了帐篷处。
埃迪已经归来,手中正捏着两块暗赤色碎片,碎片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弧,但毫无疑问,它还不完整。
好消息是,合在一块的残片显露出微芒来,遥遥指引着其他碎片所在的方向,收集剩余的碎片几乎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埃迪抬起头来,随口问了句,去哪儿了。
安修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是答道:
“出去散散心。”
答完后,她又坐回自己的木制靠椅上,取出一块杉木来练习——刚给埃迪甩了一口大锅,她有些心虚,不是很想和被害人有什么交流。
史莱姆安修已雕出好些个,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便着手雕刻更具有难度的人形。
埃迪看了一眼,她雕刻时心不在焉的,心事重重的样子,手中的杉木顺着她的心意化为了一个小人。
小人一变再变,最后定格时却是他的模样。
只不过是十年前的他,一个稚嫩的拿着木剑的孩子。安修雕刻完杉木,出神的思绪回笼。
她低下头,沉默的看着木刻小人,淡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自然也看不透她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安修的嘴角下压,握着木雕的手微微用力,竟是要毁了它。
但她的手腕被握住,使木雕小人幸免于难。
“雕的很好,为什么要毁了它?”
安修撇撇嘴,把木雕递给埃迪。
“你若是要,便拿走好了。”
木雕小人被埃迪收了起来,安修将魔力凝聚而成的匕首散去,取出一本古书置于双膝之上。
而埃迪则是继续研究着那残片,看他严肃的神情,那残片中的秘密大概不会被轻易揭开。
看书看得入了神,时间便过的飞快。
安修收了书,伸了个懒腰,她看向工作台前的埃迪,他正伏在桌上,静静地睡了过去。
安修轻手轻脚地走到埃迪身边,工作台上有着几张符纹的图纸,她只是翻了翻,便失了兴趣。
目光定格在埃迪的脸上,这竟是她第一次用这么直白的眼神打量他。
相比十年前的埃迪,他不见了稚气,甚至当初微微显露的锋芒也被隐藏了起来。
那件木雕小人被摆放在桌子上,安修抬手将木雕拿起,在上面又刻了一笔便放回了原处。
一声轻叹,她将一旁的一件风衣披到埃迪身上,又回到了原处。
她一手托腮,静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