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沉溺于橘色的海,晚风沦陷于赤城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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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我又进行了多次训练,一直练到太阳下山。说是练了一下午,但感觉一直是在副作用中睡觉。
每次都以眼睛痛→视野变红→头痛→意识模糊→晕倒这个流程结束。然后每次都在阿诺腿上醒过来。
我也在每次晕倒前都在潜意识里反复暗示自己要使用某个技能,这次我晕迷前的命令是用岩炮弹打碎指定的岩石。
「这次我有释放岩炮弹吗?」
「有喔,而且有命中那个石头呢」
我转头看向那个石头,已经被打的稀碎,看来这个威力真的很大...以我清醒时释放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但是每次使用都会晕迷半小时也太离谱了吧…实战的时候完全没法用啊。
我没有头绪,看来短时间内我也没办法掌握了,如果以后能见到鲁迪乌斯的话就问问他魔眼的使用方法吧。
这些都说不准。
父亲说过,如果知道了神子的能力就立马向他报告,虽然可能是不太好的能力,但是我不准备逃避,我得跟他说清楚。
「师傅,阿诺,我准备和父亲报告一下我神子的能力,要回去了」
「哦,好,不过你父亲可能不会给你好脸色,做好心理准备吧。老夫就不回去了,好久没喝酒了,去镇里喝几杯去」
看来师傅也明白我这个能力不是什么好的效果啊,他在王宫里应该见识过很多能力强大的神子吧。
「嗯,我明白,师傅慢走」
「少爷,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嗯!」
阿诺牵着我的手,走着。
就站在我的左手边。我一回头,眼眶里,就能看到她与夕阳并列。
六年了,出生开始她就在我的身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不管是容貌,身高,还是胸部...都很小。
我看着她的侧脸。
金色的麦田,夕阳,还有她的头发。
这时候我才发现,阿诺的头发跟夕阳的颜色很像,橘黄色,是在前世里从来没见过的发色。
「少爷经常走这段路吧,小时候我就会抱着少爷坐在这里,我一走就会哭呢,嘿嘿」
「不,我感觉今天的特别漂亮」
「诶,是吗,我感觉和平时的都一样...」
「因为今天有阿诺姐姐」
阿诺停下了脚步,因为我的手被她拉着,所以我也停了下来。
她慢慢蹲了下来,手按着我的肩膀,好像是怕我跑了。
「真是的,少爷也长大了呢,会说这种话了,这种话要留给你心爱的女孩子喔」
心爱的女孩子吗...
或许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是喜欢着洛琪希。
但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知道她在哪,她也肯定完全没听说过我,甚至,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存不存在。
而面前,有一位从小跟着我长大,教我念书写字,陪我洗澡睡觉,一起学习魔术,每天看着我练剑,高兴了就一起笑,受伤了就一起哭。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离开。那天有跟我说过,她会离开。
「阿诺姐姐,你是矿坑族的吗」
「诶?」
阿诺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六年来你没有变化过」
她的眉毛拧成八字型。
「少爷是说我没有长大吗」
「不,我是说,阿诺还是那么漂亮」
「少爷能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记得喔,除了一开始听不懂语言之外,后面的事情都记着」
「是吗,真厉害呀」
「所以说...」
「我母亲是矿坑族」
「是吗,那就好...」
「好什么?」
夕阳的练兵场,额外的寂静,没有夏日的蝉鸣,没有兵戈的碰撞。
只有微风拂过麦田,小动物践踏水面。
还有,某人的心跳,阿诺的喘息。
我从未说过这种话,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因为,不说,就会离别。
离别,就可能再也无法重见。
在那天她说出要离开的时候,我才明白。
我对她离开这件事,不是任性,不是不舍,只是…
恐惧。
这次,我不会放弃。
阿诺死死的抓着我的手,有点痛,她从来没这么用力过。
我直视她的眼睛,没有躲避。
她也明白了,这不是童言。
我从小展现出来的智慧,以她的能力,肯定也能了解。
她轻轻跪在地上,给我留出空间,再次将我用力抱在怀里。
这不是大人抱小孩该有的姿势。
「那么,我也要继续努力,努力能成为,少爷的妻子」
她在发抖,下巴靠在我肩膀,在我耳边轻轻说。
「我也会努力,我会变得没人敢在我面前提意见」
「噗哈哈,没人敢提意见,少爷真是强势呢」
「那么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少爷了吧」
「诶,那怎么行」
「没人的时候就叫我蓝斯,阿诺」
「...」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我也不再叫你姐姐了呀」
我看着阿诺脸从脖子慢慢红到耳根,扭扭捏捏的看着我。
「那...那好吧...蓝...蓝斯」
看着她这个样子,感觉心里面最后一道屏障被打破。我忍不住想靠近她,想...
