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大火吸引了西特镇住民的注意力,当亚特伍德·奥尼尔走出酒馆时,他也自然而然的受到了民风淳朴的西部居民的热情招待。
几十杆黑洞洞的来复枪口对准着赏金猎人的胸膛。
“啊,又来。”
亚特伍德·奥尼尔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干他这一行的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只是如他这么倒霉的人确实不多。
他果断的将双手举过头顶,眼神平视着眼前这堆荷枪实弹的镇民大声说到:
“诸位女士们先生们!相信你们可能会有些疑惑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一个生面孔会从你们被点着了的酒吧中走出来,但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你们其中有人能代表联邦刑事司法吗?我的意思是说我需要找你们镇上的治安官或者警长聊上几句。”
一个拿着短枪的中年妇女尖叫着指着自己前面的那个中年人,她的声音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野鸡:
“赫塞拿警长不在镇上,但是巴菲尔治安官在!”
“闭上你的嘴,苏纱大婶。你的枪口能不能往上抬一抬,这是要人命的东西不是你的擀面杖。我真担心你会走火把你前面的人崩了,还有在这时候别主动叫我的名字,不然我要是被这混蛋打死了谁来买你的小甜饼?”
迫于猪队友的出卖,一身灰色大衣的治安官骂骂咧咧的从人堆的缝隙中挤了出来,这个个子不高的警员看样子是个老手,亚特伍德·奥尼尔从他时刻不离自己胸口的枪线便知这家伙训练有素。
“好吧好吧,既然事情有了变化那我也只能站出来了。你打算用什么理由阻止我们像狗一样把你当街打翻在地?事先说好,机会可只有一次。”
“巴菲尔治安官?你确定你能约束好你的警员和这些善良可爱的镇民吗?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影响他们的理智和判断,我担心他们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扳机。”
亚特伍德·奥尼尔善意的微微用手指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个队友,那些家伙很显然根本不会用枪,他们的枪口甚至对准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位警长。若不是确定过这帮镇民中没有那三个帮派的同党,他甚至都怀疑会不会是有帮派余孽要借刀杀人,一枪崩了这位治安官后再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巴菲尔治安官顺着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瞬间吓到亡魂大骇:
“混蛋!没听过我之前说的什么吗?把枪对准酒吧门口那人!不他娘的是我!都放下,给我把枪放下!斯堪纳,我都不知道你是哪边的了,你想要谋杀我是不是?”
被指到的几名小孩子一脸委屈,诚然指望这些十一二的孩子用枪乃是天方夜谭:“先生,我们是按您说的做的啊。”
“好吧好吧。”
治安官先生被气的头痛:
“所有人听着,把枪都放下,别冲着这位站在酒吧前的可怜先生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亚特伍德·奥尼尔乐了:“巴菲尔先生,您就这么自信我不是要伤害你的暴徒?”
灰大衣的治安官挑着眉头,狠狠的向地面上吐出一滩黄中带黏的口水:
“你可以试试。”
此时亚特伍德·奥尼尔心中明白,这家伙已经欠了自己一条命。但他并不打算杀了这位自信的治安官。
“先生,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和子弹,更无意把伤痛和死亡带给这美好和平的小镇。但是既然您对您的枪法如此自信,那您应该也是能允许我从我的口袋中取出证明身份的物件。看见我胸前的星警徽章了吗?我也为联邦法庭做事。”
亚特伍德·奥尼尔的谎言漏洞百出,但是在这混乱的西部除了一个你身体里的恶魔以外,谁又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呢?
有徽章的人就能算是法警,这也是西部不成文的共识。
巴菲尔治安官谨慎的靠近了几步,这才看清楚了亚特伍德·奥尼尔身上的银色警徽。他舒了一口气,却仍未放松警惕。
“我看见它了!这位不知名的流动法警先生,您来我们镇上有何贵干啊?”
“我为追猎亚瑟·巴伦,伦琴·哥勒,血腥鲍勃以及他们仨的帮派而来。他们三方在酒馆中于我混战,流弹击中了你们无辜的酒保点燃了酒精。在我外套的内侧右手口袋里有一沓子通缉令,由德克萨斯缇可郡巡回法庭的亨利·艾伦·劳得米尔克法官签发。屋内的这些暴徒全都是罪有应得。”
那个被他开枪击毙的酒吧亚特伍德·奥尼尔暂时找不到他的通缉令,为了不激起镇上居民的愤怒他故意将酒保的死换了一个说法。说这话的同时恶魔小姐也在疯狂的拿这事阴阳怪气,拿他取乐。
在枪口的监督下亚特伍德·奥尼尔从右手口袋中缓缓取出通缉令展平给在做的诸位观看,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天啊!我居然给一个杀人犯说过话!”
