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转角而遇的机遇,这个角可以是事业线的低谷,可以是作战中的攻坚点,一切拐点皆是转机。当然,也可以只是一个普通的拐角,那里,总埋藏着不可求的机遇。
“不在…不在……还是不在。”博士在走廊上焦虑地搜索着,整个罗德岛,从舰桥到舰尾,都看不到任何一个叫“西蒙娜”的人。
时间虽然已经过了讲故事的时段,但也不至于像被抹除痕迹一般。
‘孩子们也找不到,’问人事部,他们也都表示那个萨米信使并没做任何报备。心里的烦闷逐渐变为担忧,‘不知她是否安全’回想起北原,不禁认为又有什么被它所吞噬,伪装成一片雪白。
博士同样也担心,今晚的梦会不会就此被寒风冻结,而回到当初。
‘已经不想再遗忘,逃避,是种可耻的行径。’
可无奈北原无情。心中滞留着,脚步却始终不停,仿佛要打消犹豫。
一个拐角,
“啊……”感觉到撞上了什么东西,博士跌倒在地,“痛痛痛……”刚想起身道歉,又被一拳招呼到下巴上,迎面倒了下去。
“干什么!?”
睁开眼,却看到一幅奇特的场景。
火红的长发及腰,蓝紫色的眸子显示着她与周围的格格不入,但她…她的周围却跟着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
“哇…哇…”一个小孩哭着,头上顶着两个冰激凌球。史尔特尔阴沉着脸,手中的空甜筒被捏得粉碎。
背后一阵恶寒,几乎是立刻,博士站了起来,撒腿就跑。
‘我竟然还有一瞬间想跟她解释,我一定是疯了。’
回头一望,发现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终极威胁!’
“抓住黑衣服的坏蛋,他打翻了 42 姐姐的冰激凌!”
“抓住他,抓住他!”“冲呀~!打坏蛋。”
那是一个无法令人忘却的午后,许多认识这位罗德岛战术指挥官的干员都十分感慨,被一群小孩和一个看不清的红色身影围堵的狼狈恶灵。
二、
罗德岛黄澄澄游戏室
时间:15 点 30 分
在游戏室内,柔黄的灯光充溢房间,难得的安静,小孩们并排坐在长椅上,吃着冰激凌。而对面,史尔特尔的腿上放着芭菲——大得有些离谱的芭菲,博士在旁边耷拉着脑袋,看着钱包思考人生。
“要吃吗?”史尔特尔探出脑袋,嘴角还粘上些许奶油。
“不用了。”回想之前的情景,要不是一开始目的地就是 R Q,恐怕已经在医疗室躺着了,但是医疗费可以报销吧!不不不,我一定是吓糊涂了,腿还发软。
“你知道西蒙娜在哪吗?”
“... …”
“... …”
“...好吧,等你吃完。”
十分钟后
史尔特尔满意地将玻璃脚杯放在台架上,舔了舔嘴边残留的芭菲,端正坐直。
看来心情不错,是好好听人说话的样子。
“咳!”
“… …?”
“我不知道。”
“... …”
“... …”
“就这?”
“就这。”
“那,那孩子们为什么跟着你?”博士坚持着,起码不能让那些龙门币打水漂。
“我像往常一样到这里来听故事,看见没人就走了,然后这群小屁孩就跟过来了。”
“这样吗!?”原来史尔特尔如此有领袖气质吗?那为什么在她担任队长时队员都觉得十分头痛呢。
一个小孩子走过来,看着比较文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史尔特尔用布条裹起来的大剑。
“这个…好帅!”孩子眼中闪着光亮,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越来越多的小孩子往这边靠来。
我大概理解了,在那个时候,史尔特尔作为唯一的大人,又背着演出道具一般的大剑,确实有种莫名想要跟上去的冲动。
“唔?”博士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拉扯着,小孩吗?看过去,却发现那个如火一般的少女竟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办?我…我有点不擅长应付小孩。”
“噗…”
“你笑什么。”
“不,你其实可以把它们当做敌人,用黄昏扬了。”
“你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博士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朝着孩子们做出他所认为最可怕的表情。
“吼~!”
“… …”目光被吸引过来,孩子们一片寂静。
“噗…”
“别笑啊!”博士觉得脸有些发烫,但还是咆哮着,“恶灵要来抓你们了。”
“呀~~~!!!”孩子们接受了设定,尖叫着散开,往游戏室的各个设施中躲藏起来。
“那个…史尔特尔。”突然正经起来,让史尔特尔感到些许不适。
“怎么?”
“能战胜北原吗?”
“当然,”史尔特尔轻屑地笑了笑,带着一种源自实力的自信,
“它挡不住我不拘的熔火。”
“是吗…不愧是你。”
“接着,”博士接住飞来的物件,摊开手掌,一个项链,用绳段连接的红色晶体透出微弱的亮光,温热的感觉自掌心传来。
“可别死了……”
“那是…”本想就这样帅气地告别,可还要陪小孩子才行。
一个娇小的白色身影闪过,跑进附属的积木房中。
“看见你了,别跑哦…”博士将项链戴在手腕上,向拐角走去。
“发现你啦!”
推开门,房间内只有散落一地的积木。
“怎么?”房门突然关闭。
… …
感到一阵晕眩,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博士?”史尔特尔见博士久久没有从积木房出来,朝拐角走去,“你在干嘛,孩子们都……”
推开门,房间内只有散落一地的积木,
以及积木中间被打乱的魔方。
“这家伙,溜了吗?”
