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鲁·巴弗洛。
墨西哥裔,今年39岁。
从13岁时因为实在无法被孤儿院容忍而被了出去以后,在纽约的街头,安格鲁就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似于未开化的野兽般的生存方式。
遇到弱小的敌人就殴打他。
遇到和自己喜好的异性,或者同行,甚至是鬼知道到底是什么性别的人,就法克她/他。
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强敌,就强迫自己的精神与意志,身躯与血肉,让自己战胜对方。
无拘无束,无法无边,无人能敌,无人可挡。
与其说这个浑身腱子肉的高个儿壮汉是个粗野且不受控制的男人,倒不如说他是只拒绝融入社会的规律的野生动物。
人的知性在他身上几乎没什么可以被体现出来的地方。
一路从位于纽约街头最底层的流浪孤儿开始,安格鲁靠着自己,也只靠着自己一个人,混到了与片区大佬相仿街头地位。
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那时的他的话,相比就是“腕力家”了吧。
靠着自己的强大,贯彻自己的意志,达成自己的目标。
24岁的安格鲁靠着自己的双拳攀上了人生的巅峰。
而也就是在那一年,他见识到了仅靠一双拳头,是无论如何也都无法触及的——无可比拟的强大。
“安格鲁……你很不错。”
“来当我的部下吧。”
穿着合身的西装,堂而皇之地立于阳光之下,那个梳着大背头,最多不过十几岁的黑发少年看着站在小巷的阴影中的自己,白皙的脸庞上面色平静,棕色的双瞳中古井无波。
“滚回家日自己去吧。”
安格鲁对他竖起了中指。
然后,无形的力量便让他跪伏在了地上。
“不错,无论是你的强大,还是你的狂妄,都很不错……”
“……身为居于高位者,养一条像你这样实用的门犬,应该够用了。”
面容之上的疼痛让安格鲁发出了痛呼。
一道从左至右,从上至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就这么印刻在了安格鲁的面容之上。
也就是在那一刻起,那个梳着大背头的西装男的身影永远的刻在了安格鲁的心中,成为了他极少有的几样恐惧的事物。
而在成为那个男人的部下以后的第三个年头,得到了名为【大枪】的替身的安格鲁咬紧了牙关,在一次高层会议之上,对那个曾经连手指都没有动过就击败了自己的男人发起了挑战。
然后,第二次的——
——狂妄的凶手迎来了他的败北。
如果不是组织内部有着手段高明的持有替身的医生存在,他的后半生想必只能在病床之上度过了吧。
也正因此,在那位年纪轻轻便站在了家族的顶点的教父的仁慈之下才得到了第二次生命的安格鲁,从此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成为了一只完全服从于那位年轻教父的凶兽。
…………
“……”
发不出声音。
不,与其说是发不出声音,不如说是,连眨一下眼睛这样细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学历上甚至可能比不过还没毕业的小学男生的安格鲁自然无法理解“体内钠盐含量提高了数十倍”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怎样的实际伤害。
但此刻,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这件事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该死……是在被我击中的时候做出了反击吗……”
“妈的……为什么完全动不了了……”
即使是用上了全心全灵的意志想要驱动自己的身体,但安格鲁换来的也只是从眼眶中流出的鲜血与愈发粗重的鼻息而已。
钠盐含量瞬间升高到了说是致死量都不算夸张的倍数,神经信号无法及时传递,身躯大部分组织严重脱水,颅内压力激增……数不胜数的并发症让那只要再对老唐随便来上一拳便可以结束战斗的人形凶兽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甚至于,保持着面朝地面的姿势倒下的他的挡下已经渗出了水迹,那是半身的神经失去控制,连管理膀胱的括约肌都做不到的证明。
“听上去简直就是在耍赖对吧?只要碰上一下就能让人瞬间死去,简直就是开挂一样的能力。”
学着从年轻人那里听来的新鲜词汇,老唐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距离倒下的安格鲁多少还剩一段距离的位置,在这个距离,他的替身刚好可以堪堪触及到对方的身体。
“不过我可不这么想,钠盐是本就大量存在于人体的物质,也不是什么很难被影响的物质,但在这么几秒钟内将你体内的钠盐含量迅速提升,也几乎消耗掉了我六七成的替身能量。”
“并不算强的速度,必须‘接触’后才能发动的能力,高的吓人的能耗,在加上了这些限制以后,这份能力还算得上是‘外挂’般的强大吗?”
