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呃......”
这些人怎么可能答得上来,在人类世界,诺米迪亚与辛罗提亚的敌对关系已是人尽皆知,要是让这边这位狠角色知道自己正在为帝国的女帝办事......
“只是一些生意上的实验而已,我们都知道,您会在工厂里使用亡灵作为劳动力,我们就想......”
领头的商人脸色发苦,嘴角不断抽搐,仿佛在绞尽脑汁地编造答案:“我们认为,也许之后,这些骷髅、僵尸之类的低阶亡灵,会有一些卖点。”
“啊,对对对!我们是这么想的!”
他们如何得知,占星者们早就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卢德了呢?
这些玩笑似的理由,卢德也没去拆穿,毕竟跟他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顺着他们的话,再套点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你们是觉得,我会需要你们插手我的生意?莉莉丝,把当事人喊出来吧。”
“哦~~”
话音刚落,莉莉丝也从树林里走出,来到卢德的身边,只一挥手,便让一直潜藏在水体精魄中的仙子现身。
金发的少女不着片缕,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轮出一圈光环,呈现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不愧是具有神性的妖精,就跟卢德先前所说的一样,人类的贵族们就喜欢玷污神圣的东西,无论是气质高洁的女祭司、女骑士,还是对原主人忠心耿耿的女仆、侍妾。
越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东西,堕落之后的反差就越让人欲罢不能。
“我好像能理解缇丝的想法了。”
“我能不能养一只这样的仙女当宠物啊?”
“等我们解决了亡灵们的事情之后再说。”
两人调情似的窃窃私语,让一旁的人不禁困惑,这俩人到底准备做什么?湖中仙子也眉头微皱着,侧头问道:“混乱世界的来者,为何召唤我?”
“哦~是这样,我们想跟你打听一些事。”
止住商人们抗议的动作,卢德挥出一条冰路,渡湖来到仙女面前,直截了当道:“关于这个失落的古国,你知道些什么?特别是关于巫妖的那些事。”
这种人迹罕至,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活动的地方会孕育出许多狂野的自然精魂,将整片大自然都连为一体的也不是不可能存在,就像现在正在与卢德交谈的这位仙女一样,她就是这片湖泊:确切地说,这方圆百余公里内所有的自然造物选出来的代表。
“一位牧师曾来造访,希望寻求自然的力量,以达到永生。”
这个灵魂中立且颇具善意,即使她已经意识到了青年身后那帮神情紧张的人类来者不善,依旧对卢德的疑问给予回答:“她的名字叫做依拉洁,我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因为这需要背弃她的信仰——森林无法与她曾信奉的神明对抗。”
“所以她没当成德鲁伊,就跑去做巫妖了?”
“她破坏自然与生命的平衡,唤醒那些已经长眠的亡者,每时每刻都有灵魂在哀嚎和哭喊,我们从未如此衰败。”
湖中仙子的语气似乎藏着失落,看来即使事后再怎么寻求弥补,也无法缓解她的痛苦了。
她因为胆怯,放弃了一位即使将要堕落,却仍然寻求善道的牧师,这牧师则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了永生,代价便是肆虐大地的亡灵。
然后现在,几名来自南方的客人,目的竟然还不是救她,而是打算污染这处仅存的圣地依托,让她堕落为渴求欢愉的野兽。
“别难过,你将来还有大用呢,我可不会让这帮人对你动手动脚的,冒昧问下,你的名字是?”
卢德也在为将来的准备物色新员工,这个员工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对于自然环境的话语权,最好是能够在忠于他的同时,更忠于这片未经开发的宝地。
仙女沉默了一会儿,让身体完全从湖水中现身,赤足踏上卢德创造的冰面:“莉尔,这座湖泊的名字即是我的名字。”
“好,我会把这几个丢人的家伙带走,大概两天之后会有人告诉你具体该做些什么。”
大拇指往后一扳指了指湖边的几个商人和死灵师,卢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仙女,笑咧咧地露出一口好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员工了,这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的,不是那些乱砍滥伐的定居者,而是把你和这片大自然当做女神一样崇拜、供奉和依赖的冒险者们。”
“......你们希望知道她依拉洁的什么?”
“不不不,关于巫妖的事情这么多就够了,我们只希望在我们解决掉死灵法术带来的污染之后,你能为我们办事。”
又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来意,卢德摆手与她告别,又转头望向湖边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离开的商队,喝道:“你们这些两头吃的蠢货,趁我还没改主意让你们死在这儿之前赶紧滚!别以为我不知道缇丝·辛萝娅让你们到这边来是干什么的!”
......
