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呼啸而来的危险，就像疾驰在暗夜里的列车一样，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红光 它将在几个呼吸间就会到达这里。
没时间犹豫了。
我向来者挥出一道道锁链试图阻挡它的移动，同时对鹿目圆大声喊道：
“攻击天花板，快！”
顷刻间所有的锁链全部崩碎，毫无抵抗之力，根本无法阻拦对方片刻。
“砰！”耀眼的光芒在鹿目圆拿着的弓箭上闪烁着，像是树枝一样的弓让人不禁怀疑它的威力。
那个怪物已经冲了过来，强大的劲风吹得我们的衣裙猎猎作响。扭曲的、疯狂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那刺耳的尖叫。
来不及了吗？我看着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怪物。在灯光下，我勉强看清了那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它看上去就像一条黑色的巨虫。
越来越近……
“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烟尘伴随着最后一点灯光融灭于黑暗。
“哗啦啦……”借助锁链了力量，在那一瞬间我提着鹿目圆和那个男人一起跃出这一层。
那个怪物嘶吼着嵌进了墙壁里。
“咳咳……”弥漫开来的灰尘让我不停的咳嗽，“嗡嗡”的耳鸣也在干扰着我。
而且，我抬头看向头上不断洒落的灰尘，它们在清冷的月光下不断飞舞着；从那夸张的大洞里不断灌进来的冷风总算让我平复了下来。
“你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吧？难道想把我们通通活埋了吗？”我瞪了鹿目圆一眼。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还没有稳定好身体，整座大厦在那个怪物的剧烈挣扎着变得摇摇欲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完全倒塌。
我松开刚刚缠绕在鹿目圆身上的锁链，又走过去抓住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的衣领。
“你这家伙究竟还瞒着我们什么，那个怪物绝对不是魔女！”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完整的话，看样子吓得不轻。
“你……”
“小缘！”鹿目圆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睁大了眼睛，就在刚刚，在感知范围里又陆续出现了几个不详的气息，并且还在增加……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怎么可能……”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如果有人在半夜里路过见泷原某个偏僻的角落，他很难不被那在黑夜中哀鸣的大厦所吸引。在惨白月光的照射下，他可以看到这座大厦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就像一群巨兽在里面肆意破坏一样。
他猜对了。
尽最大的努力用锁链将整个楼层封锁，但这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安全感，只是它们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怎么办……”鹿目圆有些泄气地放下手中的弓箭，不过还是攥得紧紧的。
我暂时无法回应她的不安，纷杂的思绪在我大脑里不断爆炸，感觉要抓住什么似的。
我们可不是八千代那样强大的魔法少女，而且就算是八千代，同时对抗七个也不太可能吧？
“每一层……每一层都有……”那个男人又陷入半疯半傻的状态，“跑不掉了……都跑不掉了……”
这样丧气的话实在让人心烦，我都有些后悔把他一起拉上来了。
“呐，鹿目圆。”
“在！”
“到现在，你也能隐约猜到一些事实吧……关于魔女和魔法少女。”
“……”
“你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魔法少女的最终归宿就是魔女，知道这样残酷的现实后，你又将如何呢？
本来想等这次行动结束后在向她们坦白的，不对，好像是说她们参加这次行动的本身就一定会察觉到这个事实吧？当时是这么想的吗？
我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始终想不起来。
“我们逃走吧！”男人疯狂地大喊，“赶紧逃吧，不然会死的！”
刚刚的思绪又被打断了，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真的要逃走吗？我开始思考这个命题的可行性，如果只是逃走的话……
“绝对不行！”鹿目圆斩钉截铁地反驳道，她坚定地看着我，“我们不能逃走！”
她苦笑一声：“虽然我隐隐能猜到那个令人绝望的真相……但现在我们还不能走。”
“要是放任这些魔女不管的话，它们就会去袭击无辜的人……制止魔女伤害人类，本来就是魔法少女的使命啊！”
“魔女和魔法少女什么的，我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所以，小缘，我们一起战斗吧？”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啊。
你不是已经知道一切的真相吗？杀死魔女和被魔女杀死，无论你在暗中守护了多少人类 无论你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感谢！