肩膀被按住了。
「蓝斯,那种事情,请等你长大了再说喔,我们现在说好了,再各自都变强之前,请保持距离」
呼呼,是我太着急了。
「好呢,一言为定」
就这样,我们定下了誓言。
就算会有离别,但是,最晚十岁的生日,我们会再次相见,到时候我也会变得跟现在不一样了吧,就算是那些流言蜚语,我也会把他消除。等我成人了,就要迎娶阿诺,再那之前就用我前世的经验,继续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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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阿诺」
「什么事,少爷,啊...不,蓝斯」
「喔,我明白了,如果要离开的话,我会好好告别」
「那就好」
「还有,蓝斯,今天我有件事很不高兴」
诶,不高兴,之前阿诺从来不会把不高兴的事情告诉我,每次都会兴冲冲的跟我说今天哪个女仆又干了什么事而引我发笑。
分享不开心的事情,也就是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的证明。
「就算我是矿坑族,这六年我也有长高!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那也是长高了!」
她以一副愤愤不平的感觉说着。
看来是我也有长高所以没看出来吧。
还会长高...也就是说她年纪也不大?
「诶,原来有长高呀,那阿诺还很小咯」
「我不想被你说小!」
「嘿嘿,阿诺今年多少岁了」
「呃...应该是17岁吧」
「阿诺没有过15岁生日吗」
她歪了歪头,然后反应过来来了。
「矿坑族的寿命很长,没有举行生日派对的习惯,顶多就是那年聚在一起好好喝一顿」
「那等我们结婚的那天可要好好庆祝呢,我要举行贵族最大的婚礼!」
「呃...嗯!」
我本来还想调侃一下。
但突然耳边传来了一点动静。
是魔物吗?这里是居住区,很少,但不能说完全没有。
「阿诺,停一下」
她一副“怎么了”的表情看着我,但没有出声。
两边都是麦田,很高,是和玉米很像的一种植物。所以视野不是很好。
但是我绝对没有听错,是大型动物、或者说是人在里面走动的声音。
「谁,出来」
我用法杖指着一个方向,我感觉是在那里。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小两口」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但我不敢回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后,肯定不是想跟我说悄悄话那么简单。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听阿诺的语气,似乎不是一个人,而且明显来者不善。而且,我之前的判断也没错,我指着的地方也走出了两个黑衣人。
全身黑色吗,带着口罩,身上到处都藏着武器,像是刺客或者忍者。
「那边的小姑娘,离开那小孩就能饶你一命」
这下麻烦了,离家里还有点距离,而且,师傅不在,阿诺根本算不上战力。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蓝斯·艾乌洛斯·格雷拉特,你们对我们动手城主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哎呀,正好是我们要找的人,情报说是6岁左右红色头发的男孩,你们自报家门了也省的我问了哈,动手,女人不用管,那小孩杀了」
在他喊动手的一瞬间,我也动手了。
早就在左手凝聚好的魔力直接使出了在这个环境下最适合的魔术『爆发』,人最怕火,周围全是麦地,只要点着了我方就能占据有利的地位。
但是也是最不应该用的...火灾会引起连锁反应,附近的麦地可能都会被烧毁。但是现在管不着,被这么多人围攻,自己小命都不保了。
伴随着巨大的轰响,周围的麦田发出了巨大的爆炸。
「呜啊啊啊啊啊」
果然还有人,余光看到有两个人已经被烧成火团在那乱喊。
这是...第一次杀人,心跳在加快,或许也是前世已经看过很多尸体的原因,并没有多少抵触。
他们想杀我那么也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躲在我身后!」
叮。
