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势太猛了……拉开战线!]
有什么声音在脑中回响。
枪炮声与刀剑声齐鸣。
[不可能……那种怪物……!]
[不要退缩!跟着队长一起冲锋!]
……
有人在呼唤她。
爆炸声撼动了周遭的一切。
[队长!你需要休息!]
[放开我!她需要我的……帮助!]
……
有人在等着自己,是的。
耳边响起了火焰的噼啪声。
[……就差一点……]
……
抬起了手,展开牙装。
钢铁刺穿肉体的声音。
[……谢谢你,请你……救救大家……]
以及,从背后贯穿了心脏的一击。
[凯莉丝——!]
死亡。
“————————!”
凯莉丝从废墟中猛然惊醒。
她用手摸索着心脏,那里并没有出现一个空洞,这让她松了口气。
“欢迎回来。”
白衣的少女看着从自己的膝上猛然立起的凯莉丝,轻轻地打了个招呼。
“是做噩梦了吗?”
“啊……大概是吧。”凯莉丝试着回想起梦中的事情,却发现那些画面与声音如同烟尘一样,在醒来后便立刻消散殆尽。
白衣少女伊奥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后也靠在凯莉丝的身上,立刻就陷入了沉睡。
“不要硬撑着啊。”怜爱地将伊奥的头放在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上,轻轻抚摸着她的白发,出神地望着废墟中的天空,在吸血鬼的世界中,唯有这正上方的高远天空,没有被那如牢狱一样的红雾包裹,仍能看到点点繁星。
自从凯莉丝在废墟中茫然地醒来,已经过去了两天。在这期间一直陪伴着失忆的她的人,便只有这位不知为何始终跟随着凯莉丝的白衣少女伊奥。
这位纯净得像张白纸的姑娘与凯莉丝一样,也失去了记忆,却始终坚持着要追随凯莉丝,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墟中,有个人作伴总是好事,因此凯莉丝也欣然接受了伊奥。什么装备都没有的两人结伴而行,一边躲避着危险一边在废墟中探索着人烟,两天以来却一点收获都没有,仅仅找到了一颗通体纯白色,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的植物。
不知为何,伊奥竟懂得如何唤醒这颗植物。在她的引导下,凯莉丝刺破手指,将血液滴在这颗被称为血泪晶泉水的植物根部,霎那间,这颗有些灰败的植物竟长出了一颗颗鲜红色如泪滴一般的果实,伊奥从植物上摘下了一颗果实,递给凯莉丝让她饮用。
“当你感到口渴的时候,请喝下它。”
“这就是血泪晶吗?”凯莉丝看着这神奇的泪滴果实,啧啧称奇,“如果不喝下这些血泪晶,我们就会变成废墟里的怪物吗?”
“是这样的。”伊奥点了点头,却露出困惑的神情,“但是,你却不曾干渴。”
“这很不正常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正当两人在这株血泪晶泉水前谈话时,凯莉丝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依稀可闻的脚步声,有人正在向这边走来。
“有人来了,先躲起来。”凯莉丝抓住伊奥的手,带着她快速跑到一旁的废墟中隐蔽了起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凯莉丝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通过这些时不时能派上用场的肌肉记忆可以推断,说不定过去的她是个挺不错的战士呢。
来者是三个双目赤红的吸血鬼,不同于凯莉丝与伊奥,这三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金属质感的防毒面具,他们在看到这株盛开的血泪晶泉水时愣住了,随后急匆匆地向这里跑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居然还有剩余的血泪晶!这次赚大了!”领头的红发吸血鬼兴高采烈地用小口袋不断收集采摘下来的血泪晶,而他的两个同伴也同样拼命采摘着血泪晶果实,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人把他们的收获抢走似的。
“大哥!这次的收获够用半年的了吧!”
“啊,终于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了……真是,真是太好了……”
领头的红发吸血鬼蹲坐在地上,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三人很快就把血泪晶收集完全,向返回的路走去。
凯莉丝向外小心地探头,发现三人走远后松了口气,她看得很清楚,这三名吸血鬼的身上全副武装,明显是前来探索的拾荒者,但在她打算离开满是灰尘的藏身处时,一股莫名的心悸让她浑身僵硬。凯莉丝一把按下了同样打算起身的伊奥,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和她的嘴巴。
空中传来了振翅声。
一个庞大的东西,正从天而降。这东西重重地落地,大地都为之震颤不已,仿佛有一栋房子落在了不远处一样。凯莉丝听见了悉悉索索的低语声,仿佛几十个人在同时窃窃私语,又仿佛是有一群动物在齐声咕哝。
那个巨大的东西在呼吸,它在嗅着地面上的灰尘与足迹。巨大的脚步声回荡在这片废墟中,呼吸声逐渐贴近。凯莉丝不敢抬起头来查看,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与伊奥贴在地上,屏住呼吸,期望这不明的巨大生物不要发现她。
但事与愿违,这头巨大生物仿佛就是专门为她而来的一样,脚步声逐渐靠近,她紧贴在地面上,反而能更加清晰地听到大地的震颤。逐渐逼近的沉重脚步就仿佛是催命的钟声,不偏不倚地向着她的方向逼近,一步一步,直到停在她们藏身处的前方。
凯莉丝的心仿佛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她能听到这头生物的呼吸声,能听到那细碎却清晰的低语声。
“““她在哪里?”””怪物以数十个人的声音齐声低语道。
凯莉丝握紧了拳头,她将伊奥压在身下,时刻准备着在怪物发起攻击的一刻发起搏命的反击。
但突然,在这寂静的时刻,从远处传来了那三名吸血鬼的叫喊声。
“大,大哥!那是什么玩意啊啊啊啊!!!!”
“蠢货!闭嘴!赶紧跑!”
近在咫尺的怪物,被三名吸血鬼的声音吸引了,它迈开沉重的脚步,向那三名吸血鬼的方向奔去,只留下了这一片静悄悄的废墟。
“伊奥,快!快跑!”
凯莉丝顾不得浑身的灰尘与蜘蛛网,一把拉起伊奥,向废墟密集的深处跑去。
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凯莉丝都不觉得和它硬碰硬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三名引开怪物的吸血鬼表达了感激,而后为他们默哀了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