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轻柔的呼唤传来,阿妮本身很浅的睡眠便终止了揉着眼睛披上罩袍手里拿着油灯打着哈欠赤着脚走在神庙的青石板路面之上。
“来了来了……”含糊不清地说着美梦终止固然痛苦但是自身的职责却不能不去执行,只能晃晃荡荡的走在空无一人的神殿之内。
平时那些神殿的【武装教徒】都会在这个时候站在这里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并没有站在这里这里空无一人有的只是西境的风越过墙壁在走廊的支柱屋檐之间流转,手中有灯的灯光也变得忽明忽暗阿妮本能的抬起手护住了这微弱的火苗,她的身型单薄行走在神庙之中如羊羔在狼穴之中穿行。
只是她并不恐惧,神庙的国教人员绝非手无缚鸡之力尤其是端坐在这座神庙的神父,那个可怕的像是某种改造人的野兽,只是此时此刻一个人还是……
冷风如同野兽带着涎水的牙齿无声无息的刮过她的皮肤,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阿妮就精神了不少,用力摇了摇头就快步走向轻声呼唤她的房间。
帝国的神庙除了作为信徒们祷告慰藉心灵的场所之外,就是收养城市之中的孤儿由于神庙本身每个月都可以从所在地区向上收缴的税收之中收取一部分作为神庙本身的运营经费所以神庙很多情况下是可以顶替一部分药剂师救助站和孤儿院的职能,在城市之中运行。
而阿妮就是一个地区神庙之中收录的信徒,平时都在神庙内打杂和现在照顾孩子。
‘真是的,凯西又不在……明明说好了今天晚上她陪着孩子们的……’心里碎碎念叨着另一位信徒搭档的名字,阿妮紧了紧罩袍就快步走到了孩子们休息的房间门前但是奇怪什么声音也没有……
以前那些孩子都会像是小动物一样瑟缩在门口仅把头探出门框之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的但是现在,怎么回事……
阿妮皱着眉头缓缓的推开了门……
就在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门就猛然打开而阿妮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在摇曳的烛火下看见了非人的眼睛以及血……满眼都是血……
火焰熄灭了……
“铛”油灯掉落在地,脆弱的油灯当即碎裂只是那更加脆弱的火苗在门“呼”的打开的一瞬间就熄灭了。
伴随着门再一次紧闭,【武装教徒】们也拿着武器从这个院落之外走入在走廊上站岗,没人注意到那个门与门框阴影之间的那一盏坏了的油灯,他们打着哈欠全无警戒之心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例行之事
如果在场的有一位【武装执事】或者【武装神父】他们应该能感觉到那风中淡淡的腥味,也会听到在风中微弱的舔舐声……当然……
“醒醒,醒醒……”。
“该死的,你居然在我的课上睡觉!”。
伴随着声音由远及近,嘭的一声一个东西重重砸在李炳面前的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让李炳本能的睁开眼睛弹了起来,“你这个臭小子……”,紫色眼睛的主人死死地扼住了李炳想要做些什么的双手不让他把伤口挣开。
“老……老……老师?”。
“臭小子,再让我听见一个老字,老娘就锤死你。”,望着那双危险的紫色眼睛,李炳点了点头“很好现在给我精神点,听老娘我讲完这一堂课。”。
空荡荡的集训营地之中只有他们,在飞船上度过的日日夜夜让他身上的伤好了不少至于为什么能感觉到?除了那些越来越少的模具计时和越来越少的换药之外就是那双炽热而恶毒的目光,那双眼睛的主人日以继夜的想我输送着那如同毒蛇一样的杀气和杀意。
如蛇一样湿滑腥气十足,如蛇一样恶毒阴寒。
只是我并不是被毒蛇目光凝住就如同摄去灵魂的小鼠一样等待死亡,我从不对他回以杀气和杀意我知道他脆弱的底线在那,我也知道他在等待什么,而我只需要积攒一团火足以。
积攒一团等时刻到来便能从心脏爆发的火焰,让它们沿着血管奔流。
