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打断了路明非的胡思乱想。路鸣泽又发短信过来。
“天气真好,我在里约热内卢的海滩上看美女,一个浪打过来,各种颜色的泳衣都掉下来啦!哥哥你在日本过得怎么样?”短信纯是唠嗑的架势。
“拉倒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儿跟我装无辜呢?”路明非扯扯嘴角,回复中满是不爽。
“我猜哥哥你也在跟美女花前月下!”
“是啊!我正心惊胆战地伺候着美女!生怕美女不开心把东京给拆了!这种棘手的美女我担待不起!”
“行行行,所以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把她送过来到底有什么图谋?”
“什么叫我的图谋啊?这不是哥哥你自己要求的吗?前阵子跟我说想要我给你送一个萌妹子,后来潜入源氏大厦的时候又计划绑一个八家家主,所以我这一合计,不正好上杉家主又是萌妹子又是家主吗?索性就帮你完成你的计划喽?”
“我可没准备跟敌人谈恋爱!”
“可我看哥哥你不也挺乐在其中的吗?你要真不喜欢上杉家主,又怎么会安安稳稳陪她至今呢?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
路明非一时语塞。
想了想,他又发消息道:
“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吧。”
“好吧,上杉家主呢虽然是个美少女,但她是接触到神的关键之一,我把她送到你身边是让你掌握一张重要的牌,当然哥哥你要想拿来淫乐也不是不行,就算是弟弟买一赠一了~”
“说!正!事!”
“要解开白王的秘密,有几把钥匙是必须的,可其他钥匙都掌握在对手的手里,只有美女这把钥匙掌握在你们手里。”
“可就这一把钥匙我们也还是解不开迷局对不对?就好比你家保险门有三道锁,你只有一把钥匙,你照样打不开门。”
“可你换个思路,如果这把钥匙在你手里,那么别人也解不开迷局。你的对手也想攒够所有的钥匙,把复活的神放出来。”
“行吧,那我该怎么做?”
“让上杉家主开心就好咯。”
“?”
“滚!没学过!”
“唉!看起来陈雯雯女神和诺诺女神都没有给你练手的机会。”
“滚滚滚!你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下次见面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好吧好吧,如果你觉得搞不定,那就把她杀掉好咯。“
“你发烧了吧?说胡话呢?”路明非一愣。
“如果控制不住这柄钥匙,又不愿这柄钥匙落在对手手里,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折断咯。为了人类的福祉嘛,折断一柄小钥匙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当然,如果你既想当英雄又想保全这柄漂亮的小钥匙,也不是没有办法,向我许愿就好咯,只需四分之一的生命,无论你面对的敌人是谁,我都为你杀死。虽然哥哥你一个人对付不了神,但是加上我就够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们兄弟俩联手时做不到的。”
“好了,我去给美女们抹防晒油了,最后一条免费的小提示,上杉家主每晚睡觉前都要喝一杯不加糖的热牛奶,这对稳定她的精神状态很有帮助,如果附近有便利店的话就赶紧出发吧。”
乌云里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远处的东京天空树。
路明非捧着手机,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路鸣泽在暗示一件事,绘梨衣不是杀不死的,必要的时候除掉绘梨衣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路鸣泽把绘梨衣送到路明非身边来,是要帮路明非一个忙。此刻他们面前有一条名为黄泉的古道,这条幽深的小路上有若干道坚不可摧的门,唯有掌握钥匙的人才能通过,所有的门打开之后,就会面见那位从沉睡中苏醒的神。
路明非现在掌握了其中一把钥匙,幕后的那人想要接触到神就必须来他这里拿钥匙。
可是......那又怎么样?
路明非将手机揣进兜里,扭头望向了窗外的雨景。
究竟要不要接受这把钥匙是他自己的事情,可是除了他之外,路明非不会允许任何人来触碰她。
不管幕后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现在这把钥匙已经进了他的兜里,那么就是他的东西了。
暴雷在几秒钟后才抵达情人旅馆,玻璃震动着发出濒临碎裂的巨响,屋里漆黑一片,与此同时浴室里传出绘梨衣的惊呼声。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一跃而起,快步奔向了浴室。
在撞开浴室门的同时,路明非一只手已经不做声息地抓住了从狭缝空间之中伸出的剑柄,双目之中闪烁着刺目的金光,暴血早已准备就绪。
无论出现在这里的第三者是谁,他都会一剑将那个王八蛋劈成两半。
可是浴室里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如今浴室的灯也熄灭了,只靠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照亮,浴缸里的水轻轻地荡漾着,水面上堆满了肥皂泡沫,泡沫反射着五彩的光芒。绘梨衣坐在浴缸里,整个身体都埋在泡沫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小黄鸭在她的脑袋边漂来漂去。她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根本没有理会有色狼闯进来。
浴室里静悄悄的,很久之后路明非才听见轻轻的赞叹声,不是任何语言,只是一声悠长的呼吸。
按说这种时候路明非就该识相地退出去,可顺着绘梨衣的目光看出去,他也怔住了。
东京天空树亮了起来,就像被那道闪电点燃了。平日里东京天空树会亮起各色灯光,但在暴风雨之夜为了减少雷击的风险它通常都是关灯的。今夜这么大的暴风雨,东京天空树本来是漆黑的,可此刻这座电波塔自上而下亮起了粉紫色的灯光。头顶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地下是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市,灯火通明的大厦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灯笼摆放在大地上。在无数灯笼中间,粉紫色的塔拔地而起,插入漆黑的云间。
这一幕美得让人恍惚。路明非并不信教,可此刻不由自主地想起《圣经》说的通天塔,人们把砖烧透了,用石漆当泥灰,在巴比伦建起了通天的巨塔,从此任何人都不会迷路了,在浩瀚的荒原上眺望你总能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塔,那里昼夜响着钉锤声。
“想去那里玩。”绘梨衣用手指蘸水在玻璃上写画。
城市映在她的眼瞳里,仿佛昏黄色的星海。
路明非点了点头,也蘸水在玻璃上写字:“好,明天带你出去玩,你先洗澡,我出去给你买牛奶。”
在灯再度亮起来之前路明非起身离开了浴室,抓起桌子上的雨伞出门。老板娘穿着和服木屐匆匆地跑上楼来,鞠躬跟客人们道歉说雷电导致这间老旅馆的变压器跳闸,客人们穿着半拉性感内衣愤怒地抱怨说老娘衣服都脱了你就给老娘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