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伫立在原地,望着六道略显萧索的背影怔怔出神。
“将军,仙师神通广大,此行定然无碍,还请将军宽心。”
褐发少女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捋起额前的几缕乱发,轻声劝慰着。
“嗯!?”
听到少女的劝解声,吕布方才回过神来,露出一幅悲伤的神情。
张春:“……”
悲伤罢,吕布的嘴角不由地微微翘起,转头朝身旁俏丽的少女露齿一笑:
“卿所言极是,佳人已逝,生者如斯,布定带着对奈亚子的怀念,坚强的活下去。”
张春:“……”
‘不,你冷静一点,奈亚子只是短暂离开一段时间,她还活着啊!’
张春点点头,那张俏丽容颜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礼貌而又不失尴尬。
“卿?”
吕布低头沉吟,思考着张春姊妹的去向。
在战争中,他一向不希望有女性出场,即使她们的武力比寻常军卒要强也是如此。
并非是出于人道考虑。
吕布军大多是骑兵,吕布本身又喜欢野战和穿插包围,动不动便是长驱百里。
这种高强度的运动下,除非女性能克服她们的生理缺陷,不然能力再强,也是累赘。
“都督步兵,输送粮草补给,如何?”
吕布眉头舒展,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抬头看向气质娴静的少女。
身穿紫色,似晚礼服一般的肩带露背风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如藕般的雪白双臂,左手环在胸前,右手轻轻点着粉红唇瓣,胸前雪白的沟壑深邃诱人。
“妾身遵命,只是。”
张春微微俯身,泛水的双眸露出一丝忧色:
“倘若粮草不足,又当如何?”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这里不是本阵,粮食储备有限,如今十数万人的吃穿用度全靠之前羌人劫掠和携带而来的粮草与牛羊。
吕布幽幽看了张春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右手捏着下唇,吹出一阵清脆的口哨声。
不一会儿,踢哒作响的马蹄音响起,很快由远及近,来到了吕布身边。
“卿自便即可!”
抛下这一句不负责任的话语后,吕布翻身上马,对一旁的张辽点点头。
随后猛地一扯缰绳,胯下赤红色的马驹顿时长嘶一声,向着营帐外的草原奔去。
“跟上”
张辽低喝一声,策马紧随其后。
踏——踏——踏——
身后骑士们纷纷高举手中长枪旌旗,策马飞奔,玄色的奔流涌出营寨后,转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中,唯有震耳的马蹄声仍在营寨前回响。
。。。。。。
西漠荒原,陷马谷东侧入口。
时间已临近子夜,在四周是林泉荒野的黑暗之中,万籁俱寂。
“呼——”
公孙瓒深吸口气,面色凝重地望着似乎通向幽冥的山谷。
只见他一袭白银铠甲,骑跨在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左手握着马缰,右手举着燃烧的松明子(军中类似火把的照明器物)。
他身后跟随着的数万铁骑也是如此,万点火光汇聚一处,火苗摇曳,劈啪作响,仿若传说中的火海,又犹如恶鬼的狞笑。
“子龙!”
公孙瓒声音嘶哑,语调低沉:
“此地名为兴马谷,乃我一飞冲天之地!”
赵云黯然垂首,并没有接话。
他们早在黄昏时分就已经抵达了陷马谷,只是由于公孙瓒内心的畏惧,才迟迟没有进入。
如今天色以晚,军卒们经过一天行军也以疲惫不堪,得不到修整,恐怕此地真的会成为‘陷马’之地啊!
“此地,乃我——”
公孙瓒微喘着,久久得不到休息,以及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憔悴,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吁——”
公孙瓒胯下骏马喷了一个响鼻,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似乎也在不耐烦公孙瓒的磨叽一般。
“全军——都有。”
公孙瓒缓缓抬头,露出一双被血丝充溢的双目。只见他猛地一挥手中燃烧的松明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放火烧谷!!!”
随着公孙瓒的一声令下,数万大军先是猛然一滞,随后轰然散开,纷纷扬鞭策马涌入谷口处,将手中燃烧着的松明子抛掷进去。
松明子在半空炸裂,火星四射,迸溅在谷内林木的树梢上。
‘轰!’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化为熊熊火海。
‘扑哧!’
‘噗哧!’
‘噗哧!’
一道道炸裂声响起,火势蔓延之快,宛若滚烫的熔岩般不断向谷内涌入,吞没沿途的一切。
“这……?”
公孙瓒打马上前,来到谷口处,望着燃烧的山谷怔怔出神,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虽说下达了放火烧山的命令,可是在没有准备,单凭松明子的情况下,可以燃烧到这种程度吗?
公孙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赵云打马来到公孙瓒身旁,面露凝重之色。
“将军,这火有些不对劲,还请将军早做准备。”
公孙瓒深吸口气,经过这么一发泄,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全军警戒!”
公孙瓒一把扯出腰间直剑,重重一挥指向山谷:
“待火势稍缓,便随我冲锋!”
“诺!”
骑士们齐声应诺,右手在马鞍旁一阵摸索,取出悬挂着的长枪后,左手拉扯缰绳,驱使马儿移动到公孙瓒侧后,做好冲锋的准备。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众骑士很快纷纷就位,站立在公孙瓒身后,注视着燃烧着的山谷。
只见燃烧的林木劈啪作响,通红却不见火焰的林叶上下翻飞,随即像是按下加速键一般,迅速被黑暗吞噬,化为灰烬,滚滚白烟随之升起,弥漫消融在黑暗之中。
时间回到几刻钟前。
北宫伯圭一袭蓝衣,单膝下跪,隐藏在山谷东侧一株浓密的灌木丛内,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他的身侧,四名身着重甲的甲士默默蹲在一旁,不敢打扰。
“该死的,是白马义从!”
北宫伯珪双目瞪圆,语气急促:
“他们发现我们了,一定是发现我们了,不然不会停在谷口,该死的,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