整齐的制服,无神的双眼,流水线将一个人类能发挥的机械性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卢德已经彻底把控整座城市,几乎所有的居民都在为卢德旗下的各种企业、商会工作,此时的人类诸国还未发现,当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属于自己这一时代的便利的时候,已经离不开那座贸易城市的商品了。
希望前往诺米迪亚贸易的商人们也一样,他们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各国通往此城的商路突然冒出了许多强盗土匪,虽不伤人性命却劫财又劫色,而且训练有素,小游商无力雇佣护卫,大商队的护卫根本招架不了,只有从诺米迪亚的安保公司聘请保镖,才能幸免于难。
更令受害者气愤的是,那些被劫的货物几乎与他们同时抵达诺米迪亚,然后被摆到经销商们的货架上,堂而皇之地等待出售。
其实是个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所谓的“强盗”和“保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无人敢言,毕竟少赚一点和完全没得赚,还是不一样的。
没错,他们没得选择,而卢德则会确保他们继续没得选择,如果有人试图打破这种垄断的局面,他就会让那胆大妄为的家伙尝尝全家死在自己面前的滋味。
从地球时期开始,他就这么干的了。
而在诺米迪亚,监工则召集了几个卢德先前委派提拔的工头,询问工人们的具体意见。
这头恶魔老老实实地执行着卢德的命令,现在是重要的上升期,稳住那些打工仔,别让他们又闹出什么骚动。
“所以,你们应该有整理出来吧?工人们的意见。”
因为对契约精神的注重,比起卢德,工人们都觉得这头恶魔更好相处,虽然粗鲁而野蛮,但如果有什么问题只要找他,他都会在不违反卢德命令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解决。
正如他忠诚地执行与卢德的契约一样,在他眼中,工厂里的劳工也是与他签订契约的对象。
“当然,罗比乌斯先生,您让我们整理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
“都在这里了。”
工头们纷纷拿出一沓纸质报告,而随着大家视线的统一集中,负责纺织厂的人率先起身,道:“虽然卢德大人之前解决了他们的吃饭问题,不过薪资还是太低了,现在在外面,一杯果汁能卖到30银币,这就已经顶基础工的两天的薪水了,如果再不涨薪,可能又要有些骚动了。”
“我们也有一样的问题。”
“是,我们也是!”
没错,涨工资,工人们的诉求朴实而诚恳,毕竟当一个地方连一杯果汁都得花两天的工资去买的时候,要么是物价太高,要么是工资太低,或是两者都沾了点。
显然诺米迪亚的状况就是“都沾了点”。
聆听这些人的诉求,罗比乌斯也思考起解决的方式,卢德曾有过交代,任何诉求,包括工作环境之类的要求都可以尽量满足,唯独加薪这种事,绝对不能答应。
契约带来的命令在先,他也不敢僭越,只得思考起其他的办法。
“加薪是不可能的,让工人们拿一些生产出来的货物回去怎么样?”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恶魔决定用一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他们需要多少薪资的涨幅,就让他们拿多少货物回去,他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变卖,或是留着自己用。”
工头们面露为难,这位监工有自己的大豪斯住,他们这种中间管理层的,才是真的上下都有压力,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和许多雇工都是邻居或对门的关系,关系如果闹得太僵,如果将来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帮忙,又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他们也许不会接受,但这已经是你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决定了,是吗?”
纱厂的代表似乎理解了罗比乌斯的想法,起身道:“我们会负责说服他们的,那么第二个问题,工作环境,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你知道的,但是我们没办法和骨头架子或是浑身长蛆的僵尸一起工作。”
这话倒让巴洛魔有些疑惑,挠了挠头,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摞病假条:“之前不一直都在同一个厂房里吗?我当时还用皮鞭催你们快些呢,当时怎么没事呢?”
“这就得问你的那些同事们了。”
负责枪械零件和火药生产的大胡子工头站起来,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走到他身边,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肉眼可见的绿色毒气,就从那些僵尸的身上不断往外冒,骷髅也是,闻起来就好像一桶放得太久都变成醋了的葡萄酒。”
也许是死灵法师和罗特纳误会了什么,的确,卢德在要求他们开发能够作用在亡灵身上,让亡灵成为传播体的生化武器,但从来没说过要拿诺米迪亚的这些熟练工人当实验对象。
因为战争和骚乱流离失所的难民要多少有多少,就算突然失踪那么一两百个人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才应该是这类实验的小白鼠。
疾病报告堆了厚厚的一叠,罗比乌斯的脑子里缓缓浮现出魔王顾问气急败坏时的冷笑,不禁打了个寒颤:“病倒了几个人?”
“二三十个吧,这还算好的了,排除掉那些发烧了还不得不带病上工的可怜人,有二十八个人又咳又吐,别说来了,连下床都成问题了。”
这大胡子工头和其他几个从小工里面提上来的工头完全不一样,他是诺米迪亚外面应聘进来的,对这些工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同情心,唯一让他能在这里提出这件事的理由,就只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工资因此受到影响而已。
“我......我得征求一下卢德大人的意见。”
微微停顿,他起身离开,三四人高的身躯砰咚砰咚地走向一旁的角落,接通与卢德的心灵链接:“卢德大人,您让那些死灵法师进行的实验,他们好像在拿工人们当实验品,要怎么做?”
“没有了那些工人,我一天得少赚多少钱?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这么干的!”
“电话”那头,传来卢德气急败坏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捂嘴吸气的声音,便听其下达命令,道:“给还健康的工人们找些防化措施,聘几个牧师临时做一下净化,那些病得快不行了的家伙,找人送点慰问品过去,记住!不要提到任何什么‘照顾他们生活’的话,养一帮干不了活的人,还不如直接把他们杀了埋了来得有效率。”
这话一出,罗比乌斯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见他在链接被切断后从拐角中走出,神情带着些许别扭:“卢德大人命令我找些牧师来净化亡灵,这段时间工作照旧,明天就会有牧师过来,那些生了病的人,卢德大人也有吩咐,我们会准备一些礼品聊表心意。”
“好!接下来,第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