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误会被积累，世界都会被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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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露缇视角——
洛兹巴尔城毁灭两小时之前。
我和蓝斯少爷骑着马，正在往洛兹巴尔城城走。因为蓝斯少爷腿受伤了，所以我让他坐在我前面了，这样我也好照顾他。
我本以为是要偷偷摸进城府刺杀那个家伙。
说实话，我没有把握，因为水神流是擅长防守的剑技，并不适合去暗杀。
但是我也跟雷利大人稍微学了一点北神流，但是可能还是派不上用场。雷利大人一直说他是北神流上级，但是我完全挡不住他的斩击。他的斩击...总是那么的出乎意料，真么说呢...他的剑很滑。每次我想要借力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用力，结果只是让我白白消耗了力气。
恐怕他早就突破了上级吧，只不过一直在这个边境里没有人能给他证明，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已经在这个军队里达到了顶级，可以说一人之下。
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回去就好好找他学习一下吧。本来是这么想的。
我已经做好的必死的觉悟。
因为从来的那天开始，少爷每天5点就起来练剑，然后围着那个宅府跑10圈...虽然是刚开始我说的，但那只是我一时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5点开始挥剑，到阿诺送早饭过来，吃完又开始继续练，中间休息的时间他也在锻炼魔术。说着什么「使用魔术也能缓解肌肉的疼痛」，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理论，我根本没有听说过。
我不知道他这样能持续多久，但听说他2岁就开始练习魔术，3岁开始跟着雷利大人练习剑术，从那时候每天就没中断过。
只不过在我来了之后他起的更早了，虽然是阿诺叫他起来的就是了...
他比我有天赋...却一天都没有松懈。
他是神子，没有人逼迫过他，只要等能力展现出来就够了，或许只是他是长子的原因？
人是需要目标的，有目标才能进步。我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才能让他这么拼命。
我的目标...是水神，我的祖母是列妲·莉亚，我要遵从她的教诲，继承她的位置，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我在道场里同年龄没人能打过我，所以我偶尔也会想着今天多休息一会也不错嘛...或者偶尔也会跟别人出去吃点好吃的，毕竟王都的吃的要比这里好吃多了嘛。
而他的目标...是父母吗?是家族吗？我觉得不是，因为据我了解，他完全不了解家族的状况，明明从我刚来到这个城镇我就看出来了，这里很穷，他却完全没有发现。
是第四王女吗？他好像从来没在意过那个婚约，甚至从来没提过那个人。
那么，是阿诺吗？是有可能，我很羡慕他，能有这种觉悟...或者说...羡慕阿诺，我知道，阿诺是奴隶，蓝斯身为贵族能喜欢上阿诺。能为爱的人放弃身份，这就是水神的传统「想成为水神的爱人，就要放弃家族，放弃一切才有资格」，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这种想法，但是没有想法是没有想法...
每天看着他们在一起就能欢笑，在一起就能努力，在一起就算是不说话也能感觉到的那种氛围，我知道，那就是爱情。
每次训练完，阿诺就会给我们端来水，蓝斯就会笑着喝完...明明只是普通的水，完全没有王都的那些饮料好喝...所以，我每次都会找一些无关的话题拉开她们两个。蓝斯也只是一脸苦笑的跟我对话...什么嘛，就这么讨厌跟我说话吗。
每次剑术课结束后，看着他们两个腻在一起在那练习魔术，虽然都是蓝斯在教阿诺，但是，他们都很开心。
每次吃饭，阿诺都会站在蓝斯的后面，女仆的位置是不固定的...也就是说每次阿诺都会选择站在蓝斯后面，而蓝斯...每次都会回头偷偷看阿诺，阿诺也会红着脸掩着嘴偷笑。
每当看到这种时候，我的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感情。
我知道，大概...就是嫉妒。
我也明白，嫉妒，是不行的。
我的心还不够静，我的修行还不到位，或许这就是师傅让我来这里的原因吧。所以我决定，我要进去，刺杀那个胖子，就算蓝斯少爷不去，我也要进去。如果我失败了，那就是我修行不够，死了，就是我之前松懈的惩罚。如果活着出来，就...我还没想好。因为我觉得出不来...
