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回 圣剑
一、贤者之兵
墨扬迷离地睁开眼,眼前不是那熟悉的牢房,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广阔而灰暗的天空。他不由得看着天空发呆,好像那天空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能把地面上无知而被束缚的灵魂悉数吸入其中。
隐约地,一股发臭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他歪头过去寻找气味的源头。
安妮在一旁,拿干枯的树枝拨楞着篝火。篝火上烤着不明生物的肉。
墨扬不知道自己是离开村落的第几天,走了多远。他只记得自己极度疲惫地提着剑,意识临近模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越远越好。
他回想起在教堂里发生的一切,对个中的不明便愈发明确。
“你没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的他,麻木的心灵生不起关心或别的什么情感。只是因为现在的景象和记忆中有出入所以发出了疑问。
哪怕是疑问句,他的语气也没有任何的起伏。
他确切地记得,安妮是被主教用小刀刺入了心口,而她的身躯化作了一柄长剑。自己眼前的少女,分明是安妮,也没有看到任何的不适和血迹。
“我没事。”少女平静地说道。
墨扬不解,问道:“为什么”
发亮的秘银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自己还来不及恐惧。剧烈地疼痛仿佛全身都缩到了心脏一点,想要大叫,可做不到。很快,一股股地凉意从心口涌出,仿佛血液从来不曾有过温度,自己的全身在呼嚎,渴望着血液的滋养。四肢逐渐麻木,内脏的抽搐逐渐无力,视野逐渐丢失……自己很快就要告别这个世界,表情也逐渐冷却。
可自己想到的,却是身旁的那位少年。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临死前,她听到了来自体内,远古的呼唤。
那是一个沉着,动听的女声。
“你要死了”
是啊,自己就要死了。
“你不想挣扎一下吗?”
已经要死了,还怎么挣扎。
“如果你现在死了,我会很困扰的”
你又是谁呢?
“我不能让你死,你就再陪我挣扎一下吧,之后我会把一切告诉你的”
如果你愿意,随你吧……
安妮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安妮发觉自己在一片黑褐色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前后远近之别。视野中的黑褐色不是眼睛看到的颜色,更像是直接将黑褐色的概念注入脑海中,除了它以外什么都没有。
“哎,看来你作为载体还不是很成熟”
又是那个女声,在和自己对话。
什么载体?自己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也没必要发出声音,因为脑海中的所想直接被那个女声捕捉到。
“圣剑的载体”
什么玩意儿?
“我就是圣剑”
听到这里,墨扬不禁打断:“你是圣剑?”麻木的他第一次说话带有一点点的情绪起伏,安妮感觉有点新鲜。
“我不是,我是圣剑的载体,是它的凭依。”安妮修正他,接着继续讲述她刚刚听说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有一段特殊的时期,那时人类和亚人联盟刚刚消灭了魔王,又将虫族驱离大地,世界的格局刚刚形成。
而原初的圣贤,也就是统领人族联盟消灭魔王击退虫族的人类,预料到了人类内部的争端,打造了七种兵器,将自己于征战中收集的七种能力赋予了它们,每一个能力都可以左右一国的生死。每一个部族都有一个统领可以拥有一件兵器,因为惧怕互相毁灭的结局而维持着和平。部族中掌握兵器的人被称为七圣贤,除了能够驾驭原初圣贤的一部分能力之外,还拥有高尚的理想和品格,世界的秩序便由他们来维持。
寿命之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最早的七圣贤迟早会逝去,而那些被赋予了原初圣贤人格和意识的圣器则会自己选择新的载体——代代传递下去。
“但最后还是发生了世界大战,不是么?”
“这就是问题了。”这个传承的方法保证了掌握权力的人拥有足够高尚的品格和能力,毕竟每一次载体的传承都要经过相当于原初圣贤的意识去选择。但是人的天赋是可以遗传的,也就是能力越高的人的子嗣往往天赋更好,而一个人的品格却是难以控制的。
“所以如果一个圣贤的继承者不满足两个条件之一的话,圣器就不会显现。”安妮照本宣科地跟墨扬讲述着圣剑告诉自己的秘密“倘若一个部族的圣器没了消息,那么其他部族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担心对面圣器的力量了?”
