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山,出了山门,林荫小道上苏染青回望一个素衣绝尘的伊人,她润唇挂笑,眸光数不尽的温柔,静静的姿态如一朵绝世幽昙,目送自己和秦良离开。
要到两百里外的羽州城办事,顺便散散心。
那地方苏染青去过几次,三不管,鱼龙混杂,人妖魔遍地走随处可见,多了兽态人身的家伙,青木娄里面就全是兔子、狐狸,偶尔得见一回蜘蛛。
爷俩并排,秦良问苏染青想要什么,苏染青早就想买一把趁手的剑先使着,便被秦良径直带进一家茶楼。
里面做什么的都有,唯独不喝茶,更不贩剑。
“呦,这不大画家么,快来快来,就等你了,昨天那狗逼死活要你一张画,特么的给这个数。”
三个狮头人,一个驴手人,普通人类伸出拇指和食指打着√。
秦良回敬一个食指弯钩:“我说个数,你闭嘴,一张九千。”
啪……帘帐后的狗头人啪叽拍掌。
“狗爷给你一万,要求必须我提。”
“你在狗叫什么。”
狗头人龇牙咧嘴,凶的狠:“我要你画张小羊人,姿势要这样,表情要这样,舌头伸出来,那地方必须大。”
于是狗头人叠腿坐到地上,嘟起肥厚黑嘴鲍唇,一只手扬起摸到后脑勺,另一只手鸡爪般的扭曲按在大腿上,表情确定是高氵朝的模样。
秦良道:“穿衣服十五万,不穿衣服十万,你选吧。”
“穿,穿一枝春清水馆卖的吊带黑丝,白衬衣不系扣子,似露非露的那种。”
“等着吧。”
秦良挥毫泼墨的场景苏染青没能看到,反倒捏着木炭削成的竖条写写画画,方的圆的图案拼接一起异常奇怪,根本不是狗头人所说的羊人。
看着看着,奇迹的一幕出现。
苏染青眼睛不眨,生怕错过哪一步,纸上的人形已然呈现。
不出盏茶时间,上完颜色,一个仿佛真人印上去的画作诞生。
围观的人纷纷唏嘘不已,啧啧称奇。
普通人类道:“我就说,找秦大师绝对错不了,看看,逼真不。”
狗头人口水要下来,仓促点头:“嗯嗯,逼真。”
“逼真不真我不知道,你满意就行,先给钱吧。”秦良风轻云淡的描述,丝毫不担心他拿不出钱来。
“行行行,十五万一分不少,那个什么,大师,能不能再给我题个字,看着好看。”
“满足你。”
捡起笔,大手一挥。
——狗爱上羊,爱的疯狂
八个大字笔走龙蛇,银钩铁画,惹的一众叫好不断。
“大师,麻烦您再给盖个章吧。”
“事儿真多。”
秦良拇指按着碳笔用力下滑,蹭一手黑,直接按到画纸上,引起欢呼一片。
拿完钱,转身出了茶楼,头也不回。
纷扰大街,苏染青头一次知道秦良还会画画,既不用毛笔,也不用黑墨,画作不属于任何流派。
漂亮倒是真的,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真人,足够逼真。
路上没有停顿的空闲,跟在秦良身后进了窄巷,七扭八拐弯弯绕绕,轻车熟路的推开一扇后门。
门后景象跟巷子里千篇一律的白砖灰瓦截然不同,不如富丽堂皇来的实在。
下人打扮的女孩见到秦良眼前一亮,马上热情喊道:“大姐,秦大师来了。”
女孩眼里满是崇拜,犯花痴的前兆,苏染青肯定,只要秦良一句话,她就会乖乖的爬到床上,脱光衣服掰开腿。
这倒不是重点,苏染青更在意这些人为什么要叫秦良为大师,一路上遇见的陌生人都会跟他打招呼问好,就像每一个人都认识他似的。
来者是位长有兔耳朵的女人,腰肢纤细身姿奇高,迈着快步走来似迫不及待。
苏染青柳眉微蹙稍显不悦,质疑这些女人为何都如此水性杨花,两个三个都对秦良投怀送抱。
却见秦良抬起大手攥紧她长长的兔耳朵,提向一旁。
“再教你最后一次,再学不会另外收费。”
“嗯嗯嗯。”
经女孩介绍苏染青方明白,脚下这间店面是家专门做头发的。
最初掌柜是秦良救下的一个兔人族孤儿,长大后,听取秦良的建议,做了门从未有人设想过的生意。
一经问世,可谓火爆,日进斗金不成问题。
苏染青看到秦良手托的木碗站在一位客人身后,兔人掌柜在一旁打着下手,恨不得将她胸前的两团无用赘肉贴上去挤扁。
“你们店里养鸽子了?”苏染青问。
“你闻到啦。”女孩指着墙角的竹篮子:“里面是特意收来的鸽子屎,加上些别的东西配比调色,能把头发染成金色,很厉害吧。”
苏染青不理解,但大为震撼,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一个时辰后,果不其然,如女孩所说,那位狮头人原本黯然失色的鬃毛变得金灿灿的,油亮锃亮,中年直接变小伙,连卷发都能做。
不得不佩服。
也果真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现在看来,发型也极为重要。
一转眼,中午已经过去大半,路边摊上叫两碗凉面,味道独特又正宗。
苏染青则握着筷子慢吞吞的,终是忍不住问道:“师叔,你在羽州城很出名吗?”
“一点小计俩,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不用在意。”秦良头也不抬。
苏染青想起了早上的话,不置可否,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再怎么说也暂时都拜到了斩天剑宗。
一碗面吃完,直奔羽州城唯一一家书局。
听到书局掌柜叫秦大家,苏染青的不解再次拔高,难不成这个师叔还会写书?
被招呼着坐下喝茶,四周书架摆放的书籍尽是些苏染青没有见过的,他们二人闲聊,得知书局能起死回生全靠秦良写的话本。
苏染青大受震惊,目光无意间落到书案上一本摊开的线装书籍,进门前就瞧见掌柜认认真真的看,时而皱眉时而咂嘴,神色丰富。
极好的视力读上一行,紧接着第二行、第三第四……
苏染青不知前因后果,只当前书页的内容,妻子喝了雄黄酒变成白蛇,丈夫不知所措后变得兴致勃勃。
再想看下去就要翻页,搞的苏染青好奇无比,心中奇痒,怎么会呢,人妖恋本就不可能的,不被认可的,又怎么可能像书中那般洞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