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我伸出散发出白色光芒的右手，将掌中跃动的法术能量按在蒙面女人的额头上。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二环小法术——音鸣爆，但是经过法术极效与法术强效双重超魔强化，并且牺牲了施法距离用以增幅杀伤力，这“小小的噪音”足够将一名人类活生生震成肉末！
脸上蒙着罩布的白袍女人呆滞了。剧烈的音波伤害暂时让这只水晶生物陷入了震撼状态，而我则不顾施法反噬以最快速度施展“碎骨术”，目标同样是她那颗该死的脑袋。
如同遭受大锤重击，白袍女人脖颈猛地向后仰起，本就在颅腔中激荡回响的音波能量在死灵魔力的共振下产生了惊人的破坏力，她脸上的“棱眼”白布被外溢的音波能量撕得粉碎，整个头颅同样四分五裂！
我第一次看见那名白袍女人隐藏在罩布后的面孔——空洞的眼眶内没有眼珠，容貌与五官大致正常，但是已经呈现淡淡的蓝色玻璃质感，炸裂的颅骨内飞溅出的不是脑浆与血肉，而全部是一块块的水晶碎片！
失去操纵的水晶触须变得绵软无力，我用尾刃将其统统切断，把半水晶化的启迪之眼成员从身上扯下来，如同丢垃圾一样扔开，褪去身上的苍白法袍，用它紧紧包裹住濒死的助教瓦尔尼娜。
死灵法师不擅长治疗他人，但对生命能量的了解至少可以做到稳定住伤者的状态，借助沼泽人赠予的法袍我对瓦尔尼娜施展了一个类似“尸体防腐”的小法术，让她的身体陷入休眠状态暂时保住性命，之后再做他想。
魔导师凯莉丝脸上的惊诧表情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伸出右手，接住飞回的虹光剑，左手则再度用食指指向我，紫色的闪电在纤细的指尖上聚集。
来了，这是之前她在“受膏者”面前施展过的八环闪电法术，足够瞬间将中招者包在水晶棺材中粉碎。我正准备屏气凝神破解这一招，赛拉已经怒吼着从五颜六色的“茧”中挣脱，直朝凯莉丝冲来。
红发启迪之眼强者立刻改变了施法对象，正待激发手中的法术能量，却猛然打了个趔趄，紫色光芒和黑发小亡灵擦肩而过。
骸骨魔像一拳捣在地板上，裂痕伴随着震波迅速蔓延，我再以魔力引导音波能量的爆发，刚好在凯莉丝下方形成塌陷让她踏空失去平衡，行动自如毕竟不是浮空术，不能让人凌空而行，强如八环魔法失去了准头也只能饮恨而归。
只需一次施法失误，就已经足够赛拉近到启迪之眼强者身前，借助冲势与重力给出一记自上而下的猛劈，凯莉丝只能举剑格档，但随即赛拉疯魔般的嗜血神情瞬间转变成了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木柄一转，由用锋利边缘竖斩变为以铲面拍击，连速度也刻意放慢了不少。
伴随着声“碰”的闷响，启迪之眼强者的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赛拉毫无杀伤力的一招命中凯莉丝手中的武器后爆发出深绿闪光，瞬间把她连人带剑整个敲进布满龟裂的水晶地板中活埋了起来。
这是中阶不死生物“埋尸工”的特殊能力，小家伙是从哪学过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细节的时候，活埋困不住这个等级的强者太久。
“撤退。”我果断下达命令，使用“鬼灵缚爪”将赛拉拽过来，另一只手则把濒死的助教瓦尔尼娜抱在怀里，毫不犹豫的转头向出口奔去，两名魔女和血月苍白之主也迅速放弃战斗打算开始溃逃，敌人的实力强得超乎想象，继续死磕只会全军覆没在这里。
才刚越过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地动山摇的轰鸣声，我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五颜六色的异光如同间歇泉般从地板下喷涌而出，暴怒的凯莉丝悬浮在半空，细小的水晶碎片不住从她身上往下掉，但还没等她来得及说些或者做些什么，我们所处的整个空间突然……破碎了。