原初圣贤比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似乎更喜欢选择品格优秀的人。但随着数百年像流水一样逝去,不少部族里品格高尚的贤者被移出了权力的中心。而那时圣器的力量也明显地暗淡了下去。
何况,依靠力量维持的平衡,不能代表没有矛盾。只不过是因为力量的存在解决矛盾付出的代价要大于好处罢了。
当继承者的问题出现在不止一两个部族中的时候,力量的失衡就显现出来了。
之后便是在一系列的利益交锋之后,演化成了世界大战。
这场大战的结果是世界分成了四个大国家,剩余的民族则以小城邦甚至部落的形式生存着。
而所有的圣器,在这场战争之后全部遗失,无人知晓下落。
圣剑原本是属于人类的圣器,在一百多年前最惨烈的战场上遗失。芮坎联合王国为了这场战争,几乎是以绑架的方式把剑之圣贤送上了这片战场。人类虽然获得了惨胜,但圣贤本人则因为蛮革联邦的诅咒大魔法而死去。圣剑就这样流落在这片荒芜的古战场上。
直到有一天,也许是逃难的落荒者,也许是曾经战场上逃兵的后裔,从土里刨出了一柄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锈剑,这柄锈剑融入了这位村民的身体。这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现象成为村庄里形成这样一个近乎于邪教的宗教的契机。
圣剑跟随着人类的生育繁衍而自发地从一个个体转移到另一个个体,试图找到能够唤醒自己的载体。但一百年过去了,它从未被唤醒。直到前天。
“所以你应该能召唤出它来吧”墨扬试探性地发问。
安妮摇了摇头,表示否定:“我只是它的载体,它认可我的人格。但我没有驾驭它的实力。”看着墨扬仍然不能理解自己变成剑的事实,继续解释道:“我虽然不能驾驭它,但是当时我想活下来的想法得到了她的帮助。我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她。”
似乎是一种与召唤魔法类似的法术,如果是原初圣贤的话掌握这种神秘魔法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你是有驾驭它的能力的。”安妮顿了顿“虽然它还不认可你的人格,但是它觉得你很有潜力。”
也就是自己现在还不行的意思吗……
“我觉得还是让她来跟你说吧”说完安妮便闭上眼睛,化作无数光粒凝合成的光团,这光芒即使在太阳之下依然清晰可见。
接着光粒向内坍缩,从一个人的轮廓转化为一柄剑的轮廓。但是这剑并不如之前斩杀主教时那般光洁,又变回了被锈迹侵蚀的模样。
他拿起了那柄剑。
但这一次,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看来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段声音直接输入墨扬的脑海,让他一时间大脑宕机,反应不过来要怎么做。
“我从未见过跟你一样的的能力,它好像很有意思”圣剑对它说道“你或许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什么愿望?”他并不适应这种意识对话,还是用嘴把语言说了出来。
“收集剩下的六把先贤圣器”
——然后把它们与我一起销毁。
拥抱新世界
“老大,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流星敲了敲门,但并没有进屋。
“喔,辛苦你了。”杰森对门外的青年说道。
他觉得这对话有点不吉利,但也没有较真。
“我们走吧。”
这一周(这里一周是十三个自然天)里,王都巡查队来这条街查了三次。不过这里毕竟是城下的贫民窟,在此谋生的人几乎都是无户口的黑户。巡查队打着找通缉犯的名义来巡查,但是又没有携带任何的通缉令。
据常驻这里的巡查员的情报,巡查队的目标很有可能是朱丽叶。
“听说你之前待的那个游墎,那个老,额老 鸨身份不简单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是这样的。我第一次做暗杀的时候确实是沾染上了嫌疑,但是迫于阿嫲的压力他们没有办法更进一步的调查证据。”朱丽叶答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被人重视。”杰森感叹。
“聚宝盆。”
那看来聚宝盆就这么被人掳走,她确实是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每过四天,都会有王都巡查队来到这条街区排查。但是杰森早在很久之前就在街区内打造了许多隐蔽的藏匿点。家家户户都有专门的暗门和暗道藏匿枪械。可以说在这几年间,杰森已经把这条街区的软弱民众打造成为一个武德充沛的帮派了。
不留魔力的痕迹,低阶的平民也能拥有不亚于高等魔法师的力量。光是这两点,这种黑色的武器就足以让上面的大人物重视了。
可是上面的大人们怎么就这么愚钝呢,巡查队队长帕丁顿烦躁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瓶盖。瓶盖在不平整的路面上弹跳了几下,旋转着从一个裂缝躺到另一个裂缝里。
差不多一年之前,一个落魄的黑帮头领找到自己,跟自己描述了那属于恶魔的力量。他立马察觉了这东西的危险性。向上面通报之后,头上的大人物们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竟然轻信一个魂飞魄散的黑帮。于是把自己从侍卫队队长降职到巡查队。因为一个禀报,就能肆意降职,这些大人物们实在是反复无常。
可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掌握高等级魔法的人就是比一般人要强大的多。就算自己带上全部的心腹去反抗,估计也只会一起在部长的高级魔法下灰飞烟灭。强者通吃,天经地义。