青筋上浮,火红色的女子冲出游戏室,孩子们紧随其后,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征程。
三、
博士起居室
“醒醒,醒醒,醒——醒!”
“... …”
睁开双眼,看着紧贴自己额头的脸,“唔喂…啊!”仰翻在地,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痛…”博士本想起身,却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
视线朝向了坐在自己办公桌上玩着魔方的小女孩。
“卡夫卡?”为什么莱茵生命的人会在这里……
看向四周,杂乱的资料都被整理在收纳箱中,之前散落的事件簿也被重新钉回公告板上。
‘谢谢,’意识到这是事实,本想道谢,但又有太多疑问,莱茵生命……
“对不起…”犹豫那么久,终究还是重复那时候的话。“是我抛弃了她,这一年半,我…没有任何进展。”能说是抛弃吗,这是客观事实,可在北原抛弃一个人,又何尝不是杀死一个人。
‘是我杀了她’
博士尽力逃避这样想法。
卡夫卡停止了手中转到的魔方,走到黑影面前,“啪!”一声轻响,博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闭嘴,我和她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只是你…”卡夫卡带着愤恨看向博士,觉得这个男子和一年前相比变化太大。麻木,邋遢,颓废。
“你是废土世界观中的酒鬼吗!只知道一味地道歉,却不知道再努力一下,不懂得周围人的感受。”
“... …”博士沉默,没有说话。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别自说自话。”卡夫卡哪里不知道,他这一年来做的努力和承受的压力。
“对不起。”
“都说了不要再说……”
“把我扶起来…”卡夫卡这才发现,男子此时坚毅的目光,那样的目光有多久没见了呢,‘不’卡夫卡纠正自己,他一直就没改变。
他的眸中,有和▇▇▇一样的,对真相与梦想探求的光。这也是她同意帮塞雷娅与罗德岛搭线的一点。
“起来吧你。”博士被推起来,但仍绑在椅子上。
“明天晚上 19 点,到龙门这个地方。”卡夫卡迅速写下了一个地址。
‘大地的尽头……’
“是谁要找我,卡夫卡,还有,快把这个……”
手中的魔方重新开始转动,一步,两步,还差一步。博士不由自主地看着,陷入昏睡。
四、
能感受到,寒意爬上脊髓,但那也仅仅是感受到而已。有东西,宛如屏障一样,将北原的风隔绝在外。
一夜无梦,只能感受到温暖……
“…好热。”博士起了身,发觉胸中发烫,在身体上摸索,一个项链从衣服中掉了出来,上面强烈的光亮稍纵即逝,拿起那个红色晶体,已经感受不到再有热量从中逸散。
一定是它,心中激荡,感觉到北原的残片在拼凑,感觉到大地的真相浮近水面,感觉到那个少女,只是一步之遥。
重新燃起了希望,博士看着时间显示 9 点 15 分,朝阳高挂在空中,张扬它所具备的活力,仿佛告示着夜幕的遥远不可及。
‘开始准备吧,’整理着资料,将记有地址的卡片放在胸口口袋。
“大地的尽头(End of Earth)”这家酒馆以精致独到的品味深得某些“顾客”的喜爱,然而它的隐秘程度,并不是投机取巧的商业大户花钱就能找到的,更不用说是“平常人”。
时间:8 月 6 日 19 点
地点:龙门 “大地的尽头”酒馆
推开酒馆的门,悠扬的爵士乐从中传来,没有任何接待员。向酒馆内看去,却能看到充满现代感的白色灯光下,光亮的吧台,整洁的地板,明显是长期打理着的。
吧台中的酒保擦拭着玻璃杯,挑了几支颇为名贵的酒,手法利落,晶莹的液柱自空中落下,混合着,酒的醇香四溢。
并没有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博士寻找着,却只能看到一个龙族和一个札拉克老人。
‘真冷清呢,’这样想到,而远处的乐队却依旧忘我地演奏着。
“这里,Dr.__!”声音从背后传来,回过头,看到一位再熟悉不过的瓦伊凡女性。
“塞雷娅?”前莱茵生命防卫科主任,因与莱茵生命发生冲突,带着伊芙利特来到罗德岛治疗。可北原那个事件,莱茵生命抓住机会,强行要求她回到哥伦比亚。
为什么,她在这?“为什么,你在这?”博士说出内心的想法。
“你应该知道,我不认同莱茵生命为科技进步而做的违背人道的实验。”
“嗯,伊芙利特是那类事件的受害者。”
“… …为此我辞退主任职务,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进行调查。” 塞雷娅摇晃手中的酒杯,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下。
“事情有了转机,她… …”
她?一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我……把她留在了北原,绝望的情感一涌而上。
将酒杯放定,嘡的一声清响,塞雷娅说道,“还活着。”
“什…”
“但情况不容乐观。”塞雷娅将一份档案递到面前,上面“绝密”、以及“莱茵生命”的字样烫入眼帘,博士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要么打开它,和我成为共犯,你将了解到真相;或者就此别过,离开这里,继续你的生活。”
塞雷娅的话,不容置疑。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衡量利弊,博士觉得喉头有些干涩,坐了下来。
“先生,这是今天为你提供的饮品,”干练的声音传来,带着优雅的腔调,“名叫黄昏(Sun Set)。”
看着眼前杯中宛如落日余烬般的烈焰,博士一饮而尽,烈酒的苦涩混杂一股辛辣的甜腻,在胸腔发热。
“嘶——拉——”撕开了封