这不是形容词，上个瞬间我的左脚还腾在空中正待踏上地面，下一个瞬间脚下坚实的水晶就已经成为了悬浮在虚空中的碎块，通过碎片间的裂痕我甚至能看到整个“辉光圣所”都在分崩离析。
但最外围的景象却并不是我们进入“圣所”前的森林，也非天空或土地，而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所有人都大为惊讶，包括启迪之眼的敌人们，凯莉丝脸上的震惊神色证明这动静并不是她弄出来的。极其强烈的情感从虚空中传来，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喜与饥饿，与它相比，凡人的情绪波动——即便是八环魔导师的狂怒也显得相形见绌。
思维在逐渐变得模糊，甚至都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就足以直接影响到肉体与精神，这绝不是一般的敌人可以做到的……一定是某种已然超脱了凡俗、远高于我们目前层次的恐怖存在……
纯洁之神。祂已经脱困了。
***
我昏过去了多长时间，半个钟头？一刻钟？
吃力地睁开眼睛，附近没有敌人，也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赛拉和瓦尔尼娜安全的躺在我身边，局势似乎还不算太糟。
“死亡降临”的亡灵变形已经解除了，强忍着浑身酸痛，我起身检查两位同伴的状态，赛拉还好，似乎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但助教瓦尔尼娜的情况很不妙。她的手冰冷，几乎没有和呼吸和心跳，即使死灵法术暂时遏制住伤势的恶化，我也能看到生命正在从她的躯体中慢慢溜走。
伸出右手，将更多的魔力注入眼前的濒死躯体中稳定伤势，但能起到多少效果实在心里没底。救死扶伤实在非我这个流派的死灵法师所长。
“亲爱的，你还好吗？她怎么样了？”赛拉突然坐了起来，看到我无恙后先松了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血月助教，破天荒没有因为我跟另一名异性离得太近而发火。
我微微点头，然后摇摇头。得益于苍白之主等级的提高，现在我在变形成骸骨亡灵后只要负能量核心不受重创，物理形态的创伤反馈到人类身躯上的比例很小。
但瓦尔尼娜？她的脊椎骨都被凯莉丝的虹光剑击得粉碎，肠子和胃几乎已经消失不见，能流的血基本上都已经流干，别说治好她，要怎么吊住她的命我都没什么头绪，那件苍白法袍随时可能会变成她的裹尸布。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黑发女孩轻声说道，无法理解这名血月助教突然展现的献身精神。
我也没法解释，我们两个的唯一交集是场因一时兴起打断的处刑，无论是从危险性还是决心都比不上瓦尔尼娜刚才的行为：“我不值得她付出这么大牺牲。”
我很快做出了决定，开始把自己的生命力缓慢的输送给食尸鬼瓦尔尼娜，反正借助体内的萨法玛莎循环法阵，我能够通过消耗负能量回复自己的生命力，只要给出去的生命力还不至于到严重影响行动的地步，问题就不大。
不过这权宜之策终归还是治标不治本，当务之急，是找些活物用死灵术抽干他们的生命力，再把新鲜提取的生命精粹打进病人的身体里，应该能起到治疗术的效果。
“赛拉，用你的直觉感知一下附近有没有值得屠杀的活物，告诉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我对黑发小亡灵说道，虽然她并非施法者，无法施展大范围的“侦测生者”，但不管是她的种族类型和职业都是天生喜欢屠戮与战斗的类型，对哪里存在待杀对象有种超自然的敏感性。
“很难说，看地形就是之前的那片森林，但是这诡异的感觉……”我也皱起眉头，明明是同样的环境，但不管是大地、植被还是空气，都给人一种抑郁烦闷、躁动不安的感觉，至于天空则呈现出诡异的色彩，就像一块以颜料胡乱泼洒的画布，并且那杂乱无章的图案还在不断移动，多看一眼都头晕目眩得想吐。“我怀疑我们现在都不在现实位面了，不过别管了，救人要紧。”
