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丝留了个心眼,她并没有把照片与写好的报告在当天就立刻交给上级。
恰恰相反,她第二天清晨做出了一副急切的样子,拉着R013又出了一趟侦察任务,在外面巡逻了一整天,又回到地下河中躲藏了一夜,在衣服上涂抹地下河的淤泥与灰尘,最后在上午灰头土脸地返回了营地。
在报道之后,凯莉丝直奔营房,做出伏案工作的模样,并在中午将报告与照片交给了希尔伯。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同样灰头土脸的R013向凯莉丝问道。
“你啊,一看就没有逃过学。”一副乖乖女打扮的凯莉丝嘴角上扬,说出了与外表极其不符的话。
“作为一个新晋的女王讨伐队小队长,在一天之内去地下河侦察了一趟,跑了个来回,最后甚至还能准时返回营地,就算是杰克队长来也办不到啊!希尔伯长官只要仔细想想就可以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才要等上一天一夜,还扮成这样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R013睁大眼睛,为凯莉丝的狡猾而惊讶。
“这叫增加可信度。”双手环胸的凯莉丝得意地睥睨着R013,“走,洗澡去。”
虽然水资源在现在十分珍贵,但作为女王讨伐队的队长,总还是能有点特权的。
果不其然,在提交信件上去不到一个小时,参谋部的帐篷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凯莉丝也很快被叫去开会,直到晚上才一脸疲惫地返回宿舍。
凯莉丝推开帐篷的窗帘,就看到R013贴心地给她递上了湿毛巾和从军需处购买的红茶。凯莉丝毫不客气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又一口饮尽红茶,活像个累了一天的上班族。
“我从来没见过希尔伯长官那么严肃的模样。”凯莉丝感叹道,“研究部派来的那个秘书脸都白了。”
“决定出兵了吗?”R013轻声问道。
“啊,已经决定了,马上就会扩充兵力。威廉姆斯队长的编制改为一队了,而二队会填上新的队长和队员,重新走上战场。”
“凯莉丝,时机成熟了。”R013的眼睛亮着昏黄的光,“去给希尔伯送信吧,我会让追随着我的人也做好准备。”
“啊,如果能结束这一切,那就再好不过了。”凯莉丝感叹道。
………………
………………
第二天的黄昏,外出巡逻结束的凯莉丝再次拜访了参谋部的帐篷。
“报告!有要事禀报希尔伯长官!”
“凯莉丝队长,我在。”希尔伯从地图前抬起头来,“怎么了?”
小跑到希尔伯的身前,凯莉丝迅速的敬了个礼,并将手中的信件交给了希尔伯。
“这是……?”看到那熟悉的信封,希尔伯眉头一紧。
“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孩让我交给希尔伯长官的,说是其中有很重要的情报。”
“………………是那个将你救起的白发女孩吗?”
“唉?”凯莉丝一惊,转念一想又镇定下来。
自己被R013救助的事情希尔伯长官肯定早就知道了,因此这方面不需要遮掩。
“是的……对了!我检查了这封信,并没有危险!”
“我了解了。”希尔伯点了点头,“你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没有!”
希尔伯看了一眼凯莉丝。
“归队吧,我收到信息了。”
“是!”
在走出帐篷的时候,凯莉丝长出了一口气。
可恶,是不是太紧张了,让希尔伯长官看出了什么端倪?
握起拳头给自己小小地打了下气,凯莉丝稳步向营房走去。
在她身后的帐篷里,希尔伯看着手上的信陷入了沉思。
信上简简单单地写着一行字——
【三日后,于军事仓库前,猎杀女王。】
希尔伯在思索着写信人的意图。
前一次信件预告了女王骑士的到来并应验了,那名救起凯莉丝的白发女孩很可能就是写信人,或是这个势力的人。
救下凯莉丝,可能是在释放信号,表明友善。
也可能……凯莉丝已经被替换成了他们的人,成为了打入临时政府的间谍。
昨天才刚刚进行会议,写信人就立刻就发觉了军队的动向并写出第二封信,极有可能在军队中有内应。
想到这里,希尔伯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参谋部里忙碌的军官们。
凯莉丝嫌疑最大,但不排除有其他人与写信人有暗地接触,如威廉姆斯。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想下去,说不定地下河的情报也是对方有意透露的。目的便是引起我方的警惕……或者说,让我们下定决心。
回想起刚刚见面时凯莉丝的紧张,希尔伯暗自有了估量。
不管写信人有怎样的目的,己方与对方在消灭女王的问题上抱有相同目的。
那么至少在现在,对方是可以信任的。
“伊凡。”
“到。”
叫来了自己新提拔上来的一位参谋,希尔伯将一份文件从纸堆中抽了出来,盖上了印章。
“把这个交给研究部。告诉重藏御堂,准备好RM计划的成品。”
…………
…………
“斯托克,你的朋友刚来拜访,不去见他一面吗?”
“重藏大人,请不要明知顾问。”
拿着盖好印章的文件,重藏御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他的身后,研究员斯托克正在收拾着实验器材,在试验台上躺着一只半个身子都溶解溃烂的堕鬼,正在发出有气无力的哀嚎。
“希尔伯难得地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重藏御堂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内迅速将所有试验记录整理完全,就连斯托克都能从轻快的动作中读懂他的好心情。
“血泪晶光是被用作抑制剂实在是太过低效了,斯托克。”背着一只手的重藏御堂打开了大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要探寻本质——那产自女王的液体,怎么可能会温顺?”
听着重藏御堂快步离去的声音,斯托克嫌弃地看了一眼试验台上的堕鬼,只好叹着气继续打扫被组织液污染的地面。
助手的辛苦程度往往是与科学家的动手能力成正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