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暗仿佛永远无法驱散一样横亘在前方,在其中疾驰而过的时候,我偶尔用余光扫视周围。
可惜也只是一片黑暗,唯有身边跟着的那道人影让我稍微安心一点。
“小缘,那个……”
“怎么了?”我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袭。
“为什么他们要袭击魔法少女呢?”
“……等找到他们再说吧,你很悠闲吗?”我停了下来,“要是放跑了他们,我可饶不了你!”
“小缘,你的声音太大了!”鹿目圆赶紧压低声音提醒我。
我后知后觉地捂上嘴巴,往周围看了看,黑暗里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
“没事的,我们继续走吧。”鹿目圆温柔地笑了笑,向前走去。
每个楼层都是一片又一片的黑暗,我和鹿目圆循着螺旋的楼梯向下走着。越往下黑暗也就越浓郁,并且同样空无一人。
本来以为会在最高层的,从电视上学来的经验似乎不管用了,于是只好和鹿目圆用笨办法即一层层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总共十八层,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层。
在来到这里的一瞬间,我立刻拉住了鹿目圆的手臂。
空气中弥漫着再熟悉不过的——血腥味。
鹿目圆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很聪明地没有出声。
拜这份气味所赐,周围浓稠的黑暗不在是单调的黑色了,也更加危险。
将鹿目圆拉到身边,我拉出一根锁链,控制着它向远处叹去。
闪着淡淡白色荧光的锁链跟周围的黑暗相比就像一条白色的细线,让我想起忒修斯的迷宫线球。
在希腊神话里,在曲折的迷宫里藏着人身牛头的野兽的米诺牛,雅典被胁迫每年送来七对童男童女供奉给怪物残食。
雅典的国王爱琴的儿子忒修斯受到了美丽聪明的阿里阿德涅公主的注意,从她那里获得了魔剑和线球,最后成功地杀死了怪物。
前方似乎有一个房间,门敞开着。
锁链碰到了什么,从传递过来的感觉应该不是硬物;尝试着缠绕上去后也没有剧烈的反抗,也不是活物吗?看来要好好确定一下了。
“跟着我,别走丢了。”我示意鹿目圆抓着锁链跟在我后面。
“嗯……好的!”
“嘘!”
这次轮到鹿目圆捂住嘴巴了,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安排好像不是很靠谱,也不知道巴麻美是怎么想的。
扶着锁链走的时候,尽管走在平地上,我却有着面对深渊的感觉。尤其是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让本就小心翼翼的呼吸更加谨慎。
随着呼吸的减弱,心脏的跳动反而越来越清晰可闻,无论我的还是鹿目圆的。
“啪。”这一次,脚步没有再落在地上,反而像踩到了一滩水一样。
我抬起了脚,粘稠的感觉让我恍惚。
背后被撞上了,鹿目圆发出小小的痛呼声,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背上,让我变得冰冷的身躯有了点实感。
松开锁链,我并没有转身,只是深吸一口气,故作冷静地对鹿目圆说道:
“呐,鹿目圆。”
“啊……是!”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我有些犹豫。
“接下来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无论接下来你看到什么,都要把持冷静,不许发出尖叫和哭喊,能做到吗?”
“小……小缘,”她不安地抓着裙角,这么近依然看不太清她的脸 ,只能从破碎的声音中找到不安,“怎么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
鹿目圆的手不像我一样那么冷,总是带着带着淡淡的温暖,只是有时候缺乏了力气。
我稍微握紧了一些,现在,我来给她点力气。
“嗯……”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点了点头,用锁链在墙壁上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开关。
昏黄色的光芒在瞬间驱除了所有的黑暗,让我的眼睛微眯。
“啊——”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大叫声在耳边响起,一道黑影向我们袭来。
“小缘!”鹿目圆惊呼一声。
在那之前,还没有收回去的锁链把那道黑影死死捆住了。
已经适应好光线的眼睛开始捕捉周围的一切:大概十平方米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奇怪花纹的壁画,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大大的床,安着固定人的铁拷,最后就是哪也不缺的大片大片的红色了。
从天花板到地上,从床上到墙上,它们大部分来自地上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一直蔓延到我们脚下。
“他们……是死了吗?”鹿目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知道是刚才约定还是冲击过大的原因,好歹是没有大叫出来了。
“嗯……”
不过……其实已经没什么什么所谓了。看着那个像野兽一样挣扎着的黑衣男人,我叹了一口气。
不让鹿目圆发出大叫也是出于对可能埋伏的敌人考虑,不过实在没想到居然还藏着一个人。
拜之前那样的经历所赐,对这样可怕的场景,我倒是能勉强保持镇静。
“别再喊了!好好看清你眼前是谁!”我低声喝道。
不过好像没有什么用,那个男人已经崩溃了,亲眼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可想而知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我走了过去。被捆住的男人察觉到我的靠近,反而不再大叫着挣扎了,发出祈求的“呜呜”声,身体不住地颤抖。
“小缘!”鹿目圆担心地拉住我。
转身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走到那个男人面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普通大叔,正惊恐地看着我。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唔,胡子好扎手啊。
看着脸几乎肿起来的那个男人,我有点诧异。
真奇怪啊,如果没有加持魔力的情况下我的力气就这么大的话,那那个叫新一的男孩是怎么打败我的呢?难道说他比成年人还要厉害吗?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我咳嗽一声:“冷静下来了吗?”