迅速清点一下战备情况，暂时没有其他队友的存在，伊莎贝拉她们也联系不上，我们两个的状态都还好，但是召唤法术似乎被禁用了，不过几名忠心的仆从还是好好的散落在附近，我的骸骨魔像、人骨“蜈蚣”，以及那具被活化的黑色棺材，花了点时间把它们重新召集起来。我清理好棺木的表面，用骸骨在上面搭建了围栏，把它作为一个悬浮的担架用，然后把瓦尔尼娜放了上去，以免旅程的颠簸让她伤势继续恶化。
分配好队形，我们很快出发了。颅骨构造体作为斥候在前，赛拉和骸骨魔像一前一后把漂浮的棺木保护在中间，我则提防后方可能的危险。
而且我感觉到了饥饿，恐怖的饥饿感。肠胃饿得发疼，后背冷汗直冒，就算吞掉了大块面包与肉干也于事无补。作为一名体质更接近于死者的苍白之主，出现对口腹之欲的如此渴望，绝对是件不正常的事情。
甚至当我观察躺在棺木上的食尸鬼瓦尔尼娜时，口中不由自主分泌大量唾液，有那么一瞬间除了想象要怎么吃掉她的尸体外几乎没办法思考别的东西，虽然很快从这种恐怖的臆想中惊醒，我还是羞愧不已。
强行用负能量麻痹胃部与口腔，集中精神，超自然的饥饿感极大的缓解了。
一边提防敌人，一边还要忍受超自然力量的侵蚀，历经波折，我们最终还是到达了赛拉所说的地点。关于“战斗气息”这点她绝对没说错，但问题是似乎已经没剩下多少可供汲取的生命了。
现场残留着极其猛烈的战斗痕迹，从地上遍布的剑痕刻印、神圣魔法的烧灼痕迹就可以判断，光是参战的八级职业者就不止一个两个，并且死伤惨重。亮闪闪的盔甲丢得到处都是，甚至连大于碎骨与肉末的尸体都几乎找不到，尚未干涸的血渍把泥土都浸得黏稠不堪，赛拉抽了抽鼻子。
现场最接近活物的东西，就是一个被腰斩的圣武士，从尸体来看他的生命强度应该也达到了高阶水准，但什么东西只用了一击就把他的内脏与骨肉打成碎片从背部创口喷溅出去，下半身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除此这些外，三点钟方向处的地面有一块蓝色的区域，仔细看是一层二十英尺见方的寒霜，似乎之前有个什么温度远低于常温的东西一直放在那个位置。
我泄气地哀叹一声。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对抢救瓦尔尼娜这个目的都于事无补。正要我想请赛拉再找一个方向时，尸体动了。
***
理论上讲，这位仁兄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埋葬两周后再挖出来的僵尸都比他有活气，但他偏偏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和口鼻流出了黑色的液体。接着他本就狰狞的面部变得更加扭曲，变形、拉长，头上长出密密麻麻的角……
等等等等，这场景我们是不是在受膏者那里看到过？
“在那玩意长出下半身之前干掉它。”我说，抬手将三根强化版骨矛发射出去，经过苍白之主的魔力浸染，它们的硬度不仅堪比精金，还被加持了死灵诅咒附魔，足够压制大部分生物的再生能力。
三根骨矛分别穿透了尸体的右眼、心脏和脊柱，把他死死钉在地上，但是丝毫不能遏制他的快速变形。赛拉毫不犹豫地一铲凿在尸体嘴上，把上半个脑袋都斩下来，然后跟切土豆一样把不断膨胀的头颅砍成碎片，我通过远程激活了“不洁帷幕”的黑盾，阻止污血溅到她身上，并用死燃之火配合物理攻击，把异变的尸体烧成灰烬。
费了些工夫，但总算让死人重新安静下来了。我擦了擦汗，回头去检查瓦尔尼娜现在的情况，看到她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而伤势恶化，不禁松了口气。
“干嘛不直接吸取那个怪物的生命力来救她？”赛拉问道，我耸耸肩：“你想想受膏者科弥亚后来的那个鬼样，碰了纯洁之神的力量就是这个结果（我怀疑那巨人其实是温迪戈雪魔），要是把瓦尔尼娜变成这种怪物了，她恐怕还是会希望死了的好。你希望她头上开始长出鹿角了吗？”
