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赛博骑士团驻地人马战团地下训练场
时间:PM.9:45
空旷的训练场中,只有两个黑色的身影在碰撞轰鸣,关刀与陌刀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大量的火花。
不管是手持关刀的库兰塔骑士,还是手握陌刀的人马骑士,放在锦标赛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都是有能力去争夺冠军宝座的强者。
然而此时他们待在这处黑暗的地下训练场,没有观众,没有灯光,没有奖池,有的,只是铁与血的厮杀。
“绰罗斯,果然,你才是我所期盼的血亲,那些血亲都已经迷失了,只有你还记得可汗的荣光!”
逐魇骑士拓拉裹挟着浓浓的黑雾,连关刀上都凝结着近乎液化的雾气。
那是凝结成实体的恐惧,即使年轻的梦魇没有经历过尸山血海,但他的血统令他先天懂得支配恐惧。
纯正的血统!
长旗飘扬,号角声响,一支军队,一个民族,一段历史。
即使是怯薛的长旗,大军的王帐,也能在拓拉身后的黑雾一窥其形。
相比之下,绰罗斯•也先身后的黑雾就显得小气了许多。
不过是一个比自己“稍大”些的人影,缠绕在陌刀上的黑火,以及裹挟着身躯的淡淡黑雾,这一切都显示着,眼前的这个原库兰塔、现人马,从血统上来说,比起眼前的梦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即使从血统上来说,绰罗斯可能是目前卡西米尔所有梦魇末裔中最稀薄的,可他却是让拓拉最欣喜的那个。
在来到这座大骑士领的几个月中,拓拉已经见过好几个梦魇末裔了,然而他们有些要么已经年老体衰,无法奔跑,要么就已经迷失,连对拓拉的呼唤做出反应都做不到。
唯一一个能明确回应他的呼唤,曾经的征战骑士,现在还能蹦哒的梦魇末裔,弗格瓦尔德,或者说巴特巴雅尔,也不认可他的“天途”,否定他为自己的命运画下的路径,让他无比失望。
不过还好,在一刀劈开一个披着皮毛的机械孽物后,拓拉遇到了他在这座大骑士领中找到的唯一一个没有迷失的末裔。
虽然他的血统极其稀薄,但他的心一直渴望着奔跑和征服!
只不过……
“来吧,绰罗斯!让我们,成就不朽的功绩!成为,英雄!”
恐惧之刃无坚不摧,天灾,感染者的哀嚎、怒吼,反抗者的血,垂死的挣扎,千百年来梦魇血统传承下来的力量凝聚在他的刀尖上,他要用这一招,来“说服”绰罗斯!
绰罗斯放松六肢,减少对动力系统的供能,但脑模块与驱动芯片却在全力运转着,解析着胸膛中那枚蕴含着梦魇基因序列的源石结晶芯片。
“——(古老的语言)年轻的猎人,踏上天途🎶”
“——(古老的语言)从梦里出发,去往黄金的彼岸🎶”
“——(古老的语言)手持血亲之血染红的长戟,淹没在猩红的哀伤中🎶”
“——年轻的猎人,踏上天途🎶”
“——从梦里出发,去往黄金的彼岸🎶”
“——直到黑夜将他的视野涂抹🎶直到骨塔矗立在心头🎶”
“——直到毒参扼住朦胧的故土🎶”
……
铭刻在血脉、基因中的密码被计算机解读,经由绰罗斯之口重新回荡在这现世。
绰罗斯身后的黑影和裹挟着身躯的黑雾慢慢渗透进体内,在装甲上勾勒出火焰与黑云的花纹。
“拓拉,可汗的历史已经过去了,我之所以选择战斗,不是因为我渴望奔跑与征服,而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安宁地活着。
这片大地根本就是一个粪坑,所有人都是食粪的蝇蛆,我甘愿化作化作火种将其点燃,净化污秽,为新生的萌芽提供一片纯洁的沃土!”
“所以!”