那个男人停止了颤抖,默然不语。
“没事吧?”刚刚被扎得有些难受的手被一双温暖包裹着,鹿目圆凑了过来,“小缘总是干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啊,呼——呼——这样就不痛了哦。”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任由她对着我的手吹气。
其实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那个快要被我抽晕的家伙吧。
“能解开吗?”与刚才的疯狂不同,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正常。
“真亏你还能正常说话啊。”我扬了扬眉,“不过抱歉了,我可没有放开你的打算。”
“你们是魔法少女吧?”男闷闷地说道,随即不等我们回答就苦笑一声,“抱歉,问了一个蠢问题。”
“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的除了魔法少女还能有谁呢?真没想到会和你们以这种方式见面啊。”
我不可置否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带上了恐惧:“杀了他们的是魔女,那个魔女太可拍了……”
“你……你骗人!”鹿目圆出乎意料地站了出来,“他们身上没有魔女之吻,而且周围也感受不到魔女的气息!”
“我没有骗人!”男人恶声恶气地吼道,露出布满血丝的瞳孔,吓得鹿目圆连连后退。
“喂!”我将鹿目圆护在身后,“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对不起……”男人低下了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们,真的是魔女。”
“那你怎么解释……”
“就在不久前,她才刚刚成为魔女,在那一瞬间杀了他们,我是在楼上听到他们的惨叫的。”
“我当时害怕急了,又听到她上楼的动静,于是急忙往上跑。我根本不敢开灯,只听到一阵阵恐怖的怪笑,稀里糊涂地就跑到这里来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往前动了动,作出一个让人膛目结舌的姿势。
他双腿微曲,头抵在地上,双手伸在前面,重重地抬起头连续不断地敲打地面。
“求求你,救救我吧!”他一边流泪一边磕头,“她还在这里,求求你救救我!”
“我们都是一群畜牲,是我们把她逼成魔女的,都是我们的错……”
“我当然知道!”我强忍着松开锁链的想法,大声回应道,“你们还把八千代打成了重伤!”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就像毫无尊严的野兽一样祈求生机,“我出去会自首的,我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自首的话,你依然会死!”
从那个带着铁拷的床,我能猜到可能有一个被抓住的魔法少女在这里受到折磨,最后变成魔女,这样一个恶心的事实。
即使按照法律来判定,扔然逃不了死刑。
“在那之前——”男人抬起头哀求地看着我,“我还想再看看我的老婆和孩子,只看一眼!”
“我给您磕头了……磕头了……求求你……求求你……”
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向我这样的小女孩磕头,明知仍然逃不掉死亡的结局,还是要见一见家人吗?
就算这样,又如何呢?
无论你们有着怎样的理由,一个女孩在这里受尽了折磨啊,在无尽的绝望中变成了魔女啊!难道她不无辜吗?甚至!不止她一个,见泷原就有五个据点,那么整个世界呢?
我吐出一口气,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还有很多疑点,比如这个人是怎么在魔女手中活下来的,他在这个组织是怎样的身份,那个魔女现在又去哪了……
看他的样子是不会说真话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还在思索着,突然感到鹿目圆拉了拉我的手臂。
“小缘?”她有些不忍地看着那个男人,“我们……”
“你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吗?而且这个人可不可信还是一说呢。”
“我知道,所以要把他交给警察处置啊。”鹿目圆直视我的眼睛,“小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我不想小缘为难,而且这也不算是放过他啊。”
“可是……”
整个大厦突然晃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气息透过无尽的黑暗传来,伴随着古怪的笑声。
“她来了——”那个男人惨叫道,失魂落魄地盯着门外。
就像在回应他的话一样,我能感觉到黑暗中有着什么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