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呐!米契sama,你说这样子漂不漂亮~”
米契有些无奈地直起了身,宛如背后灵般脚步连接着米契的肩膀,整个人呈现怪异的紫黑色,间桐樱正带着一脸灿烂童真的笑容,双手并拢捧着一大滩尚且流动的炙热血液,伴随着对方笑嘻嘻地歪着脑袋,像是吹蒲公英般轻轻撅起殷红的双唇吐出一口气,原本的液体瞬间化为了绚烂芬芳的玫瑰花瓣,飘零着随风而荡。
没等米契说些什么,间桐樱已经一边如牵着对方的手起舞一般,平展而出的手掌一一拂过周遭的空气,瞬间原本血腥暴虐的场面变成了求婚般浪漫美妙的玫瑰花海,当然,这得排除那些四处堆砌的断肢与头颅。
穿上了最初服役时的那身白色雪地涂装军装,神情淡漠的米契从未感到自己的理智是如此的清晰,剥离了一切神明的赐福后,反而如回归原初般令人安心与平静,尽管这种样子可能是脆弱的,但依旧让米契感到久违的欣慰。
完全继承了由米契剥离的艺术与爱情之神的力量,宛如骤然长大的间桐樱仅仅只有要害处覆盖着深黑色的紧密光泽黑甲,裸露着妖异幽魅的深紫色皮肤透出无时无刻的妩媚与诱惑,一举一动间具是难以言说的优雅梦幻,背后延展而出的虚幻巨大双翼宛如鲜血般耀目,孩童般纯真的语调更是能融化骨髓般酥软甜糯。
厚重的长靴踩着布满玫瑰与断肢的现场,完全不在乎第二天这种浪漫与血腥并存的诡异场景会引起什么波澜,好整以暇地绑紧白色手套腕部的绑带,撩起肆意披散的银白色长发在脑后搭上了半面罩的固定扣,随着象征正常运作的面罩指示蓝灯亮起,回归原初的米契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唯一改变的可能只是腰际隐藏在大衣下的爆弹枪和背后已经没了任何标志的盾牌。
“米契大人,既然你已经把赐福暂时转赠给我,那么,我是不是能够自由使用了呢?”间桐樱轻柔依恋地搂着米契的脖颈,不安分的手指径直透过所有的衣物,在雪白丝滑的肌肤上调皮地画着圆,用甜腻腻的撒娇口吻贴着耳边吐息着热气。
沐浴着初升的七彩晕边般的阳光,城市内连绵不绝的警笛声已经如合歌般响奏着,纯白色的身影正对着渐渐明媚温和的光线,泛出耀眼绚烂迷幻的光芒,唯有血红色的双瞳如宝石般纯澈闪耀。
久违地用身体沐浴阳光,清冷的空气经过呼吸口过滤得格外清洗,身处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人类社会巢穴,米契从孤寂与长久的麻木中复苏自我,毫不在意默认了一切间桐樱的请求,只希望这种平静祥和能一直持续下去。
但一股来自悲号着饱受折磨的灵魂气息,顺着晨风飘进了米契的鼻腔中,藏污纳垢的下水道正躲藏着一只愈发疯狂的恶魔。
祂不断徒劳地追求更高层次的感官刺激,已经不满足于人类世俗的浅薄欲望,开始玷污尸体,用死者的肢体装饰阴暗的石壁,用人类的骨骼、皮囊与鲜血制造艺术品,把宽阔潮湿的空间构造得无比混乱扭曲,陶醉地欣赏着无法被凡人所理解美丽。
间桐樱和米契都不想理会这个由她们无意间缔造的恶魔,渐渐明白了本质的米契已经知道,只要自己一离开这个世界,一切混沌的力量都会如无根之水般,在得不到来自神明的补充力量彻底干涸后,便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或许正是神明们不断大方地赐予自己力量的原因。
发散的思维被间桐樱突然嬉笑着哼出的曲调所吸引,对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带着略带恶趣味的笑容,张开如羽翼般的血色沐浴着阳光,如同表演一般突然假惺惺地念道:
“一旦拿起它,你会被所有的人憎恨~”
“并在最终迎来悲惨的死亡吧——”
起舞般优雅地转了个身,背对着阳光双手抒情般左手抚胸,右手屈伸换了个声线念道:
“不。”
“有许多人都在笑着。”
“我想,那一定不会错——”
耸着肩仿佛在忍耐什么般,如鸟雀般轻盈地绕着米契一周,如恳切的跪地的人民般昂头高念道:
“只要亚瑟王还存在与人们的理想之中~”
“他们就会依赖,同时也会疏远——”
“吾王啊——”
“不懂人心的吾王啊——”
“你的跟随者——”