银白色的锋刃变得猩红,绰罗斯胸膛中的半火种引擎陡然爆发出足以媲美城市模块动力炉,尽管只有一瞬间,也能够斩断一切阻碍。
“我会切开你的幻梦,让你从这成百上千年的梦魇中解脱出来!”
“你的可汗在哪?让他上前来!”
“你错了,绰罗斯!”
望着蓄势待发的绰罗斯,拓拉嘶吼着。
“我早就从这幻梦中醒来,当与你第一次交手时,我就明白了,父亲、劲敌、导师、理想,这些我都无法在这座用浮夸的霓衣掩饰腐败的城市中找到。”
“城市……是懦弱的象征。”
“被乘坐文明的东西在征服蛮荒之后,建立了自己的高楼。在这座高楼里,不再需要人性作为门票。”
“生活在这里的末裔都迷失了,他们都不记得可汗的荣光了,那么既然历史已经被遗忘,那我,就亲手创造历史。”
“——可汗就在我的刀尖上。”
“我——”
“——就是我自己的可汗!”
“来吧,绰罗斯!”
“我——要你来做我的怯薛!!!”
拓拉的意志覆盖了千百年的历史,漆黑的长刀上泛出一抹红芒。
绰罗斯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来!”
“来!”
两匹梦魇将自己的意志凝聚在各自的凶兵上,为了各自的信念向对方挥出。
绰罗斯孤身一人冲向拓拉的千军万马,逐渐破碎的盔甲和剧烈的疼痛说明这样矗立在黑雾中的身影并不是虚无的幻影,而是战士的精魂。
难怪可汗可以做到随着北伐队伍非但不会缩减,反而越打越多。
可汗的战士死后依然可以为他而战,而队伍在行进过程中也是一定会不断吸取新生血液的,因此可汗的军队永远不会枯竭。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惊雷般的轰鸣随着二人的兵刃交接响彻整座地下训练场,庞大的能量波动近乎将上方的建筑掀翻。
也幸亏大部分人马骑士都离开了驻地,前往了市区,只留下一些后勤人员和服务机器人,不过这一下能让整个战团炸开锅。
“嘭!”
拓拉以比他的冲锋还略快几分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深深地嵌进了训练场的围墙中。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他败了,拥有纯正血统的梦魇败给了血脉稀薄的梦魇末裔。
这是因为绰罗斯拥有比血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更加实际的强化。
Ⅱ级塞伯坦生物,这是绰罗斯现在的生命形态。
在经过了100%的义体改造后,凭借梦魇这一稀有的血脉当作货币,布隆兹给了他一个半火种移植资格,专门用陆地桥将绰罗斯送到塞伯坦进行的移植手术。
就连绰罗斯下半身用的马形义体都是用他的梦魇基因通过基因工程制作出的梦魇合成兽金属化改造出来的,可以说是完美匹配他的义体。
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绰罗斯都远超拓拉,即使法术可能不能匹敌拓拉,但就像炸弹一样,当量上去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拓拉仿佛被高速行驶的移动城市模块直接碾到脸上一样,能保持着人形飞出去还是因为有着梦魇英魂的加护,不然绰罗斯就可以用吸尘器把拓拉装进袋子里,然后塞进小盒子里了。
费了点功夫把拓拉从墙里扣了出来,绰罗斯看着已经变得像年糕一样软塌塌的拓拉,赶忙向着义体人聚集地冲去。
他可不想将他的血亲交给那个虫子一样的医生,而且拓拉也没有注射过金属基化药剂,正好趁此机会把手术做了,免得他生龙活虎的时候不肯打针。
踏上义体人修建的地下通道,原本车水马龙的通道此时非常宽敞,绰罗斯可以尽情地奔跑而不用担心与那些不灵活的工程机械相撞。
在纵横交错的通道上空巡逻的无人机在识别了绰罗斯的身份代码后,调转了枪口,任由什么也不知道的梦魇末裔在沉寂的地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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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ω•́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