我生成石剑挡住正面过来的斩击。
水神流奥义『流』。这是从被我两下放倒的那个士兵那里学过来的。水神流最基础的技能,就是把对手的攻击反给对手的技能,当然双方的实力需要在同一水平才行。
然而很明显,这个人的实力并没有和我差多少。
「卧槽,不是说是个魔术师吗,怎么还会剑技」
情报错误的刺客头子一下被我砍掉左手。
但是立马有两个人冲过来准备解围。
北神流常势二式「圆天华」拔刀斩。同时,左手使用『冰花』。
挡住横向斩击的人,但是没有注意到身后。后背立马被带刺移动的冰撕碎。
用余光扫了一眼。还剩5个人,麦田已经全部起火,只有一条道路上面能站人。在这个地方进行暗杀,如果是普通魔术师可能会很容易得手,可惜我是无吟唱的。而且,我还会剑术。
阿诺也一直用着火球术轰击脚下,在帮我拖延时间。
但是,胜负已定,我觉得需要谈判一下,我并不想杀他们,一个是因为我不想杀人,二是他们刚才没有想杀阿诺,让杀谁就杀谁,不伤及无辜,这样的人是拥有理性的,说不定能用钱买通。
如果只是杀了他们还会有下一批,最好要知道是谁想杀我。
「住手吧,我不想杀人,谁雇你们来的,说出来,我给两倍的钱」
他们先是互相交流了一下,有一个好像是小队长的人说道。
「你觉得我们会说吗,小鬼」
然后就摆出架势准备动手。
「太少了吗?那三倍?不行就五倍、十倍,可以跟我父亲讲」
反正也不要我出钱。
「少看不起我们!」
没办法了。
『火断』
旋转的火焰切片急速向他们驶去。
北神流常势一式「空回」断钢。
第一人虽然弹开了火断,立马准备接住我的剑。
断钢:北神流常势中的起手架势,从身后往前进行大力斩击的招式,相比与剑神流的『光之太刀』,破绽过于巨大,基本只能适用于敌人在防守同伴的攻击时从旁边偷袭。
但是由于挥剑空间很大,产生的攻击力也比别的剑技来的更高,再加上,手中的石剑已经从挥剑的同时单手剑变成双手才能挥动的大剑。
斩击砍断了那人的剑,连带半个脑袋,身体,一下砍成两半。
心里有一瞬间的罪恶感,但是,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死。
剩下4个人还在抵挡火断。我明白双手剑也无法跟他们战斗。
借着刚才的力身体回转一周,看准方向,松手。
旋转的剑直呼面门。
第一个人一眼就看出我要干什么,赶紧躲开了。第二个人猛地低头与剑擦身而过。而第三个人就没这么幸运,视线被前两个人挡住,整个人上身从中间截断,托他的福,第四个人只是被撞倒。
右手瞬间生成短剑,是在这个狭窄的小路上最适合的武器,两边都没什么躲避的空间。
左手拔出教官生日时送给我的那把武器,『炎刃』,发动。
借着第一个人躲避的功夫,我已经冲到对方脚下,由于身高原因,我并不容易砍到对方要害,这也是我之前用双手剑来进行斩击的原因。
但是,就算是这么窄的路,我也需要同时与两个人战斗,简单的几次交锋,也只是在他的腿上留下几道伤口,我肩膀也被砍中,要不是左手的副刀进行防御,恐怕左臂已经没了。好在阿诺马上跟上来帮我治疗。
身高果然不占优势啊...好想快点长大。
「『火球术』」
就在僵持不下时,身后传来了阿诺的声音。我知道这是阿诺在提醒我,我立马后退,其中一个人被迫防守,而另外一个人直接追了上来,第三个人也绕过第二个人冲上来。
但就算是一瞬间,第一个人也是落单了。
『土枷』,土魔术生成的链子绊倒了第三个人,摔了个狗啃屎。
北神流常势四式「双天」乱武,用二刀流进行高频率的斩击压制对手的剑技,平常主要用于二打一时为队友创造机会。
一改之前一攻一守的剑技,立马对第一个人进行斩击,同时也触发了炎刃,左手的每次斩击都会放出火焰的冲击波。
「哇啊啊啊啊啊」
为了减轻他的痛苦,还是帮他解脱了。同时在第二个人刚爬起来的时候用出了土刺,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扎了个透心凉。
「呼」
只剩一个人了。
「最后一次机会,十倍报酬,说出你的雇主」
像这种刺杀神子的委托绝对是大金额,十倍的报酬而且是他自己一个人独享已经足够让他逃到某个小地方游手好闲的度过一辈子了。
「先给钱」
看来交涉成功。至于钱不钱的,就是父亲的事情了。
「随便,但是要跟我回宅府」
「开什么玩笑,去了你那地方你觉得我还能出来?要么现在给钱,要么现在就砍了我」
「那你翻翻你同伴的包里还有多少钱,那些都给你,我也不可能带那么多钱,对了,你们干这活能收多少钱?」
卧槽!100枚阿斯拉金币!十倍就是1000枚!就算回去父亲也不会给吧...我记得剑王基列奴一个月也才2枚金币...
