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你……贝拉……”
不同于妮娅此时的激动，和她抱在一起的阿尔贝拉此刻却是有些慌乱。
毕竟她无论是在教堂里当值还是在自己父……
算了，她现在还不太想提起那个人。
总而言之阿尔贝拉并不擅长与他人亲密接触。
所以……
“不需要感谢，妮娅阿姨，是亚德神父教导我这么做的，要感谢的话，还请您感谢伟大的圣母玛利亚吧。”
“不，不，圣母玛利亚救不了世人，她给不了我们实际的东西。”
“至少她让我们免受人口贩卖的荼毒，不是么？”
听到这里，妮娅沉默着转头看向了躺在床上懵懂的儿子，有些失望地松开了阿尔贝拉的手，转而捧住了自己儿子的脸，声音低沉：“傻孩子……人口贩卖可不只有表面的金钱交易这一种形式啊……”
听着妮娅莫名其妙的话语，阿尔贝拉有些恼怒地望向了跪在床边的妮娅。
“妮娅阿姨，您这是在侮辱我们教会的主神圣母玛利亚吗？”
“当然不是，孩子，我们感谢她还来不及呢。”
拍了拍围裙，妮娅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再次望向了恼怒的阿尔贝拉。
“那您为什么……”
“别说了，孩子，厨房里有还有两个苹果派，是我凌晨起来做的，你自己拿回去吃吧，可甜了。”
尽管妮娅的话语中满是好意，但是被打断话语的阿尔贝拉却是变得愈加愤怒了，她绝对不能容许有人侮辱她的信仰。
一巴掌拍开了妮娅伸过来的手，阿尔贝拉仍然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
“贝拉姐姐？你要和我妈妈吵架吗？”
兰多不知何时从床上跑了下来，此时正用自己瘦削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阿尔贝拉的衣袖，一对灵动的眼眸中此时蓄满了水雾，像是在质问，却又更像是恳求。
阿尔贝拉被他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不禁想要开口解释。
“不…我只是……”
“贝拉姐姐，求求你不要打我的妈妈好不好，兰多会乖乖听姐姐的话吃药的，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我……”听着他的恳求，阿尔贝拉此时却是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
而兰多眼中正在不断地向外滴落着豆大大的泪珠，就连抓着阿尔贝拉衣袖的手也变得越来越紧，以至于阿尔贝拉精心熨烫过的修女服都出现了褶皱。
她其实很爱干净，并且丝毫不能容忍自己身上的衣物出现丝毫不和谐的地方，这是身为一名神职人员的基本素养，但她看着此时泪如雨下的小兰多，明明张着嘴巴，却是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最终，还是由静静站在一旁的妮娅出声打破了这个场景。
“兰多，没事的，妈妈只是和贝拉姐姐有些事情需要商量而已，你先回床上去吧。”
没有回应母亲的话，兰多依旧是不放心地望着不知所措的阿尔贝拉，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兰多，不要让母亲操心，好吗？”
“……”
“兰多！”
妮娅似乎是对于兰多的胡闹有些生气，直接对着男孩大喊了一声。
但兰多此时却只是吓得颤抖了一下，反常地没有听母亲的话。
“兰多！不要胡闹了！”
忍无可忍的妮娅直接走到了阿尔贝拉的跟前，一把将兰多给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抬手便准备打他的后背。
而此时，一直沉默着的阿尔贝拉却是瞳孔一缩，随后冲上前去为兰多挡下了这一巴掌，这让没有反应过来的妮娅直接抽到了她的脸上。
啪！
手掌拍打在阿尔贝拉脸上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而妮娅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咳，妮娅阿姨，兰多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还请您少打他为妙。”
说完，阿尔贝拉便转过身去，从自己的衣袖里变戏法一般取出了两颗糖果，塞到了兰多的手中。
“来，小兰多，姐姐这里还有两颗糖，你先拿去，然后回到床上，姐姐还和你的母亲有些话要说。”
“那姐姐答应我，不会和妈妈吵架！”
“好好，姐姐答应你，兰多要乖哦。”
“拉钩！”
看着小男孩伸出的手指，阿尔贝拉略微愣了一下，随后也是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和兰多的手指轻轻地牵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2
“哈哈哈，兰多真乖，去吧。”
解决掉兰多这边之后，阿尔贝拉缓缓地走到了呆愣着的妮娅身边，面色复杂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走吧，妮娅阿姨，我想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问你。”
……
“所以，你到底想要问些什么。”
自从阿尔贝拉带着妮娅来到了门外，二人也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站在这阴暗潮湿的小巷里相互对视了许久。
至少在妮娅忍不住问出声之前，阿尔贝拉都是这么做的。
摇了摇头，阿尔贝拉伸手指了指被妮娅捂得严严实实的衣袖，面色复杂：“妮娅阿姨，能请您解释一下您手臂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吗？”
愣了一下，妮娅忽然对着阿尔贝拉轻笑一声：“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哪有什么淤青？”
眼见妮娅矢口否认，阿尔贝拉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趁着妮娅没有反应过来，强行拨开了她捏住衣袖的两只手，直接将她的袖子给撩到了臂弯。
只见妮娅的手臂上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淤青，以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新伤，有旧伤，同时也有许多的疤痕。
尽管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但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伤口，阿尔贝拉不禁还是为之一怔。
“妮娅阿姨，这是什么？”
反应过来的妮娅也是很快拉下了自己的衣袖，随后低下脑袋，用头巾遮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问那么多，对你这个年纪的人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没有好处所以就不管吗？那我步行好几公里过来给兰多看病又是为了什么？”感受到自己有些不对劲的阿尔贝拉顿了一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继续说道：“妮娅阿姨，我想知道，你之前在房间里和我说的那一句话，同你手上的淤青，到底有没有关联。阿姨，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特地告诉我这个。”
说完这句话，小巷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唯独可以清晰地听到阿尔贝拉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了许久，妮娅才将脑袋抬了起来，她的精神状态再次回到了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只见她的脸上带着苦笑，开口对阿尔贝拉说道：“那你要保证，我说完之后，不要做冲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