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段理应听起来颇为简单的词汇,也合该是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画面。
是字也好,是句也罢……是连同那忽闪着别样色彩、宛若月色下泛有荧荧磷光海水般深蓝的眸子一起,被倏然摁下了单曲循环的可悲按钮,于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演着。
是无法停止,亦不愿停止,以至连那不住轻颤的鸦黑睫毛都已在反复中得出了一个切实的结果,也无法轻易对那份被给予过无限憧憬的念想,怀揣有一丁点的不信任才对——
或许事实确是如此,但从心底缺口不断升腾而起的丝缕青烟般怀疑,仍是不受控制的逸散了开来——倒不是在怀疑那份心情的真假,毕竟说到底,诗音就是诗音,无论加上什么形式,又历经多少岁月,那一眼所能被确认的,至始至终都仅余诗音一人。
不过,该说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吗?
正是由于这份毋庸置疑的心声,才导致了现实与记忆的过度重叠,可那并不是能被简单认可与接受的事实,哪怕连当事人都提出了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明示的露骨要求,也绝无干脆就此忽视的打算。
若是非要说明出个中缘由的话,莫过于那份毋庸置疑的心声了吧——
诗音就是诗音,是不可替代的诗音,是那一眼所能被确认的诗音,不论加上了何种形式,不论历经了多少岁月,至始至终都将如此。
尽管私心的想法正宛若张牙舞爪魔鬼在挥舞代表有凋零的丧钟于在耳畔不断嗡响,将内心像沙漠中希翼着伸出干瘪的双手,于满脸渴求过那些已被烈阳所焚毁的灰烬里,企图能挖掘出本不该存在的滚烫铁水,用以缓解那份宁愿痉挛也要发出扭曲咯咯声的喉咙,让干枯的血与中空的肉都被迫融为了一体,直至连灼热的意志也禁不住在缓缓地溶解为止——
但不论炙烤的温度如何在遍布有些微冷汗肌肤上尽情的起舞,也不论那股几欲要渗入骨髓乃至灵魂的嗡鸣在藏匿有无数乐团的共鸣中愈演愈烈,僵硬至好似被冰冷铁架固定在玻璃柜中用作展示的雪白颈项也仍未有倾斜过微毫,连带那双微微开合中犹如清晨露珠中映射有将开未开的花骨朵般淡雅的唇瓣一起,都被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明明没有船锚在下坠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连同那张代表着启航的船帆上都还干燥的不行,被风声鼓动后,亦会猎猎作响,但没有呼喊,也没有生气——如同是一个丢了魂的人。
“……怎么,才刚刚夸下的海口,就要被狼狈回收了?”温热中被死死撑在双肩处的手紧了紧——不,应该是扣住了,以至透过薄厚适中巫女服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圆润指甲在嵌入时的力度,以及……那咧开后本该划落过一道完美弧线的唇角,都已些微下垂、那弯起后本该勾勒出一汪新月的眼眸,都已些微眯起。
似乎不论是细微处的莫测变化,亦或是氛围上的凝重味道,都在说明是不满在发酵,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下意识扣紧的双手与面部五官上的调整确实可以解释为因不满而进行的施压,可这股突兀认真的态度,却是一点都做不了假啊!
又如何能做假呢?
那份认真的心情。
所以啊——
缓缓闭上的双眼在突兀中被一股径直冲破门扉的刺目光芒给强硬挣开,于是裹挟有万钧之力的目光,便不带有丝毫缓冲的撞上了人半眯的眸子。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尽我所能去完成你的心愿,但显然,吻你——”略作停顿的抿了抿唇,不由得失笑着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是想让我将黑泽诗音当做诗音的替代品去亲吻的这个心愿,请恕我做不到——”
宛若未卜先知般抬手轻柔的覆上人温热的唇上——在人瞪大后写满诧异中还夹杂有几许慌张的瞳孔里,毫无疑问是在如此诉说着这份行为是多么的先见之明。
“不是你想的那样——与其说我在爱着诗音,不如说我是在无可救药的爱着心中愿景里的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诗音。所以,不论是你也好,还是你所继承的圣痕空间里的诗音也好,乃至是其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的诗音也好,我都爱着,我都期望着诗音能获得一个幸福的人生……而那样的幸福人生,我不觉得可以被她人所取代。”
“——别开玩笑了!”本应继续温柔的覆在唇瓣上的手被狠狠地打开,人怒瞪的眸子里有火在不断将象征着慌张与诧异的薪柴燃烧殆尽,“口口声声说着爱着诗音,可诗音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啊!你却连一个吻都无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