这时候，我感觉到少爷的手在发抖，他的手一直抱着我腰，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把他拍掉了吧。我有洁癖，我不喜欢男人碰我，因为他们都太弱了，连我都打不过的人凭什么碰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多和蓝斯接触一下…毕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就算只是这一会也好...我想这段路再长一点...
所以我故意放慢了速度。
「蓝斯，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发抖诶，你在害怕吗」
「才没有，是马在抖」
真是逞强，蓝斯他肯定会害怕吧。
「哼，不用逞强了，这种事不用你出马，交给护卫就好了，只要你…你在摸哪里？！！」
我感觉胸口被摸了一下，让我浑身都一激灵，害我下意识的敲掉他的手。
「伊佐露缇小姐也在发抖啊…我一直抱着你，所以感觉的很清楚…」
...
是啊，我当然会害怕...
我才8岁诶...我还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我还有很多想吃的东西，我还想继承祖母的位置，我还没有过男朋友...不…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也好…
起码...想要一个拥抱。
「才…才没有，我只是…」
「只是有…有点冷」
说出口的，却变成这个。
蓝斯...却好像听到了我的想法。
「要我再抱紧点吗？」
...我知道，这或许只是他的玩笑。
「随…便你，反正已经这个时候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有，就好，哪怕他是开玩笑。
「伊佐露缇小姐为什么要跟过来」
...我也不知道。
只是想着，那个死胖子，会叫人杀过来，我就站在门口了。
我在等蓝斯。如果他不来，我就自己去。就算死在那里，就算蓝斯到死都不知道我死在那里，也无所谓。
然后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来。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勇气。
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吉尔大人。他在马棚摇摇晃晃的喝着酒，他大晚上想去干嘛？结果他什么也没干，就在那一个人喝着酒。
然后少爷就来了。
没想到，他也有跟我一样的想法。我很高兴，我没有看错人。
同时还有一种得意，这次，只有我跟蓝斯，阿诺没有同行，因为她办不到。
然后出门了才知道，吉尔大人似乎也跟我们一样的想法？但是他一个魔术师来凑什么热闹，在天上放个烟花？告诉敌人我们来了？
算了吧，这把老骨头了还是在家养马吧。
「开什么玩笑，让魔术师去刺杀贵族？应该让我和蓝斯少爷去吧！你个老头就在这安心喝酒就行了！我们会解决的！」
这种送死的事情，交给我这种护卫就好了，下午那个故事听的我胃疼了一下午，天下怎么能有这么惨的人啊...
所以我阻止了他。少爷也帮忙阻止了，在这个方面，我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虽然，我没来多久…但是，我觉得蓝斯少爷不应该死在这里」
「你很努力，比我那个道场里的所有人都要努力…明明已经是火王级魔术师了，却还是在练习剑术，就算是我…也会有偷懒的时候」
「这么努力的人，不应该死在这里，所以少爷你回去吧」
所以，这就是我的想法。
我回过头，尽量用平静的表情跟他说话。
因为，如果我怕了，或许蓝斯就会跟过来吧。
我不能怕，成功了，蓝斯就能活下来，失败了，那就是失败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死，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我活下来，那就去跟蓝斯...
「那个…伊佐露缇小姐」
「虽然说你能这样讲我很高兴…不过我们大概不需要进城」
我的思路被打断了。
他在说什么？
「哈？不进城？不进城怎么杀那个家伙，你在开什么玩笑。哦，你是知道他今晚会出来是吧？会出去干点啥偷鸡摸狗的事？有小道消息？对吧对吧！那我们直接在路上埋伏！不对啊，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知道啊，你…不会是害怕不敢进去了吧，我可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你不想进我就自己进去！蓝斯少爷就…」
我以为蓝斯已经从老爷那里得到了消息，但看他的表情并不是。
「我想，伊佐露缇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是想去来一发」
来一发？是什么鬼...