他觉得不合理。如果上位者不以力量而是以智慧作为依据,这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对那种黑色武器不屑一顾的上层居然如今因为一个瑟琴明星大动干戈来搜查这片颇具威胁性的街区。他不由得想起那个黑帮的描述,如果他说的的确属实,他们一整个巡逻队都有可能被这些无害的贱民团灭。
自己已经带队查了三次了,这些贱民们对自己还算是平和和尊敬,但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贱民该有的胆怯畏惧,这让帕丁顿感到一丝寒意。计划于明天实行的突击检查将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粗暴方式进入这些贱民的家中,搜查他们的每一个房间角落。到时候还能不能全身而退,恐怕大魔法师梅林来了都帮不了他。
“我们一定得这样吗?”朱丽叶坐在车里,知道杰森的计划的她声音有些发怵。
“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杰森看着她,略带愧疚。但是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虽然之前是每隔四天来搜查一次,可是之前的搜查一直都是徘徊在狭窄的街巷中挨家挨户地质问。当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之前每四天来一次,不代表下一次一定会过四天。这很有可能是一种麻痹自己心理的战术。于是逃脱计划刻不容缓。
更有可能,为了强行获得搜查结果,毕竟事不过三,这一次的搜查保不准更加粗暴。到时候他可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能控制住自己不开枪。而一旦有巡查队的人被自己的人打伤了,他们就正式惊动了上层,到时候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将失去他们的庇护所。
所以他需要想一个剧本,让这里的人洗清嫌疑,让巡查队把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没有什么比一次举报和一场爆炸更吸引人的眼球了。
帕丁顿清晨就带着队伍赶到这条街——七龙城瀑。他们一进到街口,还未踏入那拥挤狭窄街道前那高耸狭窄而扭曲的牌坊,就有好几个贱民拥了上来。他立即举起手杖(一种短小便携的法杖),贱民们立即点头哈腰:“大人,我们发现了疑似您说的人”。
帕丁顿有些惊喜,这些贱民似乎并不像那个黑帮描述的一样脾性火爆。他们臣服的样子与其他地区的贱民没有任何不同。
“详细说来听听。”他仍然很警惕,没有将手杖收入鞘中。
“我是这里开车店的,前些天有人来我这里买了很多车子的零部件,这些部件拼不出一辆车。”一个中年的大胡子低头说道。
“俺原本干着帮人修东西的买卖,会自己打铁造一些零件之类的东西。前些天有人来我这里要打几个大的零件。”
原来二人一合计,发现这样正好可以拼出一整辆龙车。这是有人不买整车,用散装零件和自制的部件拼凑出一辆车出来。这样可以逃避在城市中的车必须要登记才能购买的规矩。
在这里,有不少小作坊为了逃避城内高昂的地价而选择在贫民窟生产商品。这些商品有一部分会销售往城区里,所以还是会遵守城里的法律。
听到这,帕丁顿觉得有些不对劲。四天就能从散装零件拼凑出一整辆车吗?而且为什么在前天的搜查中他们没有说明这件事?
“这人是我们街区里的人。昨天,我看到了他带着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夜晚在街上走。”小贩老登说道。
帕丁顿觉得这太正常不过了。贫民窟里什么时候跑出来一个没有人认识的野女人也不奇怪。可是一想前几次调查他们问的就是有没有见过陌生女人,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趟了。
“大人,他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我给你们带路。”
不错,这些贱民挺有眼力见的。
在小巷中穿行了一段距离,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几乎一切空间都要被利用的贫民窟里居然有这样的空地,实在是奢侈至极。不过实际上这里是车辆能够到达的最深处。居民们为了能让货车进出卸货而不得不留出这么一块诱人的空间。但是这块空间的上方早已被周围的建筑延伸出来的房间挤满,望不见天空。
巡查队员小心翼翼地靠在一扇门前,双手紧握手杖,等待着队长的指令。他们完全不知道,门后的把手上连接着一条细细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个一手大的筒状物前端的铁环。
轰!在突破进大门的一瞬,诡雷炸响。突入起来的尖锐噪音和巨大的闪光让突破手耳目剧痛,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后续的队员突入房间,刚刚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此时,他们的身后又发生了骚乱。
拉车的轮龟龙突然狂躁了起来,带着身后拖拽的货车横冲直撞,朝着围城大道奔去,原本聚集的贱民四处逃窜。他们想要去追那辆货车却被混乱的贱民们冲散了队形。
与此同时,王国大道上,杰森与朱丽叶乘坐的合法龙车正在安逸地通过最外层城墙的大门。
“人的思考能力是有限的。”杰森跟朱丽叶解释道。
“我知道,有个叫思维带宽的概念。人在同时能处理的信息量是有限的。”
“很有道理。所以只需要在足够短的时间内向敌人提供大量的信息。”杰森挑了一下眉头。
“他们就会在筛选有效信息上浪费足够多的时间,反而就没有太多思维带宽去收集自己想要的信息了。”朱丽叶微微一笑。
杰森很高兴,露出了一道邪魅的微笑:“没有什么比连续的混乱能制造更多信息了。”
