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原龙之介是个性情开朗的人。
作为长野原烟花店的初代店长,他的话语中总是有着一股莫名的感染力,让人非常愿意与其交谈多那么几句。
宵宫烟花似的性格,大概也是从他身上继承而来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笔宝藏。
只是现在——
这位头发已经斑白的大叔,正板着个脸,整个人活像是节假日还要上班的苦逼打工人一样,从内由外地散发着一种猎人的气息。
而眼前的白休,仿佛便是他所要猎杀的猎物。
如此利刃,别说是白休,就连宵宫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紧张。
“快打个招呼。”
宵宫用手肘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白休。
“不然老爹待会真的生气了的话,事情可就不好解决了。”
“我当然知道啊。”
白休小声回应着。
“所以我这不是在想着怎么开口嘛!”
话虽如此,白休左想右想也没得出个合适的理由,最后只得简简单单地问了一句好。
“龙之介叔叔,早,早上好!”
然而,长野原龙之介只是一个劲地瞪着白休,并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问好。
这让白休感觉心里一阵发毛。
宵宫倒是清醒,陪着笑便把白休往里推去。
“老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进去啦!”
长野原龙之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送着两人走了进去。
但事情并未就此终结。
在重新踏回烟花店里面后,白休便感觉得到某种视线在望着自己。
具体点说,应该就是来自长野原龙之介的视线。
无论白休走到哪,这股视线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跟上来,简直比天眼系统的反应速度还要可怕。
长野原龙之介的态度很明显:小子,这事没完!
不过宵宫倒是没察觉到这些细节。
大概对于她来说,父亲的注视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这样下去可不行,但如果就这么当着宵宫面前去向长野原龙之介解释的话,恐怕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得有个1v1的机会才行。
相当幸运的是,这种机会很快便来到了白休面前。
那便是洗澡这个空档。
“欸?!”
抱着木制澡盆的宵宫一脸惊讶地望着白休。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秋沙钱汤那里洗个澡嘛!”
秋沙钱汤,稻妻有名的温泉场所,据说是老板蓝川丞从纳塔回来后,仿造着当地风俗修筑而成的。
人气颇高,甚至一度成为天领奉行的官方指定温泉。
不过现在的话,则已经走上平民化路线了,价格相当便宜。
面对宵宫的问题,白休只是微微一笑。
“不是不去,只是待会再去,稍微有些事情要做。”
听到这话,宵宫虽然略有不满地鼓起了脸颊,但也还是识相地点了点头。
“好吧,要赶紧来哦!”
“臭烘烘的话,很讨人厌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宵宫大队长。”
目送着宵宫走上花见坂的大道,白休缓缓地推合上了大门。
他转过身来,像是一位勇者一样朝着长野原龙之介所在的房间走去。
刷拉——
白休横推开了房间的门,而后便看到了这么一幕。
只见长野原龙之介正拿着一根烟斗似的东西深一口浅一口地吞吐着。
一道道的烟圈升腾而起,又在房间的屋顶缓缓散去。
说实话,白休还没见到过这样子的长野原龙之介——至少在印象中,这位大叔是不吸烟的。
不过白休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那些事情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解释清楚先前发生了什么。
“龙之介叔叔。”白休礼貌地打招呼道。
和先前在门口的情况一样,龙之介并没有理睬自己,依旧是拿着那只烟斗滤着嘴。
但这一次,白休知道自己不能够临阵脱逃了。
他三两步走到了长野原龙之介的面前,朝着他又喊了一次:“龙之介叔叔!”
这一次,长野原龙之介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望了一眼白休后,指着自己的耳朵,缓缓说道。
“我年纪大了,耳朵不是很好使了,你说话大声点。”
“欸?!”
白休这才发现自己因为过分紧张而忘记了宵宫老爹是个大耳背这件事。
看来先前在门口的那些行为,应该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这就好办多了。
白休正准备开口,却没想到长野原龙之介先掌握了主动权。
“坐吧,叔叔刚好也找你有事。”
“哦哦……”白休只得点头,坐到了长野原龙之介的对面。
“白休,要来一口吗?”
长野原龙之介将手中的烟斗往前递出。
“不不不。”白休摆着手,以尽可能大的声音回答。
长野原龙之介一边点头,一边投来赞许的目光,同时又将烟斗往桌子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将其熄灭。
待尼古丁的气味在房间消散大半后,他又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个白色小瓶子和几个骰子。
白休一眼便认出了那是稻妻的清酒。
“来两把吗?”长野原龙之介如是说道。
长野原龙之介眼中的赞许之意越发浓厚,所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有偏向。
“丫头的生日,你记得吗?”
丫头是他对宵宫的爱称。
“六月二十一日,叔叔。”
“那她不能吃什么?”
“牛奶,她一喝就会闹肚子,上次虚脱到连路都走不稳了,不过什锦奶茶倒是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好像喝多少杯都没事。”
“喜欢吃的呢?”
“点心,各种各样的点心,而且她偶尔还会把那个朱红色的圆球糖果盒子当成是发夹带上去,说是哄小孩,我怎么劝都没用。”
这些问题可以说是极其隐私了,但白休回答起来却丝毫没有犹豫,而且个个都是准确无比的答案。
长野原龙之介耳朵虽背,心里却亮堂得很,他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
“太好了。”他如此说着。
长野原龙之介望向眼前的白休。
“找的就是你这种人。”
这位大叔站起身来,大笑着出门去了。
只留下白休一脸纠结。
这,自己算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