「特瑞西·阿利克大人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手笔啊,竟然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是啊,100枚金币,就算一人10枚也能让我们玩上好几年,诶?等等...你怎么知...」
已经不用知道了,『土刺』穿过他的喉咙。
如果能捡完同伴的尸体就走的话或许还能放他一条命,既然这么贪心就没办法了。
「蓝斯也开始学坏了呢,你是怎么发现是特瑞西那家伙干的」
「啊,那家伙啊,我只是试试看,毕竟那个宴会的时候他就没给我好脸色,没想到真是他」
「嘿嘿嘿,好厉害哦,竟然一个人打过十个人耶,还是成年人」
「嘛,阿诺也有在帮忙喔,没有你帮我拖住那几个人我也就麻烦了,嘿嘿」
虽然刚才打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停下来的时候看到了...
在麦田里被烧成焦炭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并没有被砍死,是直接烧死的。
还有被我双手剑砍成两半的那个...
「呜哇」
我吐了。
「少...少爷,你没事吧」
阿诺马上蹲下来帮我使用治愈魔术。但这不是治愈魔术能治好的。
我杀人了...还是直接杀了十个。
好恶心...
现在回想起被砍时,他们的那个眼神。
还有被烧死的那两个人扭曲的动作...
「少爷,不...蓝斯,是第一次杀人吧」
「嗯...」
「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嗯,明明...刚在在战斗的时候,还没有感觉」
「那蓝斯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呢」
温柔吗...我从来没觉得我温柔过,除了对喜欢的女孩...
「刚才没事现在却觉得恶心,是因为刚才想保护我吧,明明你是不想杀人的」
「...」
「你在说“躲在我身后!”的时候很帅哦,明明还那么小」
「...」
「我...其实也杀过人」
「咦?什么时候...」
「为了成为能保护少爷的女仆,我被训练过...拿着匕首,杀过一个被绑着的,手无寸铁的人...」
阿诺...被逼着做过这种事吗。
「很可笑吧...明明我只会下级剑术,却要做这种事,那时的我也很痛苦呢,如果不做,就见不到蓝斯了呢」
这样啊...是为了保护我...明明自己没什么战斗力,却还要被逼着做这样的训练吗。
「所以,这次蓝斯说我有帮到你,我很高兴,因为当时我所经历的痛苦有得到回报」
「...」
「蓝斯少爷也不要因为这次事情感到内疚,因为这次你保护了我,我说不定,呃...是蓝斯...未...未来的妻子」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整个脸都红了。
不过,我明白了。
「谢谢你,阿诺,我好很多了」
这个世界,与人厮杀,是常态,在我学剑术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吗?
「嗯嗯,蓝斯能打起精神就太好了」
看到阿诺的笑脸,就足够了,我会继续下去。
「咦?诶?诶!毁掉?不是不是,蓝斯,不能这样」
「嗯?你不是说保护你就可以吗」
「不行!就算可以杀人,但不是说让你可以随便这么做!」
「但是敌人就是敌人啊,就算我不这么做敌人也是会攻过来的,我只是提前...」
阿诺敲了下我头,蹲下身子,以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就算是敌人,也是有重要的人,也有像你一样,保护着被保护的我」
「强者,只是拥有保护家人、保护朋友的力量。当一个人拥有危害全世界的人的力量,又拿他胡作非为的话,那他必定遭到世界的反噬。」
「真正可怕的,不是你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而是对夺走多少人的性命这件事,习以为常。」
鲁迪乌斯他也是这样吧,只是为了家人而战斗,他也是从来不会树敌,就算是比自己弱很多的人,也是谦虚的对话。
有点得意忘形了。
只不过是几个小混混而已,世界上还有很多能轻易杀死我的人吧。
那么,只要做好分内的事,一边守护家人,一边变强吧。
「我明白了,那个家族的事还是交给父亲处理吧」
「明白就好」
阿诺边笑着,边拉起我的手。
「该回去了吧,蓝斯,老爷夫人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