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安修来了兴趣。
“神诫纹”,名字无所谓,重要的是它的效果:可以让一个毫无天赋、毫无基础的人掌握神圣属性魔力。听起来离谱,但代价也离谱:与其说是“掌握”不如说是“借用”,被烙印者能使用的魔力是直接从烙印者身上抽离的,而“神诫纹”则是充当中转站的作用。
当然,通过这符纹能借用的魔力有限,但这也是真正地打破了“无天赋者与魔法无缘”的限制。
只是,这东西在世间消失很久了,至少安修活了四百年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埃迪是怎么搞到的。不过想想之前的古传送阵,他大概是得了什么传承。
不愧是天命之子啊,这气运让人羡慕。
安修握了握拳,烙印逐渐消失,隐藏了起来。
“你这是何意?”
但埃迪并不答,说道:“神诫纹并不稳定,需要多加练习才能使用魔力。”
虽然他不解释,但是安修也猜到了原因,大抵是那魔物刺激到他了。想到这,安修得寸进尺。
“不若你将颈圈打开,也不劳烦你给神诫纹充能。”
“记得多加练习。”
被拒绝了,意料之中。
安修尝试调动魔力,一股淡金色能量在她掌心汇聚,但很快便因为不稳定消散成了雾气。
她还是低着头,却突然问道:“我若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埃迪的脸色变得难堪,寒声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问。”
但埃迪却不信她,沉默了片刻后,小心地取了安修的一滴血,滴在了一截木质,不知道是什么的团状物上。埃迪没解释,但联系上文,不难猜到:大概是保命的道具。
安修挑了挑眉,就在方才,她感受到小黑球的体积膨胀了一倍不止。
在心底叹了口气,白茶有些愧疚地开口:
‘埃迪这孩子对安修当真是...我这么做是不是太渣了?’
初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赞同。
‘确实确实,那还要不要‘刀’他了?’
但白茶却即答:‘刀!为什么不刀?他给我套颈圈欸,那我能受这委屈?’
初不说话了,现在白茶的语气哪里还见得半分“愧疚”。白茶也发觉自己翻脸有些快了,在些许的尴尬中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幽幽地开口:
“好吧,给埃迪一章番外作为补偿好了。”(白茶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我保证)
此事倒像是一个契机,安修对埃迪的态度不再那么冷淡。
当然,这些个变化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从篝火那晚开始,安修就着手铺垫态度的转变,所以也不显得突兀。
毕竟,再炽热的情感遇到冰水也会逐渐冷却,没有人会为了看不到回报的投资付出。
就像是钓鱼一样:如果想要钓上一条大鱼,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架杆、穿线、套饵、甩钩,然后等着大鱼上钩,把他钓出来就可以了。
但如果只是想要鱼儿(们)围在自己的身边,就要时不时地洒下饵食。
这是一个道理的。
再者,耍性子的戏码她也演够了,情感上的一些小矛盾可以作为调剂生活的情趣,但凡事总有个度,作得太过只会招致不快。
在心机这方面,你可以永远相信白茶。
临时搭建的帐篷中,安修和已往一样,坐在木制靠椅上,先前因为魔力被封禁,不得已才坐在木椅上休息。但如今有了神诫纹供给的魔力,安修不至于走两步就喘,可这偷懒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不过,这次她没有抱着厚重的古书,而是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杉木细心地雕刻着。
杉木质白,有轻香,而且硬度不高,处处可见,用来雕刻最适合不过。
淡金色的神圣属性能量被凝成匕首模样,纤纤玉指握紧刀柄,不急不缓地在杉木上雕琢出极为精细的纹路。
杉木已有了大概的轮廓,是一只圆滚滚的史莱姆。安修现在对神诫纹的掌握并不熟练,只能先选择相对容易雕刻的“球”来练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史莱姆的雕刻几近完成,只剩下最后细节上的收尾。
但神诫纹突然一闪,由魔力凝聚而成的匕首炸成了光粒,虽然不会伤到安修,但那杉木不能在这场意外中幸免——杉木被划破长长一道划痕,也使得这件艺术雕刻丧失了美感。
安修随手将杉木丢在一边,起身走到埃迪的身边。
埃迪正在研究那暗赤色的碎片,见安修过来了,放下手中的碎片,问道:“怎么了。”
安修伸出右手,手背上的神诫纹因耗尽了能量而暗淡无光。
看到这一幕,埃迪了然于心。这是没蓝了,神诫纹的缺点非常明显,它能存储的魔力太少了。
埃迪握住安修的右手,牵引魔力注入神诫纹中为其充能,一边又不由想到:也许应该制作一个储集的符纹。
“谢谢。”
安修低声道了一句,便回到了先前的木制坐椅处,又取出一块杉木雕刻起来。
谢...谢,埃迪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拆开又合在了一起。
这两个字从安修口中道出,却是那么的陌生。
且不提埃迪的心中荡出了怎样的波澜,梅瑞狄斯在沉寂了几日后也终于忍不住摊牌。
一个偶然的机会,夏洛特发现了新的固态碎片,与埃迪同去了。安修雕刻杉木也有些厌倦,便出来透透气。
梅瑞狄斯拦住了安修,因为安修近来一直刻意地避开她,这竟是她们自篝火那晚后唯一的独处。
安修看了看四周,没见到有其他人的踪影。
她复杂的目光落在梅瑞狄斯身上,克制又冷漠地问道:“梅瑞狄斯,有什么事情吗?”
梅瑞狄斯蜷紧了手腕,她没想到安修会是这样的回复,这也让她摊牌的决心又坚定了一分。
“初,你为何要…躲着我。”
梅瑞狄斯认真看着安修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的细节。
“我何曾刻意躲着你?”
她不应。
虽然口中是这样说的,面对梅瑞狄斯严肃而又认真的目光,安修却极不自然地偏过头去,目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