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马谷,陷马谷——”
公孙瓒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断重复着陷马谷三字。
“将军?”
赵云打马来到公孙瓒身旁,面带疑惑之色:
“此地可有蹊跷?”
“呼——”
公孙瓒双手将缰绳紧紧攥在手心,深吸口气,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来:
“陷马谷,而我号白马将军,莫非天要亡我不成?”
“这……”
赵云皱起眉头,在接连发生诸多异像之后,他也摸不准天命这玩意到底在不在。
“将军!”
沉默片刻后,赵云双手抱拳,对着公孙瓒拱手道:
“目下我军人困马乏,亟需一地栖身,不如由云先行一步,探明谷内虚实。”
“子龙!”
公孙瓒猛然抬头,双眸带着些许震惊之意,凝视着眼前的青年。
“你可知此行凶险,稍有差错便是十死无生之局啊!”
赵云淡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并不能因此说明公孙瓒的天命就此完结了。
“呼——呼——”
公孙瓒深吸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只听他一个字一个字道:
“我堂堂大丈夫,岂会因惧死而成为不义之徒!”
说着,公孙瓒环顾四周,瞥见周围义从脸上的茫然神态后,哈哈大笑,自我大气起来:
“我命由我不由咳咳——”
公孙瓒抿了抿双唇,终是没把那句话说出来,转而看向一旁籍贯来自凉州的义从:
“此地名唤陷马谷!”
“啊?啊!”
被突然点名的义从浑身一颤,双手抱拳,哆哆嗦嗦道:
“禀将军,是这样!”
公孙瓒双眸转了转,突然闪起一道亮光,只见他抬起下巴,质问道:
“此地名是自古以来的吗?自古以来就是对的吗?”
“这——”
义从可怜巴巴地看向一旁嘴角抽搐的赵云,目露求救之色。
“唔!”
赵云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随后干脆地将目光转移到了不相干的方向。
“怎么,本将军说的不对?”
一道颇有威吓之意的声音传来,义从只得重新回转目光,将注意力放在公孙瓒身上。
“啊,对对对!”
义从连连点头,附和之声甚至带着些许哭腔:
“将军所言极是!”
“是吧,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公孙瓒双手抱在胸前,放缓声音,开始威逼(划去)循循善诱起来:
“想想看,不管这山谷名字叫啥,它总归是人取的吧?”
“啊?啊!”
义从目光呆滞,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本将军也是人,别人取得,本将军便取不得了?”
公孙瓒哼哼两声,语气渐渐不岔起来:
“这世间怎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事?”
赵云眼皮一跳,他隐隐有些明白公孙瓒是啥打算了。
“本将军有个提议,将此地改为兴马谷,二位意下如何?”
公孙瓒将双手按在大腿上,微微前倾上身,对着赵云以及凉州籍义从问道。
“啊?”
义从木然地点点头,双手抱拳行礼,语气平缓不待丝毫感情:
“将军英明,小人人以为然。”
得到满意的答复,公孙瓒扭头看向一旁的赵云,四目相对,气氛略有些尴尬。
“将、将军所言极是!”
赵云脸上浮现一抹羞赧的嫣红,低着头不去看公孙,同时双手抱拳,附和起来。
“如此,前方山谷便改名为兴马谷了!”
自我催眠般重复几下后,公孙瓒脸上重新绽放起灿烂的笑容来,只见他取出马鞭握在手心,向着陷(划去)兴马谷的方向一指:
“诸位弟兄,前方便是兴马谷了。”
他一脸兴奋的描绘兴马谷中的种种美好之处:
“其中有山泉,有野果,有猎物在此嬉戏……”
兴冲冲讲了半响,公孙瓒大手一挥:
“加速前进,我等便在此处歇息!”
“万岁!”
听到可以休息的消息,公孙瓒附近的几名义从兴奋地举起手中长枪,呐喊起来。
“万岁!”
“万岁!”
“万岁!”
越来越多的兵卒举起手中长枪,呼应起来。
最终声音集在一处,化作震耳欲聋的雷霆,纵使几公里外亦能听到响动。
。。。。。。
“首领?”
护卫在北宫伯珪身边的甲士惊惧地对望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
“看方向,应是从东面而来,怕不是鲜卑人或是匈奴人来此!”
北宫伯珪面色凝重地向东面看去,因为地处谷西谷口的缘故,只能看到一片稀稀拉拉的丛林,以及在丛林中休憩的羌人青壮。
“快,速速集结族人,不论来人是谁,都势必有所一战!”
北宫伯珪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引火之物可曾埋好?”
“大部已埋入峡口两侧,只待敌军入谷,便可引火破敌!”
护卫双手抱拳,有条不紊地回答北宫伯珪的命令,
“只是——”
“只是什么?”
北宫伯圭眉头紧锁,语气相较平时,也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护卫语气迟疑,表情却是镇定自若,
“若是来人不是吕布,那我们是战还是和?”
“战?和?”
北宫伯珪瞪了护卫一眼,
“总之先将族人集合起来,还愣着干嘛?去啊!”
护卫双手抱拳,拱手道:
“诺!”
注视着护卫离去的背影,北宫伯珪伸出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思量起应对之法来。
半晌后,轻吐口气,对着众护卫道:
“走,随我去谷东。”
。。。。。。
吕布军临时营地。
只见无数身着黑甲,头戴铁盔,手持长枪,骑跨在棕色骏马上的骑士,乌压压一片,聚拢在寨门处。
“唔,打完这场仗,我就回来和你结婚。”
只见一名头顶呆毛,银发披肩的少女骑跨在一匹雪白骏马上,双手叉腰,对着身前体型魁梧的吕布说道:
“等我哟,吕布大人!”
吕布的嘴角抽了抽,他一只手牵着马缰,一只手抚摸着白马的鬃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机灵点,如果出现啥危险不要傻傻地冲上去,必要的情况下,放弃任务也不是不可以!”
“唔!”
奈亚子眨了眨忽闪着的翡翠色双眸,突然右手握拳,恍然大悟般敲了一下手心:
“哦,那我放弃了!”
吕布沉默了一下,直接抽出别在腰上的马鞭,狠狠抽在白马屁股上。
“欸!!?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