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草间理惠举办个人画展的最后一天,草间理惠坐在展览馆二楼一个靠近栏杆的椅子上,无聊地看着自己的美甲,在她边上,一位鬓边花白的老头乐呵呵地笑着。
“开心一点,小理惠,这可是你的画展啊。”他是壁画系的系主任。
“有什么好开心的,一个画展而已。”理惠继续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嘴巴里说到“而且下面只是一群闻着风声过来的人罢了,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壁画最好看,好看到甚至展馆官方都特意在馆内砌了堵墙,实际上我画的最好的明明是油画。”
“咳咳。”老头咳嗽了两声,尴尬地说到“小理惠你当年选择油画本来就是错误的,你看你壁画画得多好,这次的画出来之后,连欧洲的那群人都来问你要不要去那边帮忙修复教堂的壁画。”
“只不过是画风参考了欧洲人的画风而已,他们看到我有点能力,就想把我骗过去,到头来如果我修不好,肯定又会把帽子带到我头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理惠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老头说到“我知道您很希望我成为您的徒弟,上岛老师,但是对不起,我真的对壁画没什么兴趣,比起在脚手架上,我可能更喜欢在小板凳上创作。”
“哼。”小老头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挑了挑眉说到“我看你对坐在小板凳上创作也没什么兴趣,你只不过是想开个花店然后每天去花房里面坐着吧。”
被戳穿心思的理惠别开了头,吹起了口哨。
叹了口气,上岛说到“你们姓草间的,是不是都是这个德行,明明有着远超旁人的天赋,却不好好珍惜,整天想着搞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整天想着开个花店,隔壁音乐学院那个姓草间的,还当着院长的面说没兴趣去金色大厅,还有什么写曲子只是为了优雅而已。害,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上岛老师~”理惠拖着长音说到“诗织她是我的好闺蜜哦,您当着我的面说她的坏话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今天中午请你吃顿饭,怎么样?”上岛道歉到。
“嘿嘿~那倒不用了,比较师娘管的还是挺严的。”理惠说到。
“那!那是我主动给她钱的,什么叫做她管的严?那只不过是对她的信任而已。”上岛老脸一红,赶忙解释到。
“但凡上岛老师少买几瓶酒也不会被师娘管成那样子。”理惠小声说到。
“我们艺术家,难免会有没有灵感的时候,我没灵感的时候喝点酒怎么了?你看隔壁还有以喝酒吟诗而出名的人呢!老头子我创作的时候喝点酒怎么了?”上岛急了。
“可是人家大诗人喝完酒写出了传世名作,您喝完了酒只把人家交给你的墙乱花一气。”理惠毫不留情地揭起了短。
“臭丫头,你这么不说说你没灵感的时候就去祇园点女人啊?你这可比我的恶劣多了。”上岛情急之下,开始攻击理惠。
“害。”上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到“你的确没干什么事,但是你这样过去,本身就会败名声,对你不好的。”
理惠摆了摆手说到“没事,艺术家嘛,多少带点疯,就算被发现了媒体也会原谅我的。”
“管不着你了,反正我又不是你的师傅,给你操什么心。”上岛气不过,往楼下一看,然后惊喜地说到“小理惠你看,那不是四宫家的人吗?”
理惠被上岛的声音指引,往下看去,是四宫家的人,理惠皱了皱眉头说到“我不喜欢四宫家的人。”
上岛说到“没办法,谁叫你大学选在了京都呢?而且我们这些艺术家,多多少少都会接触到这些有钱人。”
“诶?那个也是四宫家的吗?”理惠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身影。
这是一个与四宫家的人相差甚远的人,四宫家的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见,而且虽然看起来很像点头哈腰的讨好举动,但是在理惠看来却是一众隐忍。
“谁?”上岛看去“我看看,应该不是,这个应该是马上被四宫家吞并的人吧,也是个可怜人啊。”
“啧。”理惠感叹了一下“那个家伙还挺懂画的,他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去跟着四宫家的人去看那个壁画,他在欣赏我的油画。”
“哦?可能是你的粉丝吧。”上岛也没有多想,随意说到“这大概就是请四宫家的人来看画展,拉近和四宫家的距离,在被吞并的时候能有个好结果吧,不过带点私心而已。”
“也是。”理惠点了点头,然后说到“那群四宫家的人走了,果然垃圾是不懂得欣赏艺术的,他们大概根本看不上我的画,觉得我的画比不上那些古董。”理惠讽刺地说到。
“这话在我们两人之间说说得了,被其他人听见了你可没有好结果。”上岛提醒到。
“晚了。”
“啊?”上岛疑惑地问到“什么?”
“你!”上岛一时气急“你这个臭丫头,害,管不着你了,我在东京也有几个认识的人,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不需要,上岛老师。”理惠回过头,说到“您已经帮我太多了,我自己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就好,不过可惜了,有一段时间不能和诗织在一起玩了。”
“你这丫头...”
...
