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恩佐罗先生。”
黑色的头套牢牢遮住了视线,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听到那个冷静,低沉的声音,闻到那潮湿腐臭的气息,以及隐隐作痛的后脑。
他立刻明白了:死亡就身边,这些该死的叙拉古佬准备杀了自己。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手套的皮革触感透过纱布传了过来。
头套被一下掀开,刺目的灯光扎进双眼,他立刻闭上眼睛,无法控制的泪水流了下来。
眼球逐渐适应光线,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在哪里。
一座最适合处决的地牢房间,没有人知道自己来过这,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会被残忍杀死然后抛尸在毫无人烟的荒野。
死亡的威胁让他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冷静,双手被反绑,双脚被锁在了桌脚。
眼前有一张很常见的,在审讯室里的铁桌子,但只有一个男人在桌子的对面,看着自己。还有两个男人分别靠着左右的墙壁上。
都是鲁珀族,标准的黑礼服,黑礼帽,该死的德克萨斯家族。
科什埃拿下帽子,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恩佐罗·格林,维多利亚地下的一个走私贩,德克萨斯家族和他合作,但他的贪婪,招致了今天的局面。
他是个菲林,他的下巴上有道伤痕,是年轻时打拼时被割伤留下的伤疤,他有一张硬汉的脸,但他没有那股权威。
那份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没有在他身上。
恩佐罗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黑手,少年的脸,很英俊,白净,他更应该成为一个文书,而不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眼里只有冷漠的杀手。
“恩佐罗先生,请您不要随意揣测别人的身份,我可不是杀手。”他用手肘撑住桌面,双手交叉在眼前。
“但现在,你不就是吗?”他常年酗酒而通红的脸居然露出了笑容。
“看来您――还没有理解我是来干嘛的。”他向后一靠,摸索出一根香烟。
站在右边的处刑人走了过来,一张白纸和一只笔放在了恩佐罗眼前。
“写吧,恩佐罗,写你的遗言。”科什埃用香烟指了指那只笔。
“我的手被绑着,我写不了。”恩佐罗看向左边的那个人。
“您的惯用手是哪只?”
“右手。”
他在撒谎,他的惯用手是左手。
科什埃叹了口气,站起身,香烟依然在燃烧,烟草的味道和腐臭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他走到恩佐罗的身后,拿出自己的跳刀,但他没有对准绳索。 他慢慢把跳刀伸到了恩佐罗的耳边,咔擦声响起,明亮的刀锋就在眼边。
“恩佐罗先生,您知道吗?”冰冷的刀锋紧紧贴在耳朵上。
“我只能宽容别人一次。没有第二次。明白吗?没有,第二次。”他一字一顿地,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三个字。
“如果我再发现,你骗了我。那么,这把刀,不会割开你的喉咙,而是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我说到做到。”他按住了恩佐罗的肩膀,刀锋慢慢划过了他的后颈。
“现在,告诉我,你的惯用手是哪只?”
巨大的压迫感几乎令他休克,刀锋划过后颈时的触感让他瞬间想到了自己鲜血四溅的样子,他还不想死。
“左手.....左手。”他开始喘气,汗珠从额头开始疯狂流下。
“很好,很好。”他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绳索被一刀割断,但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冰冷的铳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脚步声清晰的从背后传来,科什埃就站在他的右边,黑暗笼罩了他的半边脸。他把玩着手中的刀,盯着他。眼里只有一个意思:你该写了。
恩佐罗拿起钢笔,开始写自己的遗书,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站在右边的男人突然走近科什埃,他凑到科什埃耳边说了几句,用的是叙拉古语。
恩佐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放下了钢笔,转头盯着科什埃。
他拿起那张白纸,上面不是维多利亚的官方语言,是一种方言,但没有关系,他们只需要字体。
“谢谢你,恩佐罗先生。”科什埃点点头,把手中的白纸交给了手下。
“现在,能放我走吗?”恩佐罗眼里出现了希望的亮色。
“走?”科什埃疑惑地歪歪头。“是谁告诉你,你能走的?”
“等等,你们.....”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因为科什埃把他的跳刀塞进了他的嘴里。
“我记得,你曾经骂过我的妻子,下贱的狗?”科什埃搅动着他的跳刀,他慢慢露出笑容。
“我会割掉你的舌头,然后让你消失的干干净净,你会成为你爱的维多利亚的一部分的。”他的手指开始用力,恩佐罗的挣扎就像腐朽的木板,血依然在流。
科什埃拔出自己的跳刀,甩干净上面的血,他收起自己的跳刀,重新放回大衣里,恩佐罗从喉咙里挤出呜咽,但他只是拿起一旁的帽子。
“崩了他。”
一声枪响,科什埃打开了房门。
接下来,要去见见,格拉斯哥黑帮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给那位打个电话。
叮铃作响的电话吵醒了不小心睡着的尼德,他接通电话。
“恩佐罗,解决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带情感。
“很好,科什埃,你见格拉斯哥黑帮了吗?”尼德还在翻看着他的文件。
“还没有,但马上了。怎么了?”他有点疑惑。
“教父发话了,他给你自主决定的权力。”尼德顿了顿,“他希望你好好审查一下我们的合作对象,决定是否合作。”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尼德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压低了声线。
“了解。”
科什埃直接挂断了电话,自主决定的权力,意味着认可,唐承认他是名“中选者”了,他会拥有自己的帝国。
“中选者”,在叙拉古语里,代表着那些被尊敬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富有耐心,冷酷果决,为了掩盖真相而不择手段。
现在,唐即将在维多利亚站稳脚跟,而奠基者,正是他。至于回报,唐的慷慨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会拥有绝妙的生活。
他吐出烟雾,看向前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