“该死!”帕丁顿的一个手下随意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货车残骸。
轮龟龙似乎是受到震爆弹的惊吓,拉着货车胡乱冲撞。造成了5位贱民受到轻伤,摧毁了16个沿街店铺后才被巡查队的人用催眠魔法控制住。
那辆货车确确实实是无牌照的车,用手工制作的零件拼装起来的。但是货车内部空空如也。
是他们用这样一个陷阱金蝉脱壳了,还是用这种障眼法蒙骗自己,实际上还在街区里面躲藏着?他们对街区的贱民进行了细致的排查,没有发现任何疑点。而现有的证据指向二者皆有可能,他又分不出人手同时干好两件事。帕丁顿觉得,自己似乎是碰上个难缠的对手。
这辆正规的龙车平稳地驶过最外层的城门,展开在二人眼前的是广袤的世界。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长轮子的生物。”朱丽叶惊叹道。她早在第一眼看到这俩拉车的轮龟龙时就想问了。但是那时杰森正在焦头烂额地准备着这场计划,她便忍住没问。
轮龟龙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它们外形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龟,长了一只像鸟一样的脑袋。在龟壳上,有一根向前伸出的大角。它的四肢是全身最奇特的地方。当它们像乌龟一样把腿缩回去时,不会完全没入壳中。而是留出脚掌。它的六根指骨以辐射对称向周围伸直,厚厚的脚掌就变成了轮子。它们原本生活在无尽荒漠,这种身体结构给了这些体型硕大的笨重生物强大的移动能力和节能的运动方式。让他们能够在平坦的戈壁上长距离飞驰。遇到不那么平整的土地时,他们的四肢也会伸出,折叠,重新变成脚掌。只不过过于粗壮的四肢使得他们的步行非常缓慢。因此直到人类驯化它们之前,他们也从未走出过无尽荒漠。
因为杰森没有研究过它们的内部结构,所以对它们的轮子是怎样运动的有着强烈的好奇。不过因为这些家伙们性格温顺很亲人,并且价格高昂,所以自己也没有过解剖它们的机会和念头。
杰森还解释道:对于掌握了一定魔法的普通市民来说,召唤灵魂守卫来拉车才是通常的做法。灵魂守卫可以随时召唤出来,并且不用花钱也不用费饲养力气。但是需要持续消耗召唤者自身的魔力。相当于是一个超大号的自行车。所以并不适合长途旅行或者运送货物。轮龟龙力气巨大,不用驾驶者自己耗费魔力,但是体积和食量都不小。所以算是比较高级的代步方式了。
“对了,魔法在这个世界是很平常的事物,你没有学过嘛?”杰森突然问了起来。
朱丽叶愣了一下,是这样吗?
看她的反应杰森就知道了。一般来讲,没有哪个老 鸨会让自己手下的孩子去学习一些不必要的知识。她们可能为了待客,必须学习一些琴棋书画,但是真正有价值的知识和技能,是断不可能有机会接触的。她知道这个世界有魔法存在,但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魔法是跟体力一样理所应当的东西。
“我们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找个学校或者公会去试一下吧。”杰森耸肩,表示值得一试。
“你还没有说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说,你从来没有从那个地方走出来过,对吧?”
朱丽叶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这是她前世十分习惯的动作。每当锰钢一转话题,气氛突然严肃的时候,自己就会这样子向对方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我准备环游这个世界。”
“!???”
带你从那个肮脏恶臭的地方离去,去拥抱这个未来将要生活的新世界。
旅途小记一
记录者:朱丽叶·麦迪顿
魔法的世界,有太多不讲道理的景色了。
昨天,我与杰森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出逃,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但陌生无比的城市,一座肮脏又光鲜的城市。
我两辈子来头一次见到这种长着轮子的生物,我很好奇它的的轮子是怎么运作的。这种一人高的,脑袋覆盖着帅气鳞片,壳中央挺立着一根长长的尖角,像一辆坦克一般的大乌龟实在是太过于惊艳,我足足盯着它们看了两个小时。
在远处的高空,漂浮着城塞一般的虫巢。听杰森说,这个世界是罕有小虫子的,最小的虫子都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它们会因为一些行为给人类和大地上的各种生灵带来沉重灾害,好像这个世界上虫族是食物链的顶端来着。直到现在,人类都在密切关注虫族的动向,限制它们的数量和行动。听起来很恐怖。可是一向喜欢虫子的他却很兴奋,很想见一见它们的真面目,我希望不要。
无边的旷野上,参差不齐的草原上零零星星点缀着几颗或高或低的魔法植物,它们奇形怪状,有着诡异的花朵或者器官,虽然奇异但并不恐怖。偶有一些特别好看的,非常符合地球人的审美。只可惜杰森他对这个世界也知之甚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来。
傍晚,落日的另一边,一辆在半空中飞行的列车从一片朦胧的迷雾中现身,如同绷直的琴弦般朝着远处的另一片迷雾中奔腾而去。列车的不远处,一群身形似鹿,后背上生长着两条飘带的生物在贴着地面与列车比速度,好像是不认可一向灵敏的自己会被这样一坨人造的铁疙瘩在速度上击败。
这里的星空与地球上并不一样,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但它们同样灿烂,同样令人神往。如果魔法真的这么强大,它能带着人奔向星空吗?
