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君,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因为是十一月,所以凋谢的樱花树担当不了美好的背景墙。倒是在人群围观中吹响注定失败的冲锋号,与冬天冷酷的印象异常地贴切。
“我...”
九重可怜才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对面的女生就弯下了腰。
“我知道,不用说了,真的谢谢你,能成为我的初恋!”
“不...”
女生柔弱的擦去眼角的泪水,笑靥如花:“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再见。”
说完,她便转身向外走去,陪着她来的两位女生一人搂住一边,安慰着诸如“别气馁,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没错,没错,那种男人,除了脸好了点,脑袋聪明了点,艺术强了点,没啥值得的。”之类的话,从人群中离去。
九重可怜迎着“好夸张啊,这是第几个了?”、“每次下课一个,今天第三个。”、“全校女生还有几个没表白?”、“我不知道,但我好羡慕啊!”这样的讨论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后悔了。”
嘟囔了一句,前座清冷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拒绝那个女生?”
“怎么想我都不可能同意的吧?不认识也就算了,表白连自己是谁都不说。”九重可怜一脸疲倦,半张脸压在桌上,望着窗外:“我原以为请几天假,情况会好一点,怎么还能积累的。”
雪之下雪乃忍不住露出微笑,但想到女生们对他表白的模样,心又不禁一抽一抽。她半真半假的喊了一声:“自作自受。”
九重可怜把头摆正,对着她姣好的背影,略有些不满地眯起了眼。
“我感受到了你想犯罪的视线。”
雪之下雪乃终于转过了身,双手环抱在并不存在的某物前,用冷酷地视线看着他。
九重可怜挑衅般的一笑,正要说话,身边就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果然这两人在交往吧。”
“对手是雪之下的话,赢不了的吧。”
“九重那家伙到底要压迫我们男生到什么时候啊!”
“可恶,一时竟不知羡慕那个。”
才与九重可怜视线重合的雪之下雪乃瞬间就变了脸色,像是被戳到痛处般,又转了回去。
...该说是起了反效果呢,还是效果太好。
九重可怜暗叹了口气,虽说如此,他的心里也没有丝毫后悔或者迷惘。按照自己的步调,应付着一起接着一起的表白,混过了一节又一节的课程。
直至社团时间。
雪之下雪乃看了眼门口新来的女生,冷淡的抛下了一句话:“我先去侍奉社了。”
九重可怜看着教室门口陌生的女生,慢一拍道:“我尽量早点过来。”
雪之下没有回答,长到背部的黑发,随着身姿一摇一摇,似是在点头。
“......速战速决吧。”他轻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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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社。
“今天,九重君会来吗?”
早两人一步到了的由比滨结衣,满脸纠结的看着教室门,仿佛下一秒门背后就会蹦出一只洪水猛兽。
“谁知道呢,或许一放学就会跑也说不定。”比企谷八幡写着作业说。
“的确。”由比滨结衣满脸沉重的说:“但他要是来了怎么办?”
比企谷八幡的铅笔停顿了一下:“以前怎么样,现在也怎么样。”
由比滨结衣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说:“我知道啊,但是!但是!听到了那种事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啊!”
“哈~~冷静点。”比企谷八幡停了下来。
“冷静不下来啊,一想到小雪那时候的表情,呜呜呜。”
“那你别摇我!摇的我冷静不下来了!”
“...对不起。”
比企谷八幡看着可怜兮兮的由比滨结衣,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待会要是他们来了,你就——”
话音未落,教室门就打了开来。
雪之下二小姐,以比初见面还要冷10℃的气场,从外面走了进来,招呼都不打就坐了下来。
牙白。
两人的心底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接着用眼神互相示意。
‘怎么办,小企?’
‘别问我,再说,论关系不是你们更好吗?像往常一样凑上去啊!’
‘做不到的!’
‘你对雪之下的爱就只有这样吗?’
‘太卑鄙了,小企!’
由比滨结衣捏紧双拳,像是被抛弃的狗狗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他——虽说完全感受不到恶意就是了。
‘快上!’
由比滨结衣只得颤颤巍巍的靠了过去:“呀哈罗,小雪,怎么就你一个,九重君呢?”
雪之下雪乃看着她:“由比滨桑很好奇?”
危!