第二天,东京站,理惠拉着行李箱从新干线上下来,作为一个艺术家,理惠的行李十分简洁,行李箱里是用习惯的画笔,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剩下的不管是画作还是什么,都已经通过快递直接从京都的展览馆托运到在东京租好的画廊。
伸了一个懒腰,理惠感叹到“不愧是大城市,跟京都就是不一样,画和颜料都要几天后才会到,先去画廊那边看看吧,当初走得比较急,没有好好地规划。”
...
石上川从新干线上下来,叹了口气,现在公司的形式不容乐观,四宫家的人盯上了自家的公司,偏偏老爹走得早,自己还只是个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被迫上位的人,虽然努力坚持了十年,但是果然还是比不过那些读过大学的少爷们。
[石上爸爸一直认为上学了才能好好得管理公司,事实上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他,能够将家里的公司经营到被四宫家盯上已经属于天赋异禀了,可惜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对不起啊,理惠老师,我竟然拿您的画展去讨好那群四宫家的人,那个四宫云鹰,竟然还说您画得一般,我真是罪大恶极。”石上川扇了自己几巴掌“如果不是我太废物,我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讨好那群人的地步。”石上川气不过,又扇了自己几巴掌,周围的人看到,都默默地绕开了他。
“喂,你为什么要扇自己巴掌。”一个女声传来,石上川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女声传来的方向,一个他非常熟悉的面容进入到视野,石上川结结巴巴地说到“理,理,理惠老师?!”
理惠挑了挑眉说到“果然是你,昨天那个看我油画的人。”
石上川赶忙道歉到“对不起理惠老师,可是我真的觉得您的油画更好看,没有觉得您壁画不好看的意思。”
“你觉得没错,我的确油画画得比壁画好,我壁画才学了几年,我油画都画了十几年了。”理惠摆了摆手说到“所以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扇自己巴掌?”
石上川一下子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解释到“我,我有罪,我竟然用您的画展去讨好那群四宫家的混蛋,既然您人都在这了,您直接打我吧,我绝对不反抗。”
理惠有些奇怪地看着石上川,说到“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我有病吗?”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你是m吗?”
“什么是m,抱歉我高中就辍学了,不是很懂这些知识。”
“......”
...
一个小时后,某家咖啡厅,理惠搅动着手中的咖啡,看着对面有些局促不安的石上川说到“你好厉害啊。”
“诶?”
“可是我还是把公司经营到了这种地步,被四宫家吞掉的地步”石上川叹了口气,说到。
“我不是很懂商业啦,但是川君你公司做的是不是那种把塑料什么的融化再弄成其他形状的东西啊。”理惠问到。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塑料其实不能说是融化...其实是将液态的...”石上川开始解释到。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理惠两只手捂住了耳朵开始摇起头来。
“那我就不讲了。”石上川直接收嘴。
“嘿嘿~”理惠放下了手,然后对着石上川说到“你的公司的技术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的吧。”
“不能说很厉害,但是为了节约钱,我们的成本确实比同规格的便宜不少,这是我们公司新研发出来的科技,换句话说,我们的产品赚的钱可以更多。”石上川解释到。
“那当然了,万代可是我们男孩子最爱的公司。”石上川回答到。
“万代的扭蛋和很多东西,都是塑料制品哦~”理惠提醒到“我不是很懂商业上的事情啦,但是,如果现在川君带着自己的技术去找万代的话,会不会比被四宫家吞并的结果好一点呢?毕竟没有公司不希望自己的成本能够低一点吧。”
石上川激动地起身,对着理惠说到“谢谢您,理惠老师,您真的是我的大贵人,以后不管您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解决的。”
“多谢理解,这是我的名片,理惠老师如果有事找我的话,就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石上川递上名片,然后跑出了咖啡店,奔向公司吩咐下去准备跟万代接触。
...
几周后,石上川和万代谈妥,石上川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同时将一部分产业转交给万代,但保留技术版权,承诺会在三个月内完成全面转型,并且以个人的身份抵御来自四宫家的报复,这个结果,虽然不能说皆大欢喜,但至少比被四宫家吞并要来得好不少。
为了感谢理惠,石上川带着自己原来公司里的管理层,一齐来画廊前鞠躬道谢,把正在教学生画画的理惠和前来学习的一些艺术高材生吓了一大跳。
后来石上川更是几次来到画廊,表示愿意帮助理惠换一个更好的地段开个新的画廊,但都被理惠拒绝了,但是一来二去二人的关系却是越来越好,在两个不同的圈子里,有关于二人的传言越来越多。
虽然石上川一直在试图撇开关系,但是奇怪的是理惠并没有表示否认,时至今日,理惠仍然记得那一段对话。
...
“川君喜欢花吗?”
“我大概喜欢吧,理惠老师应该很喜欢花吧,我记得您还画过一副百花图。”
“嗯,我很喜欢花。川君最喜欢什么花呢?”
“我吗?我最喜欢杉树花。”
“杉树花吗?那川君觉得我最喜欢什么花?”
“我猜是茶色曼陀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百花图中,那多茶色曼陀罗,虽然被放在了角落,却是描画最细致的那个。”
“川君。”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