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
时崎狂三望着垃圾箱里,赤身裸体睡得香的男人。
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片刻之后。
五角大楼的门口出现了一位戴着墨镜的“男人”。
她随意地靠在走道的栏杆上。
仿佛在等着某人。
呼!
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了她的面前。
“华盛顿。哈哈哈。本大爷又回来了。”
从上面下来的,是个同样戴着墨镜的金发男子。
只是他的那个墨镜与其说是戴着眼前,不如说是挂在他那高跷的鼻尖上的。
冲天的嗓门配上令人侧目的笑容。
虽然说他长得的确不错…..
但可真是个特别的小机灵啊。
“爱德蒙·道格拉斯”男人走上前去,笑着,用着一种低沉的嗓音与在这个场合中显得较为奇特的语言——汉语说道,“在安纳波利斯怎么样?希望他们没把你变成好孩子。”
“唐哲修!嘿,兄弟。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爱德蒙先生非常热情地想要和自己的兄弟来一个拥抱。
“嘿。现在不行,哥们。任务中…受了点伤。”男人退后半步,态度显得极为自然。
“真的假的?有谁能让英勇的唐哲修探员受伤?——好吧,说真的,你没事吧?”
“比看上去要糟。相信我。”
“唔。看样子我们要找点时间喝一杯了。等我一下怎么样。我得先去见一下我亲爱的——爹!”
“不急。正好我们可以另外找个时间——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情呢。”
跟着爱德蒙走进五角大楼的唐哲修,露出了一只转动着的时钟眼:“啊。比看上去要糟啊。”
“说真的。爱德蒙,你的汉语还有待提高。”
“拜托!你以为街上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华人吗?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会搞出这么奇怪的语言。”
“很奇怪吗?”
“至少很难学。”
狂三顶着唐哲修的身份,很自然地跟着爱德蒙在五角大楼里左转右转——甚至顺便调笑了一下周边的女职员。
最终,来到了一扇褐色的木门前。
“需要我在这里等着吗?”
“没事,兄弟。这里又没有外人。”
说完,爱德蒙大手大脚地推开了门。
——“father~~~~~~~~~”
拖着十足的长音的他让狂三不由得暗中捂住了额头。
“哦。回来了?”回应他的,是半躺在工作台前,正在看着报纸的中年男人。
“是啊!回来了!接下来我有近半年的休假时间呢,哈哈哈——爱莱塔不在吧?”
直接坐在了国防部长办公桌上的他突然低下了声音,做贼似得环顾四周。
“你妹妹正在广场公园呢。要不下午你去接她?”
“啊!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
爱德蒙潇洒地掏出了雪茄,熟清熟路地点上了之后开始了吞云吐雾。
“………”
狂三强行忍住自己想要打他的冲动…..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老爸——塞尔特·道格拉斯对自己儿子的行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当然是抓紧时间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了。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安纳波利斯那些家伙有多变态。”
“不管你打算去哪。建议你先看一下这个。”
塞尔特递出一封信函。
“这是…DEM?”
“嗯。没错,DEM的维斯考特先生想邀请你去他那任职。不过嘛——我觉得这里还有更好的机会——洛斯阿拉莫斯的实验机型。如果成功了,他们可是搞出了不小的成绩。不过,总统先生希望你能重视DEM的邀请。但,总之,决定权还是在你。”
“哈。再说吧,也许他们应该更有点诚意。而且我现在要去找点——乐子~诺顿!”
呼唤着唐哲修的西方名字的爱德蒙并没有得到回应。
因为他想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五角大楼。
而他想要找的真人还躺在街道上的某个垃圾箱里。
只是…..
“如果这个笨蛋今年18岁的话。那么这个时候的我应该是…”转瞬间出现在广场公园的时崎狂三,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位少女,“14岁。
“14岁啊……”
对于现在的时崎狂三来说。
14岁。
是一个很特别的年龄。
在这一年。
一切都变了。
狂三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
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女。
爱莱塔·道格拉斯
——也就是她自己。
这个世界的自己。
曾经的。
熟悉的自己。
——那是个童话般的女孩,像是值得魔王掳走的公主。
这也许,并不是个恰当的比喻。
因为她本身就仿佛是现实中的童话。
她那金黄的秀发,在太阳下闪闪发光,雪一般的皮肤吹弹可破。
她的眼睛有着魔力,蔚蓝得像平静的海洋。
没有阴暗的漩涡,没有滔天的巨浪。
在这温柔——或者说因为她而显得暖洋洋的阳光下。
她散发着的,是一种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天真与单纯。
在这种光辉下,人们,所有人。
好像都忍不住在心中泛起阵阵的柔情。
爱莱塔·道格拉斯。
这是个仿佛能够让罪恶感到羞愧的女孩。
“……”
时崎狂三,站在公园花坛的阴影之下,静静地望着她。
今天,她就是专程来找她的。
但是。
就在这一刻,她开始犹豫起自己是否应该走上前去。
——一直以来。
自从14岁那年发生了那场变故之后,她都怀念过去的,那种单纯的美好。
就像眼前的爱莱塔那样。
过去,她曾经想过,如果能够回到过去。
那会怎样呢?
现在,她曾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过去就摆在面前。
一个遵循着原本的平静生活的爱莱塔就明明白白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她居然想亲自去打破这样的美好。
是啊。
14岁。14岁。
如果意外无法避免,这样的爱莱塔很快就会化作过去的思念。
但那难道能说是必然吗?
改变,尚未来到。
而她,居然想要以这为理由。
去破坏别人的美好。
——哪怕,那是另一个自己。
时崎狂三,无论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时崎狂三。
还是她到来之前,那个真正的时崎狂三。
甚至是原时空中的那个爱莱塔·道格拉斯。
对于眼前的爱莱塔来说。
都从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是不应呈现在单纯美好面前的黑暗。
——现在的狂三,她不该,也不能去见眼前的爱莱塔。
她只觉得,她的出现。
就好像摧毁了一个令人向往的童话。
但是……
望着爱莱塔。
狂三突然觉得眼前一酸。
她低下头去,抚了抚眼角。
——如果不这么做。
她还剩下什么呢?
沉默。
她屹立在原地,沉默着。
良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能够开始安慰自己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