那些猎人结束集训之后给我们留下了足够我们的补给,以及干粮还有装备。
整座营地都归给了我们,我们每一天都在这里训练和学习。
除了刀剑之外的知识,如何在野外生存如何明辨方向,帝国各境的风土人情以及那句对于猎人而言帝国各境问题最精炼的总结“北疆多兽,西部多亚人,东部多鱼,南部有龙。”。
“西境最多的就是亚人,哥布林,食人魔,巨魔还有你们看见的模因污染者以后会是我们在西境主要的任务,驱逐亚人,围剿亚人巢穴,斩首亚人指挥官,营救以及疏散帝国居民,必要的时候处理帝国居民,这些是我在山上和你们说到的,现在我说你们记录……”。
说着老师就和我们开始说起那些亚人异形,从哥布林开始,那些凶残的小畜生肤色的不同是我们可以观测它们是帝国哪里跑过来的杂碎,雪白色和灰白色往往来自于雪山或者北境,那些姜黄色的畜牲来自那些沙漠地带,那些绿皮是最常见的类型。
性格狡猾残忍,大胆的同时又胆小怯懦就像是河流之中的食人鱼,零星的几个都会闭起嘴巴显得人畜无害的同时可爱又漂亮但是一旦数量达到一个临界点就会露出獠牙到处进攻这一点上哥布林和食人鱼类似都是数量越多胆子越大,而哥布林比扎堆的食人鱼麻烦的就是这些哥布林里会诞生【异种】,更狡猾更残忍更勇猛的哥布林会产生出变异的效果。
它们会变得聪明,会变的比同族更高大,比如说神庙营地被老师宰了的【哥布林巨人】以及哥布林巨人身边身形粗壮高挑的【哥布林先锋】这些人高的畜牲杀人越货狡猾而且危险。
而帝国专攻亚人研究的【亚人庭】冒着被【国教】烧死的危险确认了这群畜牲族群拥有信仰,虽然说完全不知道它们信仰什么但是每一次它们杀戮具有文明属性的其他亚人或者人类之后总会祭祀,而那些会祭祀的哥布林身上也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一种能够挥出火焰与闪电甚至冰刃的力量。
只不过这种东西很稀少就是了,而我和贾复在地下生擒的那个是一个半吊子一个只能使用火球温度还不高的废渣,按照老师的说法就是。
“如果老娘知道地下有那么个东西,我都不用你们两个臭小子下去。”。
除了异种哥布林之外,对猎人尤其是我们这样老师嘴里的。
“半吊子之中的半吊子,半斤废铁压秤唬人但无用。”。的我们而言最为危险的猎物除了那些异种哥布林之外最为危险的还有那些食人魔,那些独眼独角身形宽大往往身高两米左右的怪物,它们愚鲁而且不惧疼痛,愈合能力还在哥布林之上。
我们都见过那些哥布林用自己流出的血当做胶水粘连断肢和巨大创口的样子,而食人魔能直接把断肢拼在断口上,更可怕的食人魔甚至可以在自己的身上多制造几个创口捡几个胳膊往自己身上装,老师说她见过被称呼为“百臂”的食人魔怪物。
货真价实的身上有着百条胳膊也不知道它杀了多少同族甚至是剿灭了几个哥布林部落,它给每一条胳膊上都准备了武器,当那些胳膊一起挥舞起武器的时候即使是老猎人也会感觉头皮发麻。
更危险这些愚鲁的家伙少则一两头多则几百数百抱团行动,虽然说百臂少见但是十臂还是有的,这些愚鲁的家伙天生就会制造一些武器甚至是锻打一身的铁铠。
说起这个的时候我都可以想象到一个两米多高长着百条胳膊身穿重甲,每条胳膊手里还都挥舞着武器的食人魔能是什么样,而这一点上贾复和莱昂的感触或许会更深一些。
西境的军事贵族家庭走出的小孩和北境将门家族走出的小孩,在战场上突然出现一个两米多高百臂身披重甲手里都有武器的敌人是什么样会产生什么后果他们比我更清楚,一个两米身披重甲手持大刀或者狼牙棒的军士都可以成为绞肉,那么这样的食人魔呢……
恐怕非攻城武器不能摆平……
然后我们就知道了深红猎人的强悍,这样的一头百臂有一个深红级猎人组成的猎杀队居然就把这东西摆平了……
“所以说老师,深红级猎人都是怪物吗?”,“不至于不至于——”老师笑着挥了挥手大剌剌的坐着,感受着我们不同的目光说道。
“当时我们的猎杀队收到的情报不是百臂而是几头十臂,我们的猎杀队标准是本着摆平那几个十臂准备的,不过还好那头百臂虽然厉害但是我们还是把它摆平了,把它卸成零碎。”。
老师说着就哈哈大笑对曾经的战绩非常满意,而讲台下我和贾复还有莱昂同时不约而同的看向另外一个人,朱永乐。
此时此刻他正兴奋的发抖,把杀意直指向老师。
