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数据就行了不是吗?夏千山?”方宇用剑撑住自己,他的背后是跪地求饶的中年男人。
“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什么都会做的。”中年人浑身发颤。
“这次的量有点少啊,”夏千山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球,“看在质量不错的份上,好吧,你走吧。”
“谢谢夏大人,谢谢夏大人。”中年人忙不迭地想离开,却发现无法登出。
“怎么了,我不是已经答应放你一马了吗?”夏千山笑眯眯地说。
“是,可是···”中年人已经急得流汗了。
“你一点也不尊重我,你甚至不愿意珍惜我的好心情。”夏千山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中年人随之在惨叫中化作数据的碎片。
“为什么?”逐渐消弭的背景中,方宇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很简单,这样做我会高兴。”他微微一笑,“都和你说了,在这里叫我夏仙,我想多些人文关怀,让人知道真名会很麻烦的。”
“如果是宣怀的话绝对不会用这样残忍的做法。”方宇低声道。
“让他不得不休病假的又是谁呢?”夏仙笑吟吟地打开了显示界面,“别生气,至少我比老田要好说话。”
画面中,拿着锤子的男人把女人的头按在水里,用锤子一锤一锤地砸碎了她所有的骨头。
方宇认得这个信田的男人,闻音遇害时,下手的人就是他。
画面里另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男人向他说了些什么,两人在浮窗中确定了程序后,年轻人愤怒地向他冲去,数合后,惨叫着被粉碎。
“这是在做什么?”方宇有些疑惑,以田姓男子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这样浪费时间。
“是‘决斗’系统,这可是我的原创。”夏仙的声音很得意,“这片城区boss级的用户太少了,水准还参差不齐,数据收集的进度已经开始停滞了。但只要使用决斗系统,弱方的数据就会由系统进行一定程度的补正,数量和质量都会显著上升。且由弱向强的挑战是无法拒绝的。这样就算是第一次进行操作的普通人,也能为项目进度贡献绵薄之力了。”
“代价是什么?”
“输的人会和那些作为boss的人一样,被提取深度的数据。”
“闻音为什么没有事?”
“我没和你说吗?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会感激我的。按照现在我对你的了解,有些事情不知道才会更幸福。”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作为培育01的素体十分合适。你和01相处得不是十分愉快吗?她都没亲过我这个父亲,我还挺羡慕你的。”夏仙的笑容十分灿烂。
“天杀的东西。”方宇怒而提剑,剑影翻飞,却在辗转腾挪间被夏仙全部躲过。
“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该这样气盛。”夏仙好整以暇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喝啊!”长剑掷出,只是在夏仙的身旁激起一阵涟漪,红色的刃光闪过,数层防火墙被突破,红色的碎片像尘幕四散而开。
尘幕散开,夏仙坐在地上,红刃停在黑色的锤头前无法存进。
夏仙伸了个懒腰,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年轻人不懂事,老田你帮我敲打敲打。”他看了看腕表,“我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现在的年轻人真难管。”方宇连人带刀被一锤砸退,老田粗犷的声音在场上激荡,“知道太多,你也该休息了。”
一锤,两锤,三锤,地裂伴着扬尘笼罩的冲击波如浪般袭来,刃光化作的红色光墙应势而颓。
地面被猛然踏碎,黑色的重弹砸在了光墙上,方宇的身影像是在地面上打水漂一样倒飞而出。
“能接下这套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汉子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兴奋,“别倒太快,再来!”
红与黑相接,气浪爆散之下,方宇眯紧了眼。
红色的刃光透入了汉子的左腹,焦糊的味道被模拟而出,想象中的胜利宣告却并未浮现。
“逮到了,”汉子咧开嘴角,一锤而下,方宇的身躯登时破碎。
人在临死时真的会看到走马灯吗?答案方宇不在乎,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虚拟的、电子的世界,从小时候的第一台红白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割舍不了屏幕中的世界了。无论是便携掌机还是台式终端,亦或是后来的沉浸式虚拟现实,都是构成“方宇”这个整体不可缺少的要素,fps,roughlike,rpg,jrpg,gal,atg,mmo···所有游戏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闪回,最终停留在刃停锤飞的画面上。
他的手抚在灰黄的画面上,“我就在这停下了吗。”
“还不能停下哦,”娇蛮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你欠我的。”
素手轻推,方宇于是向画面中坠落。
黑与红相接,气浪爆散。
“我向你发起挑战,‘决斗’。”
“决斗系统准备就绪”
“原来如此,没那么简单么。”汉子伸手点下确认,锤身融解,化作黑色的披甲,“但,败你一次就能败你第二次。”
“决斗开始。”
汉子微蹲,手扶右股一踏而下,左手化掌,荡开袭来的刀刃,发力的肌肉被黑铁覆盖,爆出银色的筋肉。
决斗模式中,黑锤被削弱成纳米式披甲,红刃也失去了外部高频能量层,露出其内晶红的刀身。
汉子滑步而上,江宇架刀而对,一时间金铁皆鸣,数十合后,江宇切散拳影,抽刀欲退。但老田紧随而上,江宇一时只有招架之功,黑色的肌肉群在他的眼中流动。
一拳,两拳,三拳,江宇被震退,他纳刃而笑,一刀而出,刃光切在黑甲未披的薄弱处,汉子的右手自肘而断,肌肉断面由红化黑,化作尖锐的利器刺向他的心脏,红刃振开入鞘,又是一刀,劈向汉子的头颅。
汉子的头颅于是化而为铁,刀刃却由竖至斜,震惊的头颅飞起,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音。
“决斗结束,胜者,‘方宇喵喵喵’ ”
场地消失,方宇回头,女孩向他招了招手。
“怎么会有大老爷们会用这么萌萌哒的名字啊。”
“要你管。”方宇发现自己面对她已经开始下意识脸红了,“倒是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我?”女孩指了指自己,“没有更加亲密的称呼吗?方大情圣?”
“当时和我交流的不是01吗?”
“01就是我,我就是01.”闻音说,“夏仙的技术尚未完善,数据体的薄弱的自我意识与我相融了。”
“所以呢?”
“好啊,你想骗完人就赖账啊,你个臭混蛋。”闻音一伸手,四周变成了病房,方宇被按在病床上,少女的发梢打在他的脸上,宽松的衣服遮不住的幽暗,让他赶紧别过了头。
“你的生命体征在我这一览无余了,数据生命的权限还真是方便。嗯,我看看,心跳高于正常值,你现在很兴奋哦?还有还有,脸部和耳朵充(和谐)血,充(和谐)血的地方还有···噫!真下流。”她还想再说,却发现身下的男生一言不发了。
“你哭什么?哪有男生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哭的?”
“不,我只是觉得你还是这么不讲理,真好。”他想关掉表情捕捉,按钮却都是一片灰白,他只能用手遮住脸。
手被拿开,女孩轻轻地帮他擦拭眼泪,“真扫兴,说好的宅男都喜欢直球系呢?总之,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准逃也不准躲。以后我要对你颐指气使,你就准备被我使唤一辈子吧。对了,现实世界里的我还会是那样憨憨的样子,不准欺负我知道吗?”
“嗯。”回答她的是方宇的沉重鼻音,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