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某日。
夕阳西下,鲁泰西亚大街上的一间私房中华料理店里,一男一女正对而作,桌前用白瓷盘摆着六菜一汤,饭桌中央,那道被当作主菜的“左季高鸡”显得尤为瞩目。
摆盘很精致,让人胃口大开。
装潢很精美,繁复的洛可可纹样诉说着这个国度的浪漫与自负。
不用说,能在这样一间餐厅吃饭的人必定也是非富即贵。
那个男人夹了几块放糖、几片薄荷叶丢进茶杯搅拌,不时撇一眼对面的女人。
那女子姿容绝色,身穿一身笔挺的男式西装,将原本火热的曼妙身躯裹得严严实实,但胸前却被撑的凸起浑圆,引人遐想。
【他娘的,真是个勾人的妖精,可惜这么漂亮的娘们儿不在家里伺候男人,却跑到这异国他乡的谈判会上捣乱。】
虽然早已见过这女人的姿色,但男人心中仍是微微叹息,面上却显得绅士而得体:“陆小姐,出门在外,难免不便,些许粗茶淡饭,还请将就”。
那女子面容冷峻,似乎很不待见这个男人,在男人寒暄时便一直打量着他,言道:“曹次长远道而来,却还破费请我吃饭,我实在受之有愧。但却不知袁大总统已命我出任外交总长一职,主持本次鲁泰西亚和会的一切事宜”。
【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敢拿总长的身份压我,谁不知道你只是个签字的机器?】虽心中腹诽,但曹次长却微笑道“是下官失言了,言归正传,下官此次前来,是替袁大总统传信来的”。
曹次长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道:“如今战事初平,政府兵力孱弱,故而应以休养生息为主,而不该惹怒强敌,再生祸端;况且国内尚未安定,百姓已在水深火热中,何堪再加倭寇蹂躏?陆总长乃是巾帼英雄,自然应该懂得以天下为先的道理,还望长官以大局为重,勿要因名节拖累而贻害震旦苍生。”
“原来如此,曹次长是想让我在那张合约上签字?”女子似笑非笑,声色却冷了些许。
女子看到曹次长的面色,当下也不赘言,只道:“曹次长,当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曹次长闻言,也不再赘言,只是端起那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茶杯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伴随着数道炸雷般的声音响起,空中陡然出现几十颗子弹,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女子倾泻而下。
霎时,杯盘狼藉,吊顶上漂亮的玻璃挂饰被崩的粉碎,玻璃屑纷飞。
但那女子并未因此慌乱,只见她倾身一踏,扬臂翻舞,闪转腾挪之间便轻松闪开了枪林弹雨。
眨眼之间,她刚才用着的桌椅便被射出了几十个窟窿,但这女子神情却依然淡定,好像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不测。
女子也不再扮什么乖乖女,她将笔挺的外衣解下缠在腰间,方才冷冷道:“曹次长好大的阵仗,听这枪声,起码埋伏了十几个人,这里可是闹市,当真不怕招来警察?”
就在女子说话的功夫,就有十二个蒙面人从窗户飞跃而入,转眼就把女子围在当中。
“这就不劳长官费心了”曹次长悠然道:“下官自有下官的办法”。
“一群鼠辈”。女子见自己被包围起来,依然毫不畏惧,冷哼道,“几个小贼,几条枪,就想拿下我,你们未免小看了我!”
那女子丹田气力十足,一个“我”字吼出,竟然众人齐齐失神片刻。常言道擒贼先擒王,女子抓紧机会,几乎在众人失身的刹那,马上平地跃起,凌空劈下,直奔曹次长天灵盖而去。
“老大小心!”与曹次长贴身的蒙面人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将他撞开,双手交叉挡在头顶,硬接下了女子一掌。这一掌力道之大,竟让这出头的蒙面人当场跪在地上,连带着崩碎了被膝盖压着的砖,随后就听一阵“啪啪”的骨节响声,再然后就是蒙面男子发出“啊”一声惨叫,双腕拧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他的两条胳膊竟是被这一掌硬生生拍断。
曹次长的动作很快,借着那蒙面男争取的短暂时间,手枪快速上膛,对着女子迅速扣动扳机,两声“砰砰”的脆响直朝着女子射去;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女子的武艺,两发不到十米距离的子弹才刚射出,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便有了反应,曹次长甚至还没看清女子的动作,女子的腿便已经越过子弹,凌空踢中了曹次长的头。
“啊!”曹次长惨叫一声直接向后栽倒,手枪被踢得脱手而出,蒙面人们唯恐乱枪射伤了曹次长,赶紧上前,像保护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将其护在身后,然而女子的身形仿佛没有受到半分阻碍,矫健的大长腿在空中一阵乱舞,靠拢过来的蒙面人们便尽皆栽倒,随后便是素手往半空一搂,那盘旋了两圈的手枪恰好落入手中。女子眼神一凝,一脚踩在曹次长背上,拿枪指了上去。
“别……别杀我长官……我糊涂长官……我再也不敢了!”对比起刚才的成竹在胸,此刻的曹次长已是语无伦次。
女子严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她缓缓扣下扳机,然而就在这时,女子突觉膝盖一软,竟是突然跪了下去,随后便是无尽的疲惫与酸胀,手枪脱手,掉在地上。女子没来由的一身心慌,惊道:“你在菜里下药?”
曹次长被这女子吓得浑身瘫软,本以为自己不慎买了假药,再加上生死攸关,竟是忘了菜里下了麻药的事;此刻见女子软绵绵的跪在地上,哪还有刚才女杀星的样子,竟是微微一楞,随机便是一阵狂喜:“哈哈!你这表子也有今天!”曹次长捡起地上的枪支,枪口死死贴在女子的额头,“啪”的一记耳光扇出,曹次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回还敢不敢嚣张了?”
女子挨了一巴掌,却是双眼紧闭,没有半点回应,俨然是晕了过去。曹次长见状,嘴角咧的更大,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指向旁边的两个蒙面人“你们,给我过来,把这表字的衣服扒了!”
那两个蒙面人的语调中没有半分感情:“长官,大总统的命令是若陆筝湘抗命,就地格杀。”
“啪!啪!”曹次长的枪口不再指着地上的女子,他站起身,又甩出两记巴掌,脸涨的通红:“这里我才是长官,我说了算!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服,觉得我是个酒囊饭袋,但你们就是再委屈,也得给我憋着!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得给我做什么!”
然而,就在其情绪最为激动之时,曹次长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恶魔般的嘶吼。曹次长脸色顿时一垮,还不待他作出反应,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女子突然翻身蹬腿,正踢在曹次长胸口位置,只听一声巨响,曹次长被踢得倒飞出去,猛地撞到墙上,顿时眼冒金星发出一声痛呼。
女子抓住仅有的机会翻身跃起,纤细有力的长腿猛地一甩,几个蒙面人一时没有防备,竟是被逼的连连后退。
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墙角、茫然无措的曹次长,转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