“我认得他们,他们来镇上的时候还是我指的路!”
亚特伍德·奥尼尔努努嘴,示意治安官可以把枪放下了:
“要我说先生,您现在应该就给我发放悬赏了,我们这些流动法警可不像您这样的人一样有固定工资。”
巴菲尔治安官看了亚特伍德·奥尼尔又看,终于是把自己的六管转轮手枪收回到左手边的枪套里,而后脑袋一转奸诈的说到:
“是的先生,按理来说我确实应该向您发放赏金,但是说实话我并没有看到除了你身后那个倪哥之外的尸体。指望着我们冒险进入这火场中为你确认尸首似乎也不太现实,那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杀了谁呢?况且因为你我们还损失了镇上唯一一家酒馆。”
治安官大义凛然的自说自话着,镇民们也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他们可是看见的,这些人的人头值好多钱。
“所以这钱我并不能全额支付给您,我需要将其中的大部分用于重建酒馆和慰问酒保遗留的家人。你可以拿走那个倪哥的赏金大摇大摆的离开我们镇上,其他尸体有多少去了哪成了什么灰我不会过问,我也保证之后不会有任何人会找你的麻烦。”
巴菲尔激动的搓了搓手,眼中满是流淌的$标志。
亚特伍德·奥尼尔哪还能不明白这位治安官打的什么算盘,按照规矩想要换赏金就得见到完整的尸首或者可辨认的头颅,但眼下酒吧被自己点了毁灭证据,领赏这事就成了可以操纵的东西了。他可以选择再与这帮人火并一场洗劫这个镇子后扬长而去,也可以选择拿笔小钱和这里的治安官同流合污,息事宁人。
虽然恶魔说她不介意今天再多享用点灵魂,但是看在自己还是会疼的份上亚特伍德·奥尼尔还是会选择后者。
“可以,他值8000美元,但我想要补充一批驮马和一些物资,剩下的钱我希望以八成黄金和两成法定货币支付。”
亚特伍德·奥尼尔随便张口说了个远比西奥头上背的赏金更大的数,并一块要求了自己要的其他东西。
马匹物资都是去巴巴特罗尼矿场必备的物品,而黄金是为了献祭给贪财的恶魔,剩下的零头才归他花销。
“没问题!我们这这点钱还是拿的出来的。先生,请站在原地稍等片刻您要的等下马上就到。奇拉比,给我麻溜的跑起来!别让这位先生等太久了!”
巴菲尔用靴子狠狠的亲吻了旁边的奇拉比警员的屁股,为他的速度填了一笔助力。
赞美金钱的伟大,不到十五分钟时间东西就被乐于助人的镇民们从四面八方凑齐了,而硬拽着驮马一步步拉着大笔财物姗姗来迟的奇拉比警员也是兴奋的喘着粗气。
大家伙都等着亚特伍德·奥尼尔和他们的治安官先生在那一张薄薄的确认击杀表上签字画押,一旦完成他们就可以快马加鞭的向最近的政府银行申请那花花绿绿的钞票。
“好了,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带齐了流动法警先生,还请您自报一下家门让我们愉快的结束这笔交易吧!”
“亚特伍德·奥尼尔,Atwood O'Ner,o与n中间用逗号隔开。”
“啊哈,极佳的先生是吧!真有意思的名字,我记住你了。”
治安官故意将奥尼尔连起来读,其意思就变成了极佳的,也有一只耳的用法,但他才不会在这个关头找亚特伍德·奥尼尔晦气。
恶魔在耳旁兴风作浪的煽风点火:“他叫你一只耳先生耶!杀了他!”
“你当我是聋子?”
枪手心底吐槽了一句。
猎人与治安官两人快速而简短的完成了一系列确认签字画押流程,然后又快速的相看两厌,谁都不愿意再让对方物理上多在自己视线内出现一秒。
双方的小心思在短短几秒内转了又转,亚特伍德·奥尼尔斜眼看见身旁围观的镇民刀子偷偷掏出了三回,可最终还是没让他们狠心下的去手,最终任由亚特伍德·奥尼尔带着三匹马的铁皮马车向着镇外如血的夕阳走去。
没有人去救火。
沃金酒馆还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