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传来的心跳声,不,那真的能被称作心跳吗?
与其说这是心跳,更像是一头猛兽,一头本该静静沉睡的猛兽,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他们走来一般。
距离冰雕不过数米的雪渚,此刻的感受是最为深刻,因此即使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震惊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对于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凭借着五皇的传承,她的冰可不是一般的冰元素。那是可以将一切定格、停止的绝对之寒。
只要被她的攻击所困住的,身体机能会被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冰冷夺走的不只是身体,还有思考能力和身体内各个器官的运作能力。
如果她不解除,困在冰里的人只会在寒冷中逐渐停止一切生命活动,无痛地沉眠。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女王,也没有成功解除她所冰冻的物体的前例。
她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从脸颊滴落,下意识抬起手抹开。
“我….流汗了?”
带着震惊与不解,她看着手上立马冻结的汗滴。
自从她变为这副摸样,她就不再感受过热,更别提流汗了。
而现在,她居然被眼前这冰雕中释放的热气逼得流汗了?!
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初,她将手里的汗滴冰晶丢弃。
一时间,她周遭的气温变得比这篇大陆上任何地方都要低,那些刺骨的寒气几乎化为实体,围绕在她身边。
瓦尔基里这时也感受到了她状态上的变化,可没等她开口询问更多,那寒气便将她和其他围观的人逼出了数米。
“呼….”
从口中吐出一口白气,她操纵着身边的寒气将冰雕包围,抑制了那越发强烈的力量突破冰雕的封印。
随着寒气完全覆盖冰雕,那心跳声也几乎听不见了。
围观者们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但还是没人敢接近雪渚10米内,即使是他们这些终日与寒冬为伍的人,也不可能在雪渚创造出的那种低温环境下正常活动。
“这样就好….睡吧….”
是哀叹吗?还是安慰?从她那无悲无喜的冰冷语气中,什么都读不出。
她慢慢退出那个状态,正准备松口气,但事情总不会跟着她的预想走。
她听见了一声让她感到惊恐的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不可能….”
这么想着的下一秒,那包围着冰雕的寒气之中,有什么突破了寒气的包围,向着雪渚而去。
仅仅是一瞬间,但雪渚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是一个拳头。
而在拳头之后,是那在狼面具之下的,仿佛燃烧着一般的红色眼眸。
伴随着拳头而来的,不仅仅是拳风,那是一种情感。
那是让人感到焦躁不安的,让人丧失理性的,让人无法平静下来的…
怒火。
当下,雪渚在成为这模样后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内心。
她的力量越是成长,她便明白,只有绝对的理性和冷静,才能最好地利用这股力量,也才能最好的保护那些她想要,也应该保护的东西。
她将一切不理性的想法、表现,在那一天后永远地冰封在了心底最深处,如果这样可以更好地控制力量,可以得到更强的力量,可以保护她的伙伴,那就这样吧。
但眼前这力量,到底是什么?
仿佛是在否认她的一切,也仿佛在嘲笑着她的一切。
这种存粹,极度不理性、不讲理的力量,真的是存在的吗?
她之前所努力的一切,又算什么?
“吼!!!!”
伴随着那恐怖的咆哮声,拳风与热浪和她擦肩而过,穿过了围观的人群,最终撞在了他们身后的建筑上。
建筑几乎没有支撑一秒,便被这可怕的拳风摧毁了,直到击穿了不知多少建筑,这满是怒火的一击才终于消散。
这一切,雪渚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她呆呆地看着寒气散去后,那个破冰而出的‘人’。
他依旧维持着出拳的姿势,上半身已经完全脱困,但下半生依旧被冰封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瓦尔基里挡在了两人之间,但等她再看,她本来警惕眼神立马消失了。
“居然,昏过去了?”
是的,维持着挥拳的姿势,beserker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只狼回收了身体的使用权,并判断周围不再有威胁后为了不再有更多的冲突和消耗,选择进入这种半休眠的状态。
虽然和他预想的情况不一样,但他相信,berserker刚刚那一拳,就足以保证一件事,他们不会再对他贸然动手,即使是在这种休眠的状态下。
如今场上的局面,就交给本地的来收拾吧。
他们还要召开一个‘脑内会议’阿。
就如只狼所预料,场上的人都警惕地看着昏倒的只狼躯体,却没人敢第一个上前回收。
最重要的是,本该发布号令的两人,一个不知为何失了魂,另一个则是不知如何安慰或帮助前者而沉默着。
“圣女大人。”
那些跟随雪渚而来的十常此刻站了出来。
“您累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们这是在为她找台阶下呢。
此刻的雪渚虽然呆,但也明白自己的作用和身份,微微点了点头。
十常立马安排人手将她带离了这里,同时不忘与瓦尔基里说到。
“剩下的善后工作,就劳烦大人您了,如您所见,圣女今日确实消耗有些大了,需要静养一些日子。”
“我知道了。”
‘这是在间接告诉我不要去找她吗?’