好吧这头狂犬,这个疯坯可能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十臂或者百臂他根本不怕这个他只想要和一个看起来贼能打的家伙拼起来然后宰了他或者被他宰了。
“以后有机会碰上百臂,我们就把他卖了。”。
“完全没问题。”。
“到时候我用飞刀削了他的脚筋……”。
“我打断他的一条腿……”。
李炳和贾复两个内外同样肮脏的货色完全不避讳的讨论着,以后让朱永乐垫背的计划。
“唉……”坐在讲台后的特蕾莎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手下的问题学生太多了,还没碰上十臂呢就开始琢磨碰上百臂怎么办了,属实是未雨绸缪。
像她……
而在这时一声怒吼在这小屋外响起“放下!”。
李炳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就往外跑,我们所有人都跑向了屋外只是我一回头突然间就发现怎么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还没明白过来随着一声“把他们给我放下!”的怒吼,李炳整个人脚下一软一头扎向了地面裂开的黑洞。
“把他们放下!”!
怒吼声中李炳猛然冲床上弹起,虽然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里但是身体的本能早就让他把右手往枕头下一摸拽出一支飞刀直接掷向了杀气和杀意散发的方向。
“铿”,李炳在扔出飞刀的一瞬间就清醒了一半,该死他妈这孙子睡觉也不老实瞎喊让他把刀扔了出去现在李炳只希望这一刀别把朱永乐贯死。
而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屋外窜入屋中,李炳第二把刀已经攥在手里但是定睛一看却是特蕾莎,老师的速度更快剑枪一挥就轻飘飘的打落了那把飞刀。
莱昂顺手捡起反抛回给李炳,“啧啧啧,这一嗓子差点没喊死他自己。”,贾复感慨一声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小子反应速度比李炳还快,朱永乐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他和莱昂就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各拿兵刃就准备开打但是定睛一看就看见只是朱永乐在那嚎就放松了不少但是没想到李炳反应更大一嗓子被喊起来甩手就是一飞刀。
他们两个想救都来不及还好老师来得快,不然就冲那个准头他们就得准备迎接新的猎人兄弟入伙了。
“你爷爷的嚎个锤子!”,李炳强压火气吼了一嗓子,但是这一嗓子没叫醒朱永乐,这孙子吼完这一嗓子就往后一仰倒回床上。
没一会呼噜声就起来了,“焯。”。
贾复看了看这孙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又看了看老师。
特蕾莎也很无奈,摆摆手“继续睡吧,难得你们老师我牺牲自己的睡眠,赶紧睡吧。”。
说完就提着剑枪走了出去,而在她走出去之后贾复、莱昂、李炳、莫黎安,相互对视一眼把手里的武器重新塞回枕头下和床下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恶狠狠地剐朱永乐这孙子一眼之后同样一头栽倒向枕头。
重新进入睡眠,而李炳却感觉诡异。
这见鬼的梦中梦里第一个梦未免也太真了,仿佛他就在附近旁观一样。
【等等……奇怪,我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梦……】,明明很清晰的记忆此时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纱而且,越来越不清晰……
……
当然如果那些【武装教徒】更厉害些,应该会看到阴影之中那双阴恻的猩红色目光与那比阴影更加深邃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