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王谦先是陪着潘巧云见过了自己母亲,行了礼数。
然后便说有事,要去蓟州县城衙门一趟。
其实原主早就请好了七天的婚假,并不用去衙门点卯。
毕竟王谦这个押司身份,是花钱疏通得来的,衙门中人也不会管的太过苛刻。
押司,是衙门中的一个吏官,没有品级的。
用现代话说就是基层公务员,做一些书写记录的工作,主要辅佐县令县尉大人们来主持蓟州的大小工作。
算是个铁饭碗,县令可能调走,但是押司都是常驻的当地人,不会跟着调离。
王谦的父亲当年花钱疏通了这个职位给王谦,一来是为了他有个生计,免得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二来,衙门中有人好办事,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富不与官争。
身为蓟州的大地主,家里要是没人在蓟州衙门里做事,难免遭人算计。
有了押司这个身份,不管是打探官面情报,还是疏通人脉关系,都得心应手了许多。
至少能找到送钱的门路了,可别小瞧这个,在这个时代里,多少人想要送钱求人办事,都找不到门路呢!
王谦离开府邸,便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在蓟州县城中寻觅起医家来。
蓟州虽然不大,但是因为附近山上多有修道的道士,城中医师水平倒是相当不错。
自古医道不分家,许多在山上修道不得真传的道士,就会下山还俗到山下做医生讨口饭吃。
王谦找了城里公认的名医张大夫,帮忙号了号脉。
虽然说中医最擅长治疗未病,但是张大夫号了半天,也没发现年纪轻轻的王谦有什么毛病。
只是说了句:“你身体气血稍虚,平时要注意调养。其他的老夫倒也没有看出来,你要是还不放心,倒是可以去翠屏山上,让道长们给你算上一算。”
属于病看不出来,只能从命上找了。
王谦是新时代的四有青年,对于算命这种迷信事情,不是很感冒。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王谦为了活命也顾不得什么科学信仰了,谁能救命他就是谁的忠实信徒。
出了蓟州北城门,就遥遥看到远处郁郁苍苍的翠屏山。
蓟州自古人杰地灵,附近有盘山、翠屏山,九龙山。
山上多有道观庙宇,其中不乏修道有成的高人。
其中最有名的当数翠屏山天师道观罗晏,罗真人,他的道法方圆几百里没有不服的。
提到罗真人可能很多人没听说过,但是他的徒弟可是赫赫有名,便是水浒传中的入云龙公孙胜。
至少从水浒传来看,这罗真人是真有本事的,一手天罡五雷正法,在大宋修道界也是赫赫威名。
想来算命这种小事,必然是手到擒来。
王谦前身就经常到翠屏山天师道观中参道求学,算是道观中的常客,又因家中颇有闲财,经常给道观大把的香火钱,到也颇受道观的重视。
王谦一路快走,来到了翠屏山天师道观门前,让看门的小道士通知一清道长。
一清道长,是王谦前身的熟人,王谦经常向他求教道法上的见解。
至于罗真人,那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正所谓真人不露相。
很快小道士便引着王谦来到了一处院落之中。
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道士正在树下打坐。这道长身长八尺,道貌堂堂,威风凛凛,说是道士,却更像是江湖上游走的好汉游侠。
王谦只知道这道长道号一清,俗家名字并不清楚。
道士看到王谦到来,也不客气,只是指了一下旁边蒲团,让王谦坐下。
王谦通过回忆知道这一清道长乃是罗真人的真传弟子,平时不好闲谈客气,王谦便直入正题。
“道长,今日前来,有事相求。”
“哦?王居士有何烦心事,尽管言明。”
“我最近完了婚,但是心里总隐隐不安,总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万望一清道长指点迷津。”
那一清道长听到王谦的话,眼神露出诧异神色。
心中暗道:“没想到这王居士,竟然颇有灵根睿智,竟然察觉到了自己命不久矣。”
虽然许久之前,一清道长就通过王谦的八字发现此人寿数不长,但是天机岂能轻易泄露,便没有多嘴去说。
免得人家不信,反而疑你是欺诈他钱财。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王谦已经察觉出了端倪,又求问到了他的面前。
作为慈悲普渡的道士,一清道长觉得自己有必要点拨王谦两句,至于信与不信,做与不做,就全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一清道长右手在宽袍大袖中掐指一算,就已经明白了王谦短命大概缘由,便开口劝道: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但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一清道长的话轻轻点醒了王谦,这他娘的都是原主造的孽啊!
年轻时候原主仗着自己年轻阔气,没少流连于青楼勾栏之中。
虽然王谦得到的那些记忆十分模糊,但是也能隐约察觉到其中的荒唐无度,妥妥的青楼老司机。
不过这个时代去青楼狎妓,不仅不丢人,反而被读书人作为一种风流谈资。
你要是没去过青楼,还真就不好意思跟人家圈子里的读书人打招呼。
“唉,我年少之时,不明道理,误交误合,耗散太过了...”
“如今悔之晚矣。”
现在没办法,自己顶替了原主,那就要承认错误,挨打要站稳。
再在高人面前遮羞脸,那可真就是拿着生命开玩笑了。
一清道长看到王谦神色黯然,言语谦和,心中顿生好感与怜悯,便开口道:“年少无知,情有可原。”
“我观你气色,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如今居士,已经明白了人体重宝乃精气神也,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王谦听闻此言,心中顿时一振:看来自己前身好像没折腾的太过,可能是后来娶了潘巧云后,才被刮骨刀敲骨吸髓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