她也只能顺着十常说的剧本走,如今确实比起雪渚,她更应该烦恼如何处理这里的事情。
看着昏倒的只狼,不知为何刚刚还对他恨意满满,现在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有着那么强悍的实力,却在伤人后不逃跑,还在和我的交战中处处退让,这合理吗?’
她对于刚刚的那场误会,也已经猜出了个七八成。
“来人,带走。”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善后的工作开始了。
这多灾多难的一天,终于也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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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世界里,berserker坐在地上,而他对面坐着的,是芬。
而且,脸色不算好看。
“好了,我们来谈谈吧。”
“关于你今天的两次暴走,我希望你给个解释。”
Berserker双眼直盯着芬看,但却没有开口解释,更像是在脑内组织语言。
Lancer插嘴道。
“这…他也是紧急状态下才做出的反抗嘛,芬要不你…”
“我没问你。”
芬冰冷的语气顿时让lancer无法再开口劝说什么,只能推了推身边的archer希望他帮忙说几句。
Archer看着他这动作,无奈叹了口气和他解释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芬这次是一定要如此对待这个问题的。”
“?”
“本体给予我们很大的自由是没错,但身体始终只有一个,如果可以仅仅用一句‘暴走’当作控制身体的理由,迟早会酿成大祸的。”
“放心吧,芬会拿捏好分寸的。”
盯着芬看了一会,berserker还是低下了头,开始解释他的暴走状态。
“我的、力量、他们、经常、误会。”
“不是、来自、我的、父亲、而是、我自己。”
“是我的、愤怒。”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听见berserker谈起自己和过往,哪怕是本来表现地漠不关心的caster也合上了书,静静地听着。
“这股、力量、我无法、掌握。”
“…”
“没有人、会、掌握。”
“我只能、压制、一切情感、避免、发生、什么。”
“可是…”
“有些、画面、让我、无法、继续、压制。”
“那些、在黑暗中、的、笑脸、和、身边的、血。”
“他们、让我、失控。”
说到这里,他没在继续下去。
芬替他接了下去。
“因为看着奥恩在你面前险些被杀,加上那个家伙的表现,和你记忆中那些条件符合,造就了你的暴走,是吗?”
Berserker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这举动倒是让芬本来想说的气话全往回吞了。
“那第二次呢?”
“我、看见、他、逃跑。”
“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我、无法、放过他。”
“可你失败了,你没留下他。”
“这是、我的、失误。”
“呵,你的失误可不止这些。”
芬站起厉声说到。
“我们没时间玩心理辅导的游戏,更没有时间让我们坐下来满满去控制情绪,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坚实的后盾,不是一个疯子。”
“而且,你撒谎了吧。”
“你,有办法掌握你的力量。”
Berserker的神情稍微有些变化,但依旧保持沉默。
芬的神情和气势都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他一边向外走去一面对berserker说到。
“你曾经可是被称为大英雄,不要让我瞧不起你阿。”
说完,他没理会屋内的情况走出屋子,靠在了围栏上,看着精神世界里的彼岸花海。
只狼出现在他身边,两人相邻站着,仿佛他也是来赏花的。
“幸苦你了,每次都要你来做这个‘恶人’。”
芬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说什么的阿修。”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印记,又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
“我可是从一开始就是恶人,不用特地去扮演。”
“我在说认真的。”
“我也是。”
“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了,无论是什么脏活,你做不了的,我做,你下不了手的,我来,我是我们的黑暗面,也是恶意。”
“不是吗?”
“所以,你也要继续维持好你的身份,做你该做的事,哪怕有一天…”
‘有一天,分离来临。’
芬看着前方,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微笑。
“我也算是满足了吧。”
只狼看着芬,他们两人本就是一体的两面,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狠狠地敲了对方的脑袋一下。
“好痛!”
芬抚摸着被敲打的地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也说了,你是我们的黑暗面,而我,就是我们之中的‘白’。”
“没有黑,何来白。”
“我们是唯一的,更是相互依存的。”
“如果有一天你陷得太深,我也会拉你一把。”
“一如既往。”
芬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一个要杀了对方却没杀,另一个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力量分了一半给对方,最后,两人都活了下来。
“是啊,一如既往呢…”
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阿。
“哇!阿修你太让我感动了!抱一个!”
芬的原形毕露立马打断了这小小的温馨时刻,如同哈士奇一般扑了上去,然后,理所应当地被只狼甩飞了。
“好过分…说好的拉我一把呢…”
插进墙里的芬如是说到。
而只狼?在确定一切都没事后就离开了,当然没听见芬的抱怨。
当然,听见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