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寂寞…
一个人的生活,好寂寞。
一直都是,所以想要依靠别人来活下去,而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维持了好久的生活。
见到怜的那一刻,我的寂寞…此时所产生的所有不悦的心情,全部都消失了。
【怜】
阿莱尼的精灵,感觉如何?
不想要被抛弃的感觉…被阿莱尼的世界所抛弃,我明白——那是很难让人接受的痛苦,加上还有一位人类的陪伴。
我和永远的赠礼,还请不要嫌弃。
反正…以前的我。
也做过很多次了。
徘徊的世界里,怜的渴望被许多人在倾听,于是永远大人遵循了她的见解,造出了此等童话般的见面,不要嫌弃他人的帮助,好像自己什么也没做便得到了许多。
那是他人希望的,所以…伊琳才会这么想。
“怜!”
眼神之迷离的怜,被恍然出现的凯耶扑在了地上,整个以跪坐的姿势被人抱着,于万千的白茫茫的世界里,寂寞又不甘的人,终究来到了一起。
她懵了,难以相信那个身体的触碰,以及那一句发自内心的呐喊,非常的大声——囊括了周围的空间,她久久不能忘怀,从那具身体的感受开始,一步步地回忆那句话的细节,它的声调、语气、含有的感情…
想死一般地思念某个人的感情,无穷无尽的源自深渊的呐喊,一个人在爬出来后,对其所见到的唯一愿景——如此喊道。
“凯耶大人…”
双手抱在背后时,那幅瘦小且轮廓分明的身材,没有多少丰富的肉体,更加紧实地抱住后,手心传来了颤抖的感觉,再然后是自己的脖颈,脖子后有冰凉的寒冷,像是雨滴那般的滴落到肌肤上,一滴又一滴…流入到衣服里的身体。
头发丝杂乱地遍布于她的脸上,那份红色的鲜艳填充了她的双眼,以致于在她的视野里,除了白色的光芒外便是那红色的充满体香的头发,很吸引她的感受,选择了紧紧贴着,整个脸部都埋在了里面。
【好香…】
内心的感受在被倾诉,身后的精灵在哭泣,哭得很小声…似乎是在故意隐瞒着属于她的情绪,很让人联想翩翩。
不知不觉,怜也流下了泪水,她逐渐被莫名的快感所吞没,那种得到的满足,一直以来都想要坚持的但总是缺了那么一角的事物,很美好、兴奋,尤其是相互抱在一起的触觉,虽不是第一次,可每一次都十分的珍惜…珍惜它的贵重,因为那是来自于最重要、最喜欢的人手中,不管多少次都要将其铭记,记在内心最深处,许久的梦中也会想起它的美。
久而久之,她也变成了泪汪汪的少女,人类和精灵——两个都是同一年龄下的生命,她们互相抱着,很久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说着对方的名字,流着泪…任由感情的宣泄,不做阻碍。
“凯耶大人…我所坚持的,果然不是白费功夫的不被人理解的寄望,是吧…凯耶大人…”
“没有那种事…怜,我一直都在——在我所想的世界中,和你一起。”
“嗯…”
结束了拥抱,看望对方的神态时,几乎都是泪汪汪的哭泣之人,也是…她们互相都哭了好久,好好地发泄了一遍从来都没有机会发泄的痛苦,自此——她们看向对方的情绪,皆是那种实现愿望的高兴。
怜似乎看到了凯耶额头上的伤口,她难过地伸出手来,在那里抚摸着…手在颤抖,让凯耶浑身都不自在。
“痛吗…凯耶大人?”
凯耶低下头去,用心感受了一番温柔的触碰,于是她回应道,“曾经,在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有那种讨厌的感激,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抓着怜的手,仔细端详了一遍,她瞬间变为了难过的扭曲表情,她看到了沧桑且布满伤口的手,那不是会出现在她身上的痕迹,她很想知道那是为何,于是便以质疑的态度向怜问道。
“你的手…”
“诶?”