我听说过有些冒险者或者垮台的贵族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都会去风流一下，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情。他半夜跟我出来就是想跟我来一发？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抱着什么心态出来的？
「亏我还想着跟你去杀那个死胖子！你竟然想跟我做那个？！我真是看错你人了！你这…」
下意识的就打了一巴掌，手不知道为什么也放在剑上面。
或许是跟我印象中的少爷冲突实在是太大了，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等…等，伊佐露缇，我说的是白天师傅做的那个事，那个故事不是说师傅用火王级魔术威胁那个家族吗，所以…其实我今天是想使用那个魔术」
听到这我一下愣住了，我知道我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赶紧跳下马准备扶他起来，但是看到他一副很痛苦的表情，我知道他摔伤了。
「抱…抱歉，我以为…因为在王宫里经常听到那些人说什么，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女人…所以我以为你会那个，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没事，就是腿好像扭到了…看来只能骑马了」
我有一瞬间有了跟蓝斯回去的想法。但是想起来他刚才说要用火王级魔术，似乎...我们不用进城？
「…抱歉，我想问下，就是那个…你是想对着阿利克家族使用火王级魔术？」
「没错，刚才师傅就是想去的，但是…我记得特瑞西是师傅当年的好朋友…虽然家族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让他来做这件事…他肯定也会难受吧，不然他也不会喝那么多酒」
火王级魔术...我还没见识过，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听说只要是圣级以上的魔术都是战争级的技能。
只要用出来就会有大面积的死伤。
那个城...可能有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
「…可是，那个魔术范围会很大吧！会把城镇附近给…」
我不知道怎么继续说，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特瑞西他已经召集了很多刺客，那些刺客不会住在城府里，他们只会在城镇的旅店里，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们已经收到钱，那么就算特瑞西死了他们也可能会来杀我们，所以要把他们一起铲除」
蓝斯说的没错，刺客公会的人，只要下了订单，就会完成任务，当然，要给完钱。
「可是…那个城里有很多…无辜的人，还有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身为保卫者的责任，或许是心里仅留的一点天真，让我说出了这种话。
「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没希望了啊…我刚才都已经在等死了啊！我们冲进去刺杀特瑞西你觉得能能成功吗…不可能的吧，你也说了吧，不是我瞧不起你…别人家的护卫跟我家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怎么可能打的过他们…或许十年后，二十年后可以，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啊…3天？2天？或许他们明天就要来了…今天不做就都结束了…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只是一个自私自利…我只想要我家人活下去，我对不起他们，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蓝斯却崩溃了。
「伊佐露缇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能说的吗，平时那个你去哪里了…我应该怎么办…让你去送死吗…我跟你一起去送死吗…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你死…我不想让身边的人死…教教我…要怎么做…」
怎么做...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刚才那些话...
我只想着我去杀了那个死胖子，蓝斯就能活下来。
但是却忘了没了那个死胖子，还会有下一个。
我死了，蓝斯还是会死。
敌人从来不是只有一个...
我也不想死…我也不想蓝斯和阿诺死…来了这里之后和他们聊天就感觉和王城里的人完全不一样…每天能发出发自内心的笑…只要在一起就能无话不说的聊，我明白，这就是朋友，和那些整天摆出献媚笑容的贵族少爷不一样…他们只是想利用我…害怕我。
我想要保护他们…
「我到底要怎么办…谁来救救我，我也不想杀那么多人，我真的不想…谁来阻止我一下…谁都可以…啊…伊佐露缇小姐…快来阻止我…我不想这么做…快…点，呜呜呜呜哇啊啊」
他在我怀里放声痛哭。但我不会笑他，他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痛苦...
也不想阻止他，因为我开始后悔刚才说的话...这两天给他的压力，真的让他没办法了吧。
毕竟...老爷那天都崩溃了，现在的压力，全在他身上。
我没有办法帮他承受痛苦。因为只要我走了，就没事了，我已经被解雇了，这件事情跟我完全没关了。
所以我才敢这么轻易的说出这种话吧...
我真是...太天真了。
成天装作一副冷静的样子...明明...我很冲动...
想说的话...根本不过脑，只要我觉得对就说出口...我不知道这些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想做的事也没全没思考...就像这次想都没想还没理解蓝斯的意思就跑出来了...
