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娅皱着眉头，说道：“但要是这么说，梅小姐的立场就很奇怪了。梅小姐同情一般的外尔罗格人，但却属于外尔罗格镇子的管理阶层。难道说她属于改良派的存在吗？换句话说，梅背叛了自己的立场？”

　　“或许？不过想必梅小姐估计也很难亲口为我们解答她想法了，”博士说，“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可以肯定，梅小姐的家族在外尔罗格肯定不是权力最大的，而权力最大的那位，很有可能是那个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的都灵夫人。”

　　“换句话说，都灵夫人和她手下那群潜藏起来的手下就是我们的目标？”红豆挠了挠头，松了口气，“唔，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搞清楚该找谁麻烦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只需要拜托莱茵生命帮我们一把，把那个叫什么都灵的给揪出来就行了？”

　　如果说借助莱茵生命的对外尔罗格的掌控能力，或许后续的行事的确会轻松很多。但问题是有这么简单吗？

　　恐怕...未必。

　　博士望着雨幕之下的显得一片阴沉的外尔罗格，抿起了嘴。他隐隐约约有所推断，但仍然没有决定性证据。

　　片刻之后，他有些纠结地说道：“这一次的莱茵生命...未必是盟友。”

　　红豆一惊，想了想莱茵生命在哥伦比亚的地位，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不会吧？那我们不是得罪了外尔罗格的两大势力？博士，我们要不还是跑路吧？”

　　阿米娅则试图安抚博士的被迫害妄想症：“博士，我觉得夏维老先生不像是那种坏人——”

　　“我没说夏维，我说的是——算了。我们还是来讨论讨论外尔罗格本地的问题好了，”博士摇摇头，驱散了因为莱茵生命这个单词的出现而汹涌而来的压迫感。

　　他们毕竟只是来旅游的，手头上并没有什么正式装备，整个小组能使用的作战装备满打满算也就两把弓弩，三支法杖而已。即便让博士挨着被凯尔希骂的风险去把皮卡给拆了，也不过多上一些炸药而已。

　　就这样的装备，要是和哥伦比亚的科技巨头、莱茵生命正面对垒，那还真的不如如红豆所说，直接跑路来的实在。

　　但是转头说到外尔罗格——

　　“但是对于外尔罗格的统治集团，我们好像也一无所知吧？”红豆坐了起来，穿着睡裤的腿轻轻荡着，“我们现在可以推测出的，只有他们会使用操控人群的源石技艺、领头的可能是那位‘都灵’，还有她有一个沃尔珀手下，名叫亚夏，就是他毁了我们的分部。除此之外的地方就不是很了解了吧？”

　　“是这样吗？”博士佯装疑惑。

　　红豆翻了个白眼：“你要有什么想法就直说，我只负责打架。”

　　阿米娅：“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博士：“嗯？说来听听？”

　　阿米娅扶住了下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片刻后，她缓缓说道：“首先，我们必须搞

　　清楚外尔罗格的管理层——这个太绕口了，就叫他们‘蛇帮’吧——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红豆眨了眨眼睛：“因为本地办事处给我们发的消息？”

　　阿米娅严肃地点了点头：“红豆姐，你还记得办事处发给的信息是什么吗？”

　　红豆：“他们找到了一本证明‘先知’存在的古籍，还有外尔罗格爆发了不明不白的大范围‘集体性癔症’——现在看来所谓的大规模癔症根本就是被心灵法术控制了的镇民们......”