“什么时候…”
凯耶不曾清楚一个事实,那是她先前所没有注意到的现状,到现在…她才想要询问这件事的过程。
怜想了想,选择了一种别样的方式来回答。
“已经是很久前的伤了…”
“……”
凯耶难以置信地看着,瞪大了双眼并施以夸张的表情。
“在森林时所导致的,所以…已经不是能够影响到我的伤了,没什么好回忆的,那些…都是会令人难过的记忆,和此时跟凯耶大人的见面一比,我实在是不想要回想起它…”
凯耶捂住了她的手,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到…甚至是在当时都没有注意到你的情况,真的很抱歉…”
“没有的事,凯耶大人…”
怜缓慢向凯耶靠去,她离得很近——那是为了能够更加清楚地看见凯耶的举动,同时也是她莫名产生的想法,想要多端详那份容貌。
“我什么也不想拥有,以前的我…”怜哽咽了,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下,“但现在,怜有了很多想要的,憧憬、生活、相处,还有我最为珍惜的幸福,和凯耶大人在一起,我很幸福…不论在哪,凯耶大人都是我的主人,我最喜欢的人…最喜欢…”
“我也是,怜…我不该追求那份寂寞又无人关心的生活,以致于我…我忽视了你的愿意,进而导致了那么恶劣的事情发生,所以…今后,我不会在多想了,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在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发誓…”
“我相信…凯耶大人能够做到,如果怜能荣幸地作为凯耶大人的一部分,一起离开这里,一起过上新的生活,我希望…凯耶大人能同意,同意我和你一起离开。”
“……”
说到这里时,凯耶有些犹豫了。
“或许我们活不了多久,或许外面的世界…”怜打断了凯耶的诉说,十分激动地说道,“我不介意!不管怎样的世界——不管是怎样的事情,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我都想要和凯耶大人在一起,凯耶大人…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凯耶大人也想和怜呆在一起,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如此,是吧?”
凯耶所想的事情,以及她不敢倾诉的愿望,都被怜说了出来,她自私的想法——以及过往事情,产生的犹豫和一切的不敢实现的愿景,好像…在这一刻,怜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凯耶整个大脑都变得空白,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明白了。”
她牵着怜的手并起身来,同样的身高下,两人都能够看见对方的鼻尖,以及那属于少女的泛红的脸颊,精灵和少女…在这一刻,都是同一个身份。
“凯耶大人,那是…那是什么?!”
两人的脚下出现了许多的瓦砾,从那些破败的残骸中呈现,飞向她们的身后,怜害怕地靠在凯耶身上,不敢注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要害怕…怜。”
凯耶冷静地说道:“我们——该出发了。”
周围变得十分的黑暗,一缕白光似乎透过某个缝隙来到了她们周围,怜好奇地睁开眼,而凯耶则欣慰地看着她,平淡的表情在安慰着她。
【不要害怕,害怕永恒】
“万众之下,于剩下的世界里。”
伊琳以庄重且严谨的语气说道,全程都是一幅演讲的氛围,为审判的最后立下里程碑,记录着一次事件的结束,为她们最终的离去。
画上句号。
“魔女的审判即将到来,而现在——永恒之门已对其打开,不管之后是怎样的世界来迎接,阿莱尼已开始实行净化措施,为魔女打开世界的大门,即永恒之门,离开了之后,所见到的即是世界的原貌,一个会生长且变幻无常的属于你们的归属,于此——阿莱尼将不再是你们回归的原点。”
在演讲的过程,两人逐步回过头来,一道紧闭着的门出现在了眼前,轮廓分明并以某种锁链扣着。
“在还没有结束的现在,请——进行你们最后的离别准备。”
站在门旁的伊琳,说完了她早已准备过的话,两人意犹未尽地看着伊琳,多少都意识到了…
“凯耶大人…”
“这是我的结局,本来…本来不该有你的。”
“所以,我是一个意外——是吧?”
怜有点惊喜地说道,凯耶难得的露出了微笑,“没错…你是一个意外,一份让我感到惊喜的天降之物。”
“感谢夸奖,凯耶大人。”
两人紧紧地牵着手,一并走到门前,伊琳悄悄地打了个响指,大门的锁链被无情地斩断,门缓缓地开了…随着灿烂的白光将面前的景象完全掩盖,她们不知道——光的后面是怎样的,但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嗯…”
怜在想着属于她的没有完成的事情,凯耶察觉到了后,有些在意地说道,“怎么了,怜…?”而凯耶,她也有想要完成的事情,但她尽量选择了隐藏,尽管那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
“没有…没什么,凯耶大人…”
“……”
“只是…一些遗憾而已,我们走吧——去新的世界。”
凯耶顿了顿,她看向前方…眼神变得无比的坚韧,有将以往事物都彻底斩断的决心。
“走吧——怜。”
踏着光芒的隐晦,凯耶和怜,精灵和人类的少女一并走入了光的里面,而大门在不久后也缓缓闭上。
永恒之门,再次迎接了它的眷顾。
【一次又一次地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