“都在等待着~”
“解救你的那天——”
低沉下去的语调,米契在间桐樱妖艳的面容上,没有看到同情与悲伤,只有满满的疯狂与憎恨,如压抑着什么一般,闪烁着猩红光泽的眼瞳凝视着刺目的骄阳,修长的手指轻点着虚无的琴键,用浸润着情感与血肉的歌声高唱着:
“深い深い森の中——(在这茂密的森林之中)”
“ほのか香る愛しい(淡淡芬芳令人怀念)”
“日々の面影探してみれば(寻找着岁月的痕迹)”
“ふいにあなたが笑う(不经意间瞥见你的微笑)”
......
悠扬的歌声随风飘散在钢铁的森林之中,米契虚抚着胸膛本不应该存在的悸痛,听着本不应该由对方唱出的曲调,忘却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悲伤,难以释怀。
眼角流淌出一抹晶莹的划痕,面容上带着恬静的释然笑容,阿尔托莉雅颤抖着双眼,笑容中蕴含着只有她自己所能理解的复杂,那个宛如真实发生过一般无比真切的梦,让自己亲身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圣杯战争,那笼罩着陈旧回忆滤镜般的画面,一度又重新回到拔出选王之剑的那天,回到站立在尸骸之上命运最后的剑栏之战。
无比渴望着实现人们理想的少女,终究只是稍稍做了一个梦,归还了契约胜利之剑的贝狄威尔亲,或许还在等待着自己。
“一场梦吗......”
那仿佛是为自己所吟唱的歌曲把一切真切的、虚假的都揉碎,洋洋洒洒的永远地留在了自己的记忆中,无论是哪个或美好、或悲伤的结局,所有或朋友或敌人的身影都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Fate,原来是这样吗......”
“樱,你是如此憎恨着,这个被人所创造的世界吗......”
感受到那个记忆中令人怜惜的女孩所刻意留下的痕迹,缓缓坐起的阿尔托莉雅已经明白了自己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意义,这场虚假战争的梦醒来后,自己或许还躺在那个永痕的最后时刻吧,而自己唯一能做到的,或许只有拯救你了。
“在一切都被重置,没有人能够想起这里的时候,哪怕一瞬间也好,至少......”
阿尔托莉雅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果决,趴扶在床被打盹的爱丽丝菲尔被动静所惊醒,迷糊地揉着眼看着已经坐起身,正恬静地对着自己笑着的金发丽人,当即清醒得激动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太好了!Saber你醒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啊,我回来了。”或是想起了梦中那个可爱纯真的爱丽丝菲尔太太,Saber眼神与语气不觉慈祥了起来。
“嗯,欢迎回来!”松了一口气的爱丽丝菲尔丝毫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当即开心地就去端食物来给昏睡了一晚的Saber补充能量,两人如相识良久的朋友般,品尝着甜点谈笑着,珍惜着这个虚假的世界,或许是最后一秒的时刻。
遥远的阳光下,缓缓睁开双眼的樱带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思绪,嬉笑着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做了多余的事情呢。”
“不过这样子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毕竟,大人您,一直很想要这个黑暗的世界存在那抹理想的光辉呢——”
在樱有些刺灼的目光下收回了视线,米契一言不发地自高耸的楼宇间一跃而下,一只自由翱翔的白色鸟雀悠扬地划过,飘扬的洁白羽毛在晨光中闪耀着圣洁,在林立倒映着凡世间人来人往的荧幕中,雪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