老者这样说着。
“……当然,算。”
然后,他自己给出了这样肯定的答复。
“从我的挚友那里得来的这份力量,就是如此的强大!我唐仁礼才是唐人街的永恒帝王!像你这样只知道破坏的愚者,怎么可能胜得过在这里经营了数十年的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安德森家族的家伙就是搞不清楚状况?”
“唐人街才是纽约最强大的地下势力!我唐仁礼才是当之无愧的地下之王!”
“没有人能够战胜我!没有人!”
高声地大喝着,也许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也许是那长达数十年的隐忍让他也已经快要抵达极限,又或许是身躯之上的伤势影响到了他的清醒。
受伤不轻的老者高声地对于那具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的“尸体”这样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话讲完了?”
然后,在他那颤抖的目光之中,那个被本该死去的高大男人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这不可……”
“没什么不可能的。”
风声呼啸,高大的身躯一闪而逝,下一个瞬间,用那宽大的不似人类的右手攥住了老唐的下巴,脸上还留着血泪流下的痕迹,安格鲁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了许多。
“我的能力可不是单纯地提高力量或者速度什么的。”
“身体素质,这个词里包含着的可不只有肌肉强度,神经反应速度,皮肤的坚韧程度……”
“……代谢能力同样也包含在内啊,老狗。”
用带着血的眼泪,几乎就是在直接排出晶体的排汗,还有那差点让自己脱水而死的排尿行为,在最短的时间内,本能地,凶兽般的男人排出了自己体内那凭空激增的钠盐。
然后,勉强算是恢复了些许余力的安格鲁看着这个眼中透出惊恐的老者,穿着粗气,准备要攥紧自己的拳头。
“【果酱】!”
彩虹色的绷带人形浮现,带着求生的意志,全力的一击挥向面前着凶手似的的男人的下颌。
“……只要碰不到就发动不了能力,对吧?”
另一只手攥住了那挥动时几乎是快得像一道残影的替身的手腕,安格鲁手掌发力,直接捏碎了那替身的腕部。
“唔!”
替身受损,老者的手腕同样变回了一团难以看出原样的肉泥。
“咔!”
松开手,然后闪电般的击出一击,击碎了替身的另一侧肩膀,看着老者身躯右肩之上突然出现的扭曲凹陷,安格鲁的脸上露出了可怕的狞笑。
“现在,没了你那有着‘开挂’能力的替身,你这条老狗……”
“……也该死了!”
这样说着,安格鲁的手掌发力,直接捏碎了老唐的下颌。
“!”
只能发出连单词都拼不完整的含糊的咕哝声,老唐那濒死的身躯轰然坠地。
“这样都不死?你这老狗还真是有够命硬的。”
低头扫视了一眼那个正在用仅剩的双腿和上半躯干向远离自己的方向匍匐逃窜的老者,安格鲁缓缓地抬起了右脚,准备用一记瞄准了后脑勺的碾踏结束这个无力的老者的生命。
“嘭!”
然后,锐利的破空声便在他身后袭来。
“!?”
回首,在那颗子弹即将几种自己后脑勺的一瞬间,安格鲁接住了那颗细长而炙热的狙击子弹弹头。
“哟,好久不见了。”
“安格鲁。”
站在街道的尽头,端着一把俄罗斯产的狙击枪,眼瞳已然化成了鹰隼形状的瑞恩·佐斯特这样说着,拉动枪栓,又一次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