这也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露营,而他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野营老手。野外烹饪的饭菜,虽然少了很多精致,但这种朴素又野性的美味我还是头一次品尝到。
他早早睡着了。营火摇曳着点亮他的安宁的面容,平稳又细微的呼噜声和他这凶神恶煞的外貌很是不搭,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我因为兴奋完全睡不着。看着他起伏的身子,一边感觉很可爱,又觉得他没心没肺。便只得在这闪烁的营火下记下自己,开始环游世界的第一篇日记。
收集家颂先生
记录人:杰森·劳
旅行的第二天,我们就路过了一座村镇。因为我们补给尚充足,所以在公会给朱丽叶鉴定了一下魔法,又买了本初级魔法教材后我们就离开了。她确实能使用魔法,仅仅一天时间就能把全部的初级魔法使用熟练。只是因为魔力存量目前较少,还起不到太大的实际作用。
我们紧接着向下一个城镇进发,在那里可以和帮派的人建立联络,也可以去哪里的图书馆参考一些资料。这个世界的政治制度和世界格局具体是怎样的,我其实不太了解。她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让她去研究一下。
第四天上午,我们因为走错了路而耽搁了半天的行程。我们不得不在夜晚继续前进,前往预计的宿营地。等我们到达宿营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一个长方体的龙车,与我们世界的房车很是相像。只不过这个房车的侧面被掀起,形成一个坚固的遮雨棚。里面是一个吧台、酒柜。吧台前还有三个吧台椅。遮雨棚下还放了三组精致小圆桌和典雅的折叠椅。微微摇曳的烛火和马灯的火焰让这幅场景倍显温馨。可是在荒无人烟的野外,这个景象就很怪异了。
我虽然想躲远点,可是这附近只有这一个适合宿营的地方。没办法,我只好把龙车驾到营地的最边缘。该死,这个家伙占了最中间的位置,不管怎么停车都离他很近。
我刚停下车,吧台里的男人就叫住了我。
“哦?这个时代真难见到驾着龙车的旅者了。”他站了起来,对我鞠躬“如何,是否有雅兴与我共饮一杯?”
我下意识地把右手放在既不会引起对方警戒,又能最快拔出腰间手枪的位置。
“噢噢,不必惊慌。我是这个旅行酒馆的老板,颂,并没有恶意”他随即挥了挥手,他的房车上就亮起了如图霓虹灯一般的花体字:途颂酒馆。
“旅行酒馆?”我试探性地问了下,同时左手在身后向车内的朱丽叶打信号,让她见机行事,先不要出来。
“是的,一个永远在旅行中的酒吧。”听起来像是傻子才会想到的东西“我的名气在旅行者中可不小,你们可是第一次远行?”
“我曾是皇城最著名的调酒师,为了追寻作家的梦,也为了追求环游世界的梦,选择开一家这么个酒馆。一边游历世界,一边收集全世界的故事。”
“我的酒可不便宜,不过如果你愿意提供一个故事的话,我倒是很愿意根据故事的质量打下折扣。”
他确实说动我了。这样的梦想听起来就很浪漫(朱丽叶注,下同:真话),而且我感觉这不像是心怀鬼胎的人能编造出来的故事(假话),更何况我也不是那么疑神疑鬼,好像是有那个迫害妄想症(假话)——————好吧,其实是因为朱丽叶告诉我他没说慌啦。
“那我倒是得先尝尝你的酒到底值不值得我的故事了。”
“喔!这位旅者能说出这般话,想必已然是经历过一番人情世故,那好,我先请上一杯,看客官您自行定夺。”
“咳嗯,不止他一个,你也得请我一杯。”随即,朱丽叶撩开龙车的幕布,轻盈而优雅地从车内踏下地面,犹如一个盛大登场的公主从王座走向舞池。不知为何,她换回了曾经的面目,那个最为出名,最为万人所倾慕,为万人所唾弃,为万人所淫想的面目。
“哦哦哦!这位女士想必出身不凡,眉宇之间吐露着磨损后的坚毅,身形之中低诉着伤痛后的新生。今夜我会使出浑身解数,让二位觉得在下的手艺值得二位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位长胡子酒保还挺会说话的。如果他直接说自己认得朱丽叶的话,相当于当着她身份不明的男伴自己承认了自己也看过甚至更甚,引得三人尴尬收场。而且他对于人心的洞察能力不是等闲之辈,能一眼看出我们喜欢听什么样的恭维,该说不愧是听遍王都无数人故事的老酒保么。
他的酒确实属于佳品。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或者偷偷放了魔药。我仍然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想着干脆找个委婉的形容来说他的酒不好喝,或者干脆付钱给他。可是这时朱丽叶却开口了:
“我要说的故事,可不好开口。我想,你是王都著名的上流人物,一定不会不认识我。”
老酒保没有开口,微微颔首,默认了这个事实,像是一尊静静的神像,听候着旅者的诉说。
“所以,我把它改编了一下。这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随即,她讲述起了自己的身世,基本符合她的事实。只不过关于异世界的事情做了一些巧妙的修改。我不是与她前世便形影不离的好基友,而是在她幼年随母亲流浪时一个善良的流民。该说她前世不愧是文学大佬么,空气仿佛都安静下来听她多情的故事,连烛火也不敢摇曳,生怕打断她的诉说。
关于我的故事,她则也很巧妙地做了一些引人入胜的暗示。
“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到如今的人,身上能没有些秘密的本事么?”