“呃，所以你准备等她死了以后把她复生成亡灵吗？”黑发女孩犹豫着说，“倒不是说不行啦，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是什么人都能复生成亡灵的，就连萨法玛莎人都不能打包票说只要自己人死了就能复生成高等亡灵站起来，这种事是要考虑到灵魂的损耗率和成功率的。”我解释道，这确实是个办法，但是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亲爱的，你之前不是说过，这家伙之所以会变成食尸鬼应该也是纯洁之神的影响，那再多给一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反正她已经都这样了。”
我打了个激灵，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我把这茬给忘了。
如果说妮蒂亚那伙人是纯洁之神仅有的真正信徒，那特性跟妮蒂亚一模一样的瓦尔尼娜也没理由不是，如果这里残留的突变力量足够让死人都被感染，那还活着的血月助教……
“嗬，嗬。”怪叫声从我的身旁传来，用余光都能看见原本毫无声息的身躯在剧烈颤动，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本就只是轻轻裹在瓦尔尼娜身上的法袍首先被轻易挣脱，然后她胸口出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断裂的脊椎都在飞速再生。接着食尸鬼瓦尔尼娜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原本的蓝眼迅速转变成以黑色为底色的红瞳，“叮”、“当”的几声，原本固定在她骨骼上的嘴铐、铁爪也从身体上崩落，她的骨骼与肌肉似乎都在疯狂生长，整个人都稍微大了一圈。
我的天哪，不要这样。
眼见瓦尔尼娜脸上之前羞怯卑微的神情，转变成与妮蒂亚手下别无二致的野性狞笑（这被萨法玛莎人灾火称为丧失理智的日蚀之女招牌傻笑），我明白她身上的人性部分已经消失殆尽，于是激活了身后的脊椎长尾，右手则准备好了“碎骨术”的魔力积聚。
只要她像受膏者科弥亚那样继续变形成温迪戈雪魔，堕落为毫无理智的食人狂魔，那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转变完成前杀死她，以防她的肉体与灵魂彻底落在“纯洁之神”手上。
赛拉直接让整把掘墓铲都燃起黑火，她也明白如果瓦尔尼娜发疯，造成的威胁远比毫无力量的受膏者严重。但在我们的注视下，瓦尔尼娜的身体除了恢复了全部伤势，并且比之前骨瘦如柴的状态变得稍微结实了一点，就没有任何异变了。她的头上并没有长出角来，整个身躯也没有被拉长塑造为灰白色的巨人。
我松了口气，这是个好兆头。
死而复生的食尸鬼瓦尔尼娜翻了个身，直接从黑色棺木上摔到地上，骨节劈啪作响，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爬起来，似乎完全不记得要怎么移动身体了。看见我们后，她脸上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神情，伏在地面用四肢撑起身体作势欲扑，喉咙里发出狼一样的嘶吼。
“我看已经无可救药了。”赛拉抱怨道，附着在掘墓铲上的黑火直接把武器重塑成了一柄燃烧的巨镰，“保证送她又快又安静的上路，一点都不会疼……”
“别急。”我示意赛拉稍安勿躁，缓缓蹲下平视瓦尔尼娜的眼睛，与她保持视线接触（驯兽的技巧），用尽量轻柔的语气试探道：“放轻松，别害怕，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眼前一花，就像对战助教莱茵那次一样，身手矫健的半食尸鬼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扑倒在地，赛拉抬手就准备砍掉她的脑袋，但被我强行制止了。