　　“是的，”阿米娅说，“所以他们攻击我们的原因明显，就是害怕我们把他们用心灵法术操纵镇民这件事给捅出去——”

　　但就在这时，阿米娅的推论过程被打断了。

　　“不对哦，”博士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他们之所以攻击我们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他的眼眸深沉：“你们想一想早上和下午的袭击——他们对于能控制外尔罗格镇民这一点有任何掩饰吗？”

　　“对哦！”红豆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那也就是说他们攻击我们的理由只能是那本古籍——但我们连那本古籍到底记载了玩意都不知道诶？”

　　“有可能是信息传递失误？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知道了这样的？”阿米娅毫不气馁，开始了第二轮推演，“而我们——罗德岛的高层亲自到访这一件事反向证明了他们的结论——他们认为我们十分重视古籍中所说的内容，甚至于派高层领导亲身到访。为了守护住古籍里的秘密，所以必须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我们呵退。”

　　讲到了这里，阿米娅气势汹汹地挥了挥小拳头，

　　“大概率就是这样了——至少阿米娅所说的是现在最合理的解释，”博士评价道，“那么一切便逐渐接近了问题的核心——那个古籍上到底写了什么？以至于‘蛇帮’愿意付出完全暴露的代价，也要出手驱逐我们？还有，它会不会是梅家族手中的古籍是同一本？如果是，它又是如何流落到了镇图书馆？而且，流落到了镇图书馆之后，为什么‘蛇帮’会迟迟没有回收古籍？以至于让如此重要的东西被我们的雇员发现，并给我们传递出了消息？”

　　他的眉头紧锁：“这些我们都不知道答案。”

　　疑问，如螺旋状盘旋的疑问，一点一点向下积累，如砖石和土块般堆砌，最终建成了通向真相的螺旋长梯。

　　而建筑这通向真相的长梯的，不光只有博士一人。

　　阿米娅歪着头想了一会：“不光如此，蛇帮的组织架构似乎也很有问题。”

　　她对着博士问道：“外尔罗格的建立时间是什么时候？”

　　博士：“至少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他们来这里定居的时间甚至早于维多利亚的殖民者到达这里的时间。”

　　“至少两百年吗？”阿米娅喃喃自语，旋即，她望向红豆，“红豆姐，你是本地人。在你印象里，外尔罗格镇有做出过什么大事吗？”

　　红豆思量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只知道格林高尔钢铁厂是他们牵头建立的，除此之外我就没听说过这个镇子的名字了。”

　　阿米娅总结道：“也就是说，那群前乌萨斯皇亲国戚逃亡到这里，建立了荒石镇之后，对内，他们实行思想控制，搞改良版农奴制度；对外——就没有对外了。他们既不发展力量，也不谋取地盘，甚至不求控制权力，就只是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当一个镇上的土皇帝？”

　　“准确的说是有私人军队的土皇帝，”博士抚摸着下巴，补充了一句，“按照索尼娅的回忆，蛇帮会征召有源石记忆的孩子进行培训，那些人应该是被培养成战斗术士了。而且效果还不错，至少外尔罗格面对黑帮皇帝的入侵还能打的势均力敌。”

　　“黑帮皇帝？”

　　“是啊，索尼娅翻译古籍那一段时期的混乱应该是黑帮皇帝盯上了格林高尔钢铁厂这块地的工业价值，但蛇帮一直把格林高尔钢铁厂当做自己的家族企业，双方都不肯让步而产生的争斗。”博士淡淡地说，“到最后自然是谁都没有拿到这笔好处就是了——黑帮皇帝碰了一鼻子灰，蛇帮的损失则更甚，他们不但失去了他们的钢铁王冠，还损失了一大批武装力量，在谈判桌上处于劣势，落魄到必须出卖战士的性命来求和。以至于不得不转为幕后，战战兢兢，直到现在。”

　　红豆在宾馆的床上乖乖地打了个坐，举手问道：“其他的都好说啦，但博士你是怎么得出蛇帮损失更甚的？”

　　博士自信的咧出笑容：“用结果倒退原因...或者用一个更加简单易懂的单词，猜的。”

　　“喂！”

　　“但这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解释，”博士收敛了开玩笑的神情，正色道，“否则就理解不了蛇帮现在这深藏幕后的德行了——他们甚至隐藏自己到了让普通镇民以为镇子里没有其他势力存在的程度。”

　　红豆想了想，一脸费解：“但这结论还是很牵强，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