老头也瞬间明白了:“知道了,行走江湖,底牌不能随便给人看。”
“正是如此。”朱丽叶带有一点小得意地说道。
酣谈的结尾,他给了我们三幅迷你的卷轴,说是叫飞语卷。上面盖下了他信箱的邮戳。只要我们在卷轴上写信,并烧掉它,它就会自动寄送到他随身携带的邮箱里。这属实是很上流而且很便利的通讯工具了。倒不是我们买不起,而是这东西的定做或者购买都受到通讯协会的控制。或许到了某个小城镇我们可以用伪造的身份搞一台。
总的而言,有了这个颂老头,这个平凡的夜晚不再枯燥。我们聊到了深夜。入眠时,我们的呼吸已经是森林中唯一的声音。也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再会。等到那时,或许我也已经能将我的苦水毫无障碍地向这个温和的老头子倾诉了吧。
自己的打算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给个解释?”安妮在地牢里大声喊叫。但是很可惜,就连其他牢笼里的囚犯也没有给她一点点的回应。
墨扬只觉得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这么惨。刚从一个牢笼里逃出不久,就被抓进下一个牢笼。难道自己转生到异世界就是为了成为越狱大师的吗?
事情是这样的,二人在圣剑的指引下前往最近的圣器存在地。但是走了没几天就被一队从天而降的人给逮住了。一队人劝离无效后,他们就被铐住双手,蒙上双眼,带到了这座堡垒的地牢中。
抓住他们的人——至少大体上全是人类女性的模样。但是腰部长了一对皮膜翅膀,头上长着一对角。跟各种幻想作品中的魅魔形象几乎一样。只是和传统作品里魅魔一个赛一个裸露不同,这些魅魔一个个都全副武装,至少是轻甲。
四下观察一下,这地牢被栅栏门分隔成了一个个的小房间,还关押了挺多人。但是整个牢房里,只有安妮一个女人。而其他的男性囚犯,并不像一般的地牢中一幅幅萎蔫乱糟糟的半死不活样,而是看起来皮肤紧致,身体结实,唯独脸上少了些许生气。
走廊里传来些许嘈杂声,一部分囚犯表现出了惊恐的样子,更多人则是麻木,不过有少部分人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这景象让刚从虐待中走出的墨扬感到些许愤怒。
地牢里走进来一个女人——或者说魅魔,被一众魅魔护卫着。与其他魅魔不同,她没有穿着战斗用的护甲,而是将身体的许多引人遐想的部位暴露无遗,种族特有的纹路下有暗暗的光隐隐流动,一条优雅精致的黑红色皮草从双肘挽至手腕,尊显出来者的华贵,恰到好处的身材饱满但不臃肿,丰硕的山丘相互推搡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待她完全走到墨扬面前时,昏暗的灯光才终于照清她美丽的面庞。
“团长,就是她们了。”一个跟班的魅魔说道,随即向后退下半步。
“知道了”这位团长向前踏出半步“听说你们是从塔克村来的?”魅魔们不但知道塔克村的情况,也因为之前的过节,魅魔们对于塔克村的印象非常不好。
“确实”墨扬说道。
“你们为什么要从那里出来?”
“我杀了主教,逃出来的。”
“哼?~”团长玩味地笑道“哦?有意思,详细说说?”。
“没什么。主教要害我,我把他给杀了”
“哦?”魅魔团长眉头一扬“就凭这么瘦弱的你,怎么伤得了他一分一毫的?”