因为半食尸鬼助教的行为非常奇怪。她跨坐在我胸口上，尖爪抵住了我的咽喉，却迟迟没有继续往前送。一会表现得像只饥不可耐的野兽那样想要低头噬咬我的血肉，一会又挺直身体脸上露出极度挣扎的表情。
我明白，之前折磨过我的那种超自然饥饿感同样也在折磨瓦尔尼娜，而且作为“纯洁之神”的真正信徒，她感受的痛苦恐怕还要远远超出我的程度。但是在几乎毫无心智的状态下，她居然都能违背兽性本能，犹豫着不想拿我当食物，足以证明她还是残存着部分身为人类的记忆。
我默默看着属于助教瓦尔尼娜的两股意识在挣扎搏斗，抬起闪烁着黑色光芒的右手准备触碰她的腹部，只要能帮助半食尸鬼暂时压制她无尽的饥饿感，也许就能让属于友方的意识占据主导权。
***
我撤销了蓄势待发的保护法术，极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连赛拉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
再厉害的战职者或者施法者，大脑也是要害中的要害，除非法师把自己转化成完全不需依赖肉体存在的其他类型造物，就算她的再生能力再强……而且这是为了什么……
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以最狂野的方式自残的瓦尔尼娜不但没有因此落下什么残疾，当她抽出满是鲜血的十指时，好像“捋清了脑中杂念”般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两只眼珠跟玻璃球一样乱转，还带着些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往下看，初时显得有些迷惑，待看清我的面孔后居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刚以为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就感觉到一阵湿热。
我往后退去，助教瓦尔尼娜就兴高采烈地手足并用跟上，趴在我腿上用期待地眼神看着我。
我与她对视，那黑底的红眼中是一片混沌，虽然比之前要显得宁静平和了许多，但几乎还是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于是我明白了，不管是因为纯洁之神还是因为大脑受损，瓦尔尼娜的思维能力还是受到了影响，现在大脑中只剩下了野兽般的本能和些许孩童般的智力。
“这么快就把野兽驯化成宠物了？”旁边的黑发小家伙酸溜溜道，她已经收回了那把掘墓铲，抬腿踢了半食尸鬼一脚。瓦尔尼娜呜的一声皱起了眉头，但依然没有动怒，只是向前伏低了身体抬高臀部，继续用期待的神情望着我。
我别过脸：“唉，帮她把腰下遮住吧。”
“我早说这家伙是只毫无廉耻的母羊，”赛拉有些恨恨地说，上去又对着半食尸鬼丰满的臀部（比起之前骨瘦如柴的状态，这家伙长肉了）来了一巴掌，抓着瓦尔尼娜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现在没有了装模作样的智力，她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了。”
血月助教脸上的表情像是小孩被大人教训后的极度惊讶，这更加让我确定了她的智力水平已经降低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不过往好处想，我们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保住瓦尔尼娜的性命，至少她现在安全无虞，暂时变傻了也许还有办法挽回，灵魂和肉体被彻底毁灭，那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调整计划，现在我们的目标是要把食尸鬼瓦尔尼娜带到安全的地方，先想办法联系沼泽人吧。”我不住地叹气，在于凯莉丝作战后的发展一直都显得沉重而悲壮，弄成现在这个地步就莫名其妙带着些匪夷所思和粉色的意味了。
