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摘下游戏头盔的时候,不知为何,齐师却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弦一郎最终还是倒下了。
或者说,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他的实力实际上还及不上古达,之所以能够获胜,也是依靠着那连身为敌人的齐师都会感到动容的执念罢了。
依靠着那样的执念,他掌握了本不应该被人类所掌控的力量,获取了极强的生命力,近乎不死,能够在一次又一次的致命伤之后再度站起,去追逐着他尚未完成的使命。
但近乎不死,终究不是不死。
在以那样油尽灯枯的模样去面对状态完好的接肢贵族后裔之时,他的结局也便注定了。
“到头来......我还是一事无成......”
当目睹着那个男人缓缓倒下,叹息地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齐师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悔意。
或许他应该放一些水的。
比如说,在弦一郎击败古达之后,就不要再去召唤接肢贵族后裔什么的。就说打不过了就此下线也挺好的。
再或者说,以弦一郎那种状态,他本也可以只是让接肢贵族制住他,就直接带着九郎离开的,
不过他终归也只是想想罢了,并且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忽然回忆说“哦,或许我当初应该那样做好点”。
多少有些伪善了。
但,不过怎么说,他不讨厌弦一郎这种拼尽一切想要去成就些什么事的人,更何况弦一郎想做的事不过是守护自己的国家罢了。
只是多多少少,他对于亲手粉碎了那样一个人全部希望的自己怀着罪恶感罢了。
明明只是个游戏而已,他却感觉很难过。
可能是因为在弦一郎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吧......而在一事无成之上,他自己也是一样。
望着窗外那充斥着廉价灯光的狭窄小巷,以及那几乎看不到星光的夜空,齐师有些迷茫。
在完成护送九郎的任务之后,他也便暂且先找了借口下线了,一时半会,他大概是提不起劲继续玩游戏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讯息,齐师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僵住了。
那是单推人刚刚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卧槽,那个弦一郎又复活了,救救救救救!”
看着单推人的消息,齐师停滞了几秒,随后又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好吧收回前言,这个人可能真的是不死的。
忽然感觉心情好了几分,齐师回了一句“身体不适,明天再打”之后,便又隐身登上了《万界》。
虽然不知道九郎为何不肯将那什么龙胤之力借给弦一郎,不过他并不觉得弦一郎想要守护苇名的决意是错误的。
既然如此,这次他就不再去干涉《只狼》那个世界了。
说起来,群内某个内测玩家之前曾经给他推荐过一个隐藏高级副本,只可惜他仅仅去那个本跑了个新手关之后就直接去陪玩赚生活费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往后推来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他丢掉自己的工作之后,基本也已经没了收入来源,不先搞一些钱的话,实在是没有心情好好打游戏。
“还是不该多管闲事的啊......”
想起自己丢掉工作的缘由,齐师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才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理应遵循的原则。
不过,他如今有了富婆小脑斧慷慨送来的两千陪玩费,倒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会儿了。
想到这一点,齐师很快便在曾经去过的世界目录之中找到了他新手任务之时去过的世界,其名为——
——“艾尔登法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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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一进入游戏,齐师便感觉到一阵冰冷。
潮湿的感觉从身体各处传来,似乎自己的角色刚刚被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冰冷的水珠滴落在齐师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意,齐师抬起头,却看到了那于他头顶耸立的钟乳石。
如今的他,正置身于一个颇为漆黑的洞窟内,周边散乱着破旧的石棺,地上还有着大概能没过脚踝的积水,齐师身上的潮湿感也诉说着他刚刚在那水中泡过的事实。
稍微愣了一下,齐师很快便回忆起自己的处境。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自己收服了接肢贵族后裔之后,似乎是在抵达道路尽头的时候脚底碎裂,因此直接自新手关所在的悬崖之上坠下,落入了下方汹涌的海潮之中。
就在此时,有人在他背后开口说道:
“你终于醒了,追求艾尔登之环的褪色者。”
那是一个听起来格外轻柔动听的声音,像是初春终于来临时被风吹落的雏菊花瓣,带着淡淡的芳香。
她的语速极慢,一字一句咬词十分清晰,虽然还没见到她的人,但齐师却本能地觉得,那一定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女孩儿。
可惜,明明是那般柔和的声音,但她诉说话语之时所蕴含的情感却过于冰冷了,像是北冰洋上漂流冰川的平静海面,礼貌与温和之余,又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齐师下意识转过身,想要一睹那女孩的面容,虽然他心里已经下意识觉得那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但真正见到她本人的时候,却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孩儿轻轻跪坐在齐师的身后,长长的黑色斗篷垂在地上,有不少部分都被积水染湿,但她却也毫不在意。
那亚麻色的中发刚刚及到肩膀,其色调又有些接近粉红色,看上去略有几分杂乱,其眉眼如她先前说话的声音一般柔和,其脸庞似乎稍稍有些婴儿肥,令她的脸庞又更加可爱了些许,但却还是难以掩盖她那淡棕色眼眸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不知为何,她的左眼始终紧闭着,睫毛上有着类似于三根手指般的印记,这又为她添上了几分神秘感。
由于她的大半个身体都裹那斗篷之中,齐师难以看清她具体的服饰,仅仅只能从那斗篷缝隙间看到两层裙摆,一层浅灰,一层乳白,裙摆本身虽然并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本身的布料倒是颇为考究,想来她的出身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也是衣食无忧。
而此时此刻,那位女孩儿正对着齐师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穿越雾前来的褪色者......”
“嗨,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