“在杀我之前,他们还想利用我,虐待我来蒙骗村民,那是一帮虚伪的小人!打着教义的旗号迫害他人,为自己谋好处!”墨扬咬牙切齿,没有听见团长的发问“如果我能回去,我不能就这么杀了他,我要把他绑起来,一点一点地让他感受到我的痛苦,我要……”
“够了!”啪地一声,团长重重地踏了一脚。坚硬的高跟鞋与岩石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已经沉醉在自己愤怒中的墨扬。墨扬带着愤怒的双眼,瞪着魅魔团长。而她对于这个囚犯的无视和冒犯也倍感愤怒。
“帕索姆!”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可触动的威严。“是,芙菈团长。”一个金黄色头发,个子有点矮小,身材在魅魔中相当平平无奇的小姑娘立马毕恭毕敬地从团长的身后来到身旁,双手接过团长脱下的手套后点了下头退到身后。
芙菈团长的每个指尖都留着粉红色的长指甲。她双手向前,指甲中延伸出相同颜色的光芒丝线,如棘刺般穿入墨扬的大脑。墨扬瞬间失去了意识。
“你干什么!”安妮几乎在一瞬间想要伸手去阻止,但被反应更快的魅魔们用禁锢魔法束缚住手脚。“只是阅读记忆而已,您不用这么激动。”名为帕索姆的玲珑少女弱弱地对安妮解释。
“嗯?”不一会儿,芙菈发出了轻声的笑“哼哼~有点意思。”
收手后,墨扬缓过神来,立刻又回到了那愤怒的神态。施加禁锢的魅魔们也停止了魔法。
“为了先贤圣器来的吧?”芙菈问道。
囚笼里的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发问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还不等他回答,芙菈接着说道:“我们这的圣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显现过了。如果你有办法让它显现出来,我们就会放你们走。”芙菈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魅魔说道:“这二位是我们的贵客,给他们两个单间,好吃好喝伺候上。”
“是”魅魔们异口同声,开始为两个人松绑。
只是,芙菈团长有着自己的打算。
雇佣兵集团
专业的女仆魅魔为二人清洗干净,换上了新衣服。三天后被邀请到芙菈团长为他们准备的宴会,让长期受苦的二人吃顿好的。
期间,还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的。
安妮这边。
“我说,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呀?”一个身着女仆装的魅魔尤莉亚问道。
“嗯……如果硬要说的话,也许是仇人吧……”
“嗯?”两个服侍她的女仆愣了一下。
“简单来说的话……我是迫害他的主教的女儿和帮凶,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吧……”
安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两位女仆也没有再多说话。
而墨扬这边。
“喔?小哥哥,你身体不是很结实哦~”另一位魅魔女仆,魅姆从墨扬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环着墨扬的臂膀,骚动着自己的手指,在墨扬的衣服外摩挲。手指时快时慢,时浅时深,偶尔会隔着一层浅浅的布料发生痒痒的肌肤接触。
墨扬没有说话。
见男人没有说话,魅姆绕到他的身前。指尖慢慢滑向墨扬衣服的绳结:“小哥哥,别乱动,我会好好侍奉你的哦~”
“内个……偷吃是不好的事情吧……要是被团长发现了……”帕索姆有些胆怯地提醒魅姆。
“啊呀?难道是你也想偷吃吗?”魅姆邪魅一笑,身子往前倾了倾,哪怕是在空间并不富裕的女仆装的束缚下,一对吸引人的大又圆还是摇晃了两下,接着手指在墨扬的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是吗~”
墨扬既然继承了前世的灵魂,那理应是一个非常憧憬女色的少年。但最终还是物质决定了意识,这具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仿佛快要腐烂的枯柴般饱受摧残的身体并没有产生什么欲望。“洗澡的话,我自己来。”墨扬冷冰冰地推开魅姆的手,转过身去,脱下这身肮脏破旧的衣服,拉上窗帘,翻进了浴桶。
“喔,真冷淡。”魅姆感叹了一声。
“真是的,羞涩什么嘛。”她心里实际上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觉得只要是男人,终究会在自己种族特色的攻势下绷不住的。便没有继续挑逗,和帕索姆一同去为这个少年准备衣服了。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顺带一提,也许是因为魅魔们经常会捡一些无家可归的男人回来“饲养”,所以有丰富的经验。在严格控制二人的饮食两天后才提供稍好一些的食物,避免了再喂养综合征的出现。
宴会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芙菈团长居然亲自发表了欢迎致辞,但没有说明二人受到如此欢迎的原因,引得一众魅魔纷纷猜测二人的身份。
如果参加这个宴会的是正常男性,估计根本无法保持正常。
因为参加宴会的,除了芙菈团长身边的一个男宠外,全部都是衣着各异的魅魔小姐姐们。她们不再全副武装,各自穿上了最能体现自身魅力的服装。于是整个空间里散发着各种类型,各种口味的魅惑气息。只可惜,或者说幸好我们的墨扬同志现在处于被生活从精神上阉割了的状态,根本无心去感受这之中的溢水之乐。
而安妮在这其中无所适从。过于强烈的雌性气息让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根本无法直视。而在这个塞满了魅魔的空间里,哪怕她避开视线,也只会看到其他的魅魔。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一下这个种族的强大。
“呐~呐~,你多大了呀~”一个身穿紫色修身长裙的魅魔靠到安妮身边。不知什么材料的细腻长裙在灯火下反射出几道白玉般的光泽,紧绷的恰到好处的样式将成熟向的身材凸显地淋漓尽致,动人的曲线令她看上去像是一个诱惑人上手把玩的花瓶。一对魅魔的翅膀在背后折叠收起,在最恰当的位置形成完美的装点。
“啊~”安妮小小地惊吓了一下,回过神来,随后毕恭毕敬地答道“我十六岁了。”
“哦?那你看起来可真年轻呀。”
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良和信息闭塞的缘故,十六岁的安妮看起来一副十四岁左右的面容和身材,一举一动都有种将熟未熟,稚气未脱的感觉,正如那半开的花朵。
“你可要好好补充营养,然后学习穿着打扮,然后变成姐姐们这样哦~”
此时另一个魅魔走上来:“娜卡你又在这调戏客人了!连小姑娘都不放过吗?”