即使有人知道！
我看向那个该死的家伙，他露出讨好的笑容，似乎希望我同意他的请求。
我闭上眼睛，只感到了悲哀。
就算有人得知了魔法少女们遭受了怎样的苦难，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拯救而是利用！
“说要一起战斗，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了吗？”
“唔……”鹿目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好沮丧地低下头。
“你们疯了吗？下面可不是一个两个，是七个！七个！”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抓着他的头发痛苦地嚎叫。
“闭嘴！”我冷冷地警告他。
直到现在我还是死死地捆住他，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可信。
像是印证男人的话一样，下面的怪物开始冲击锁链，几乎在瞬间就出现了几个窟窿。
总之先拉开距离吧。
念及此，我示意鹿目圆跟上我，接着就拖着那个男人向上面的窟窿飞去。
同时更多的锁链像一张张罗网一样锁住每一层。
几个呼吸间，我们就来到了天台上，没想到才没一会儿就回到了这里，仔细看刚才留下的脚印还隐约可见。
清冷的月光泼洒下来，晚风扬起我和另一位的发丝，又义无反顾地奔向茫茫黑夜。灿烂的星辰无法与月争辉，只能黯淡地躲在夜幕之后。
脚下不断摇晃的土地提醒我们危险尚未远去。
这些没有魔女结界的魔女，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暴露在现实世界，那么就意味着除了魔法以外，还有更多能施展的手段。
那个男人被吓晕了，今晚的遭遇对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可是特效拉满的大片，一路上的惊心动魄让他早已疲惫不堪。
这样也好，就不用因为他分心了，要是接下来战斗的时候他大喊大叫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鹿目圆说得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这些魔女不管，不然的话绝对会酿成难以承受的损失，说不定整个见泷原都会被毁掉。
不过七个，还真是让人绝望的数字啊。
我心里有了不成熟的两个计划，现在姑且先尝试一下第一个吧。
“我说，你射箭的准头怎么样？”
“啊……对不起……很差。”
“那么像刚才那样的攻击呢，你能发出几次？如果不蓄力呢？”
“要是不准备好的话，威力就差很多了……”
“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
“欸欸欸？”鹿目圆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单纯不解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把这座大厦射塌，没有问题吧？”
“哈？”
……
“你需要到隔壁建筑上攻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要是能直接打中那个地方更好……不用担心我，在倒塌之前我肯定能过来的。”
鹿目圆在对面向我挥了挥手，迎着风喊了些什么，只不过听不清就是了。
“这个笨蛋……”
那个家伙也被带过去了，等一会儿事情了结后，要好好审问一下他。
魔女们距我只有两三层了。
“咻——”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光一样，只是一声细微的声音之后，铺天盖地的粉色光柱朝我下方飞去。
咔嚓的玻璃破碎声，击穿墙壁的闷声，以及魔女的尖叫声……
姑且对魔女造成了一点伤害，虽然并不大，不过混乱的效果是极好的，甚至在感知中魔女们反而厮打在了一起，看来第二个计划的可行性也很高。
话说回来，鹿目圆的实力很不错啊，光看外表真是难以想象她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少女呢。
到底在哪呢？感知里只有越来越多的黑暗，这种感觉可真叫人难受。
终于，整个一层基本探索完毕，我停留在一个厚厚的墙壁面前。
试探性的攻击了一下后，这个大厦晃动了一下，我不不禁露出惊喜的笑容。
在淡白色的光芒指引下，鹿目圆开始把火力集中过去。不过她明显没说谎，准头差的可以。又或许是魔力消耗的太多的关系，攻势稍显疲累。
不过好歹还是打中了。
饱受摧残的大厦终于发出最后一丝痛苦的哀鸣，不堪重负地在漫天灰尘中倒下。
在那之前，我跳到了鹿目圆所在的天台。
刚一落地，鹿目圆就扑了上来，开心地抱着我：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少女温暖的身体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在加上胸口湿漉漉的感觉，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嫌弃地推开她，擦了擦胸口的口水，“区区倒塌是解决不了它们的！”
“啊？”
我没有理她，转身看向行将就木的大厦。一座大楼的倒塌远比建造它来的快的多，埋葬于那些破砖乱瓦之间的，是无尽的丑恶与黑暗。
突然从废墟之间伸出巨大的触手，就像几条缎带简单地捆扎在一起，胡乱地在空气中乱动，那些纷杂的尖叫也渐渐变得和谐了，杂音开始减少。
“果然嘛……”
不知不觉间，那皎洁的月亮已经退却，可惜星辰依然没有迎来自己的舞台。太阳再次占据了整片天空，才刚刚升起就照亮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