由比滨结衣打了个激灵:“该说是好奇,还是奇怪,因为今天九重君来上学了吧,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来呢。”
“为什么我要和那种男人一起过来?这种和女人纠缠不休的家伙,还是说由比滨桑也想见他?”
高危!
由比滨结衣吓得都快哭出来了,比企谷见状,正要开口,便见门猛地被打开,九重可怜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飞奔进来。
关门,转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九重可怜看着身前的三人,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由比滨结衣忍不住心花怒放——不是被九重可怜迷惑了,而是身边雪之下的寒气迅速地消散一空——激动地说:“九重君,你终于回来了。”
身旁的比企谷八幡捂住了脸,理由很简单。
“好冷...不不不,小雪,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担心,你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充分了。”
“但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理解的样子啊!”
九重可怜看着打闹起来的两人,露出今天最愉快的笑容。或许是太清澈的缘故,三人轻易的就被吸引了过来。
“那边的那位,有什么好笑的?”
九重可怜敛起笑意,只留一丝在嘴角:“不,我只是在想,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你们总是让人高兴。”
雪之下雪乃不可避免地呆滞了下,接着在另外两人满脸敬佩的表情下,回过神来,不满道:“老是说些随随便便的话。”
由比滨结衣连忙‘啊啊啊’地打断,说:“快坐吧,九重君。”
“由比滨桑,不用担心我会生气,她的性子我很清楚。”九重可怜一脸好笑:“还有,你这样说,是把我当需要帮助的人吗?”
由比滨结衣慌忙摇头,比企谷八幡却说:“被那么多女生告白,你这家伙已经站在人生巅峰了吧。”
“小企!”由比滨结衣一脸牙白。
果不其然,雪之下雪乃表情从生气转为冷笑,九重可怜则有些尴尬。
“说实话,要是有人能帮我解决一下,我会很高兴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比企谷八幡声线丝毫没有变化。
“嗯?”
九重可怜有点好奇,两女也略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无论下一个是谁表白,同意就可以了。”比企谷八幡露出的笑容,与其说是取笑不如说是挖苦。
九重可怜叹了口气,雪之下雪乃的眼神则变得更加危险。
由比滨结衣有些生气的说:“小企,就算是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比企谷八幡说道:“学校里的女生知道你有女朋友,就算再不情愿,明面上也不会来烦你了。”
九重可怜一愣,若有所思:“的确,很有道理,说不定意外的是个好办法。”
“诶?!”由比滨结衣一脸震惊:“九重君,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雪之下雪乃冷冷地说道:“差劲。”
九重可怜一脸凝重的说:“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不不不,怎么想都不合适吧?”由比滨结衣看了看雪之下雪乃的脸色,更加慌乱了起来:“...这对别人也太失礼了吧!”
“由比滨桑真温柔呢。”九重可怜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由比滨结衣松了口气。
九重可怜意有所指般地继续说下去:“逃避有时有用,有时候却会得不偿失。不然的话,说不定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由比滨结衣说:“有时候,九重君会说出很深奥的话呢。”
比企谷八幡说:“那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由比滨结衣吐槽道:“小企,别出歪主意了。”
比企谷八幡唐突地说出两个字:“转学。”
活动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像是有神明恶作剧般地按下了暂停键,三个人都僵在原地不说话,雪之下雪乃露出三分害怕,由比滨结衣则是一脸世界末日,至于九重可怜,则是几分意外。
空气在僵硬了三秒之后,九重可怜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拉上门,走向自己的专属位子。
他每走一步,脚步声就像踩在三人的心跳之上一般,每远离一分的背影,都让人心生恐慌。
正当由比滨结衣无法忍受,想要像往常一样用傻兮兮地笑容蒙混过关时,九重可怜出乎意料地出声了。
“抱歉,没有将这个消息和你们说。”
三人看向了他,便见九重可怜放了下包,转过了身。
“最近...我,可能要转学了。”
...
......
“但还没有最终决定!怎么说呢,最近生活也安定下来了,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去东京的话,一切又要重新再来过。”他一边说一边走。
...
......
“而且我对上大学也没什么想法,若不是...被人拦了下,说不定已经退学了,所以最近在烦恼呢。”九重可怜在三人面前站定。
...
......
“你们不说两句吗?是因为太震惊了,说不出话了?”