“咦……可是那位少年根本不理我嘛,会不会是不喜欢我这种大姐姐的类型呢?哦!像吉萨你这样娇弱一点没有女人味的小女孩说不定有希望哦~”
“嘶,你说谁没有女人味了!”
安妮不敢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争吵到最后却变成了娜卡和吉萨硬要带她去化妆打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安妮叹气。但是在搞清楚芙菈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她也不太敢做出什么惹魅魔们不高兴的行为。
而墨扬这边,倒是单刀直入。在拒绝了众多尝试调戏他的魅魔之后,他径直走向了芙菈团长。
“芙菈团长,很感谢您对我们的搭救和招待。”他行了毕恭毕敬的单膝跪礼。
“但是恕我直言,关于贵部族的先贤圣器……”
“我知道了”芙菈挥挥手,身旁的男宠退下了。“跟我来”团长缓慢起身,带着墨扬来到了一处会谈室。
“该不会团长喜欢这种类型的吧……”有人窃窃私语。
“不许乱说话”发表不当言论的人很快被身后的同伴敲了脑袋。
“我们部族的先贤圣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显现过了。”团长在一个沙发坐下,示意墨扬也入座。
团长为墨扬倒上了一杯饮料,那似乎是某种酒,辛辣的气味让墨扬根本不敢入口。
团长继续说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先贤圣器是否还存在。”
如墨扬所知道的,这个世界的人类和亚人一共分为八个种族。其中七个都拥有原初圣贤留下的先贤圣器,还有一个神秘的种族。但团长也说了一些墨扬不知道的事情。
但这些种族并非是一开始就存在。最初,整个大地上的人种,只分为现在的人类,或者叫平原人种、身上部分部位有厚重体毛覆盖的高山人种、和水陆两栖的滨海人种。这三种被称为原生人种。
而在后来广泛的魔龙战争中,因为各种混乱的原因,许多人种被更高位的存在创造了出来。它们大多以三种原生人种为蓝本进行改造。这些次生人种或多或少存在很多问题。
魅魔种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原本是魔界为了入侵人类世界而创造的先锋军。”
因为以人类的血统为蓝本,所以在魔界被完全消灭后,魅魔们并没有像其他的魔族那样随风逝去。但只有女性的族群无法繁衍后代,不得不依靠其他人种的男性来提供生育能力。而诞下的子嗣仍然只能是女性的魅魔。
生育能力低下,身体脆弱,人口稀少。使得魅魔们的种群进入危机。
经历过一些流血和牺牲后,魅魔们聚集到了这座不见天日的梅拉吉要塞里。
“所以你在这里看到的,恐怕是全世界最后的,拥有自由之身的魅魔种了。”
而先贤圣器,或许早就因为载体的牺牲而流离在外了。
“不过你们这次能寻着过来,说明它还在,对吗?”
墨扬不知道应不应该点头,没有做出回应。
“我们的族群处于灭亡的危机中。或许这样一个被创造出来当做兵器的种族本就应该灭亡。但我仍然想要挣扎一下,不想让它灭亡在我这一代,灭亡在我手上。”
是的,恐怕全世界自由的魅魔种,只剩这堡垒里这三千多个了。
“所以,这里是你们最后的故乡了吗?”
“是”芙菈团长点头。
“就是这魅影雇佣兵团。”
也许自己应该有别的选择。
芙菈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经,轻轻靠在背后柔软的沙发上,翘起她那性感的二郎腿。
风韵成熟,晶莹饱满的女性上位者,毫无防备地在柔软的沙发上与一个正是精力旺盛年纪的少年共处一室,昏暗的灯火摇曳着渲染起浓重慵懒的暧昧氛围。
这场景足以令任何身处其中的男人暴走。
但是墨扬却毫无反应。
自己为什么要向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少年全盘托出呢。
自己明明有的是选择的。比如利用他们唤出先贤圣器后再赶走他们,或是囚禁他们。以魅魔的种族本领,欺骗利用人类本该是易如反掌的。
现在把自己的难处全盘告知对方,岂不是没有一丁点讨价还价的机会了?
不,在窥见了对方那可怖的记忆后,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圣剑的力量货真价实,而他在塔克村暴行的记忆,给芙菈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让她不禁怀疑是否是魔族重现,唤醒了魅魔来自血统里的恐惧。
她想起了前代团长的话:
“身为高位者,要学会在必要的时机坦诚相待。”
是的,高位者不但需要学会狡诈阴谋,话中有话,也需要在面对自己无力抵抗的强大力量面前示弱,坦诚以对,以谋求对方的信任和好感,讨得一线转机。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能给对方伸出一点援手,是否能更加增进双方的关系呢?
但是这伸出援手的活,并不适合由她这个领导者来干。
说起魅魔们跟人打好关系的手段,不外乎送上一段恋人。
但这个少年如今的状态,恐怕有点难度。
那就为孤独的他,送上一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