唉，粉色就粉色吧，总比死人要强。
不过首先，我们得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东西能让数名魔导师等级的强者四散而逃，还能把通常免疫邪魔侵蚀的圣武士腐化成了温迪戈雪魔，甚至能让一名几乎死透的日蚀之女起死回生活蹦乱跳？
答案很明显了。
***
让赛拉盯住瓦尔尼娜，我放松自己的思维，用双眼去发掘“尘封的历史”。就像之前看到启迪之眼的传奇强者“辛西娅”那样，静止的场景在急剧变幻，我看到了在“辉光圣所”破碎前一刻发生的事情。
原来之前这里停留着提雅教会的大队人马，刚从十数只温迪戈雪魔的突袭中安定下来，并将来袭的鹿角巨人尽数杀死。但很快，被他们之前俘虏的纯洁真理信徒们开始了暴动。
暴动的信徒全部是那种跟瓦尔尼娜差不多状态的半食尸鬼女教徒，在她们中间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快赶上两、三人高的巨型食尸鬼首领——“无厌饥喉”妮蒂亚。这给提雅教会的队伍造成的极大的震骇，不断有人惊呼道“怎么回事，这些家伙刚才不是被杀死了吗？”
我眯起眼睛，观察巨食尸鬼女人那黑底红瞳的眼睛，很明显，她们身上也发生了跟瓦尔尼娜差不多的事情。
嗜血的食尸鬼女教徒们凶悍异常，把不少冒险者与士兵撕成了碎片，不过毕竟寡不敌众，提雅教会光是高阶战力就足够彻底碾压她们，本来战斗应该很快就结束的，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情况不对：他们居然没有办法杀死这些食尸鬼信徒。
不是实力不济，而是不管怎样劈砍、射杀，被杀死的食尸鬼女信徒们很快又会马上复活，身上的箭孔与刀痕马上就会愈合如初，被斩掉的肢体乃至首级，会自己飞回断口处接上，就连用火焰灼烧、甚至烧焦成灰烬，居然都能如同吸血鬼般从灰烬中重生。
察觉到己方优势的妮蒂亚疯狂大笑，带领她的部下们攻击得更加有恃无恐，而教会方陷入了极度的惊愕，士气低迷，外围的普通士兵们即便处于绝对的兵力优势下一度也出现了溃败的迹象。不过很快，他们就不需要担心“杀不死的食尸鬼”了。
因为随着天空建筑的崩毁，一个巨大的蓝色物体从天而降，坠落在战场中间，那赫然是一块由寒冰雕成的正方体，外壁上绘有无数的诡异图案，待我靠近观察后才发现那与其说是绘画，不如说是冰中的影子。
无数张表情极度狰狞的黑色鬼影，将坚冰衬托得像是描绘地狱恐怖景象的壁画，光是看上一眼就能给人带来极度的不适感。即便我看到的只是幻象，依然有恐怖的威压从中传来。
那就是纯洁之神吗？
战斗停止了，所有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位不速之客，甚至暂时忘记了要相互搏杀。
其中以妮蒂亚的反应最为奇怪，作为食尸鬼女教徒的首领，也是最接近“纯洁之神”的人，她的态度却令人玩味。
先是受赐不死之身，再目睹神迹降临，她先是露出朝圣者般的喜悦，但这喜悦很快蜕变为了困惑，最后她的脸上只剩下了极度的恐惧。
冰块里面隐隐有东西在动。它在坚冰中自由的穿行，冰壁的表面却没有出现一丝裂痕，好像它是在液体中游动。
一只骨瘦如柴的苍白手臂伸出了冰面，然后是另一只，长得惊人，每一只手臂都足足有四个关节。接下来是一大簇如同皇冠般的鹿角，然后是它的脖子与脊骨突出的背。在那生物彻底脱困之前，在场的教会强者们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齐攻，但无论是剑气、神圣武器亦或是各式神术，没一个起到了任何作用，苍白的巨大人形只是折响了自己的脊椎骨，一名八级牧师就在所有人面前被看不见的大嘴活生生吃掉，它轻轻挥动手臂，就把一名高阶圣武士的下半身与内脏打的彻底粉碎……
接下来是一场屠杀，聪明人在逃跑时不敢稍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