由比滨结衣瞬间破功,慌慌张张地正要再说两句时。
雪之下雪乃深呼吸了下,像是下定决心般往前走了一步:“我认为你不要转学比较好。”
由比滨结衣的表情,从震惊转到了崇拜,‘嗯嗯’点着头的模样,像极了家里养的腊肠犬。
九重可怜有些意外:“为什么?”
雪之下雪乃捏了捏拳头,短暂急促的呼吸了下,认真地问:“你转学过去有什么好处吗?”
九重可怜看着她,说道:“保送东艺大?”
......
“诶!!!!”由比滨结衣一脸震惊:“东艺大,是东京艺术大学吗?”
“嗯。”九重可怜点点头:“学费听说也有减免,因为是艺术科,拿得出成绩的话,可能出勤都有所照顾,上下班也近,不用花那么多的通勤时间。”
由比滨结衣有点崩溃:“这不完全就是好处吗?!”
比企谷八幡也不淡定了,一脸‘喂喂喂,这就是天选之子吗?’的表情。
雪之下雪乃说不出话,胸口起伏不定,转身气道:“我先回去了。”
九重可怜只好拉了下她的肩,拦了下:“等下,你不是要劝我吗?”
雪之下雪乃甩开他的手,转头看的一瞬间,眼眶仿佛错觉般的微红:“别碰我。”
九重可怜心底叹了口气,举手投降:“好的好的,不碰不碰。”
“小雪乃。”由比滨结衣走了过去,顺带埋怨的看了眼九重可怜以及...比企谷八幡,后者被看得转过了头。
“九重君,你太坏心眼了。”由比滨结衣一边揽着雪之下,一边说:“小雪乃明明是想挽留你,你却说出这种话!”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说的是事实。”
“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说的这么直接,再说了,既然好处那么多,为什么刚才不说啊,你就是故意的!”由比滨结衣战力全开。
九重可怜无言以对。
“所以说男生...”由比滨结衣一脸男生不行的表情,接着亲热的凑了上去:“小雪乃,我帮你出气了。”
雪之下雪乃有些不适应地转过了头,接着说道:“我可没想挽留他。”
......
由比滨结衣泄了口气,但说都说了,索性一鼓作气:“再说现在也不是之前了,九重君可是大大地出名了,学费什么的,学校也肯定会考虑的。至于东艺大什么的,什么的...”
由比滨结衣没好意思贬低,只能打个迂回:“九重君,凭自己的本事也能考上的吧。”
九重可怜静静地看着她:“由比滨桑,你知道东京艺术大学在艺术系的地位吗?可是东大一级的哦,录取率也是差不多的残酷。学校内能人云集,毕业生也是成绩斐然。要是让有志于东艺大的学生们听到,会生气的哦。”
“对不起。”由比滨结衣一脸低落。
“但我很喜欢哦,不如说这句话在我这好感度很高哦。”九重可怜的笑容露了出来:“用美少女游戏打比方,由比滨桑已经开启了我的个人路线。”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真的知道错了。”由比滨结衣瑟瑟发抖起来。至于原因,自然是被她搂着的美少女了。
刚才抱得有多火热,现在就有多透心凉。
九重可怜忍不住笑了起来:“总而言之,现在我虽然还在犹豫,但不去的想法占多一点。好,到此结束。”
他说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掏出了自己今天的工作。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工作了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生活回到了正轨。
直至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九重可怜和三人在校门口道别,等着被绊住的一之濑千鹤。
“九重。”
“比企谷。”九重可怜诧异的看着奔跑回来气喘吁吁的他:“怎么了,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没错。”比企谷八幡说了两个字,然后大大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不,与其说是有什么事,不如说是发生了什么事。”
九重可怜的脸上冒出一个问号。
比企谷八幡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询问:“学园祭最后一个晚上,你在哪?”
九重可怜有点不妙的预感“在社团的活动室。”
比企谷八幡直视他的双眼:“那你知道我们在哪吗?”
九重可怜眼神闪烁了下:“...不知道。”
“我明白了。”比企谷八幡松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要把别人都当作傻瓜。”
九重可怜没有说话。
“还有,雪之下很伤心......一之濑前辈来了,再见。”
比企谷朝着后方点点头,然后离开。
“对不起,可怜,让你久等了。”一之濑千鹤小跑着来到他身边:“刚才的是比企谷学弟,你们聊什么了?”
九重可怜沉默了下,说:“对我的忠告吧?”
“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