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既不能拯救，也没有办法，还跟这件事情无关的人，怎么配站在道德的高点上指责他呢？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只能，静静的等他发泄完。然后再帮他把事情做完。
我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等到他哭声停止了才开始说。
「要保护家人绝不是自私，蓝斯」
「我不会阻止你，只要是为了保护家人，你要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就算是利用我，让我一个人冲进去，我也会去，就算是逃跑了，我也不会怪你，就算是想毁灭一个城，我也会陪你，所以，尽情的去做吧」
我只要尽到一个护卫的指责，保护我的雇主...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然后他问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伊佐露缇小姐，今年你几岁」
「嗯？8岁吧，为什么问这个」
他没有回答我，稍微想了一会，像是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问题跟之前的事情有关联吗？
但是他打起精神了，我看到他的表情已经变成之前那个样子了，那个冷静又有点帅气的蓝斯。
突然我感觉他的表情冷静的有点可怕...
「伊佐露缇小姐，我们出发吧」
不过回来了就好。
「好，我扶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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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我们就这么一言不发的骑着马。
我坐在伊佐露缇的前面，因为腿扭伤了没法用力所以整个人是靠在她身上的。
因为怕我掉下去，所以骑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掌着马绳，因为差不多快到了，我把火把熄了。
一路上都没什么灯光，也没什么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根本没啥路灯，晚上就是漆黑一片，只有干一些见不得人事的人才会出来行动。
我们一直靠着王龙山脉附近移动，偶尔也会有几只魔物袭击过来，不过都被我用无吟唱魔术解决了。经过我改造的魔术，杀伤力虽然小了点，但是范围会更大，削减一下体力再用出致命一击就结束了。
就这样一边看着星空，一边注意着魔物摸黑走着。真点像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然，这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走了大概2小时，远处看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我知道马上要到目的地了。虽然我很好奇为什么凌晨两三点了还这么热闹，不过恐怕我再也不会知道了。
又骑了一会，我们找了一个视野稍微高一点的山坡，伊佐露缇先跳下马，然后小心扶着我下来。
我一蹦一跳的走到悬崖边上。
「真大啊...」
我忍不住说出口，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城市，是我所在的乌托城完全没法比的。大概有一半的是生活区吧，因为那边现在都没有亮光，应该已经在休息了。头上有一片突出的岩石就挂在悬崖上，让我不禁想着住在下面的那些人能住的安心吗。
但是马上也不用担心了，我接下来要干的事是比那块石头塌下来危险无数倍的事情。
或许有人运气好能活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才大哭了一场的原因，现在的我很平静。甚至让我觉得自己很冷漠，因为我现在在想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这个想法让我的心感觉掉进了冰窟里。如果普通的『焚天』不能把这里毁灭，那我能不能使用魔眼再用『焚天』？我被自己这个想法惊的一身冷汗，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那些亮着火光的...是铁匠铺。就算是竞争激烈铁匠铺也不会这么晚还在工作，而且远处的一个广场上我看到了很多人，看起来像是在喝酒。
「伊佐露缇小姐，这些铁匠铺这么晚还在工作...而且，那些人看起来，应该是佣兵吧，暗杀我们家族用的到这么多人吗？」
「...大概...是因为有两位火王级魔术师坐镇吧」
「这么多人，说是战争也不为过了吧，他们要掀起战争吗...」
「我不清楚，或许两位火王级魔术师就是需要这么多吧」
「那他们...就是敌人了吧，这些人...全都是」
伊佐露缇没有回话，这种问题不需要解释，为敌人打造武器，加入敌方阵营的佣兵，为敌人即将获得的胜利举酒欢呼。
「伊佐露缇小姐，麻烦你一会带我回去」
我不想留下后患。
「嗯？」
「我需要使用魔眼」
「...我明白了」
深吸两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景色。
使用了练习了好几次的那个方法，集中魔力在眼部，眼睛传来刺痛，视野迅速转红。
大脑开始刺痛，然后我发布了最后的命令。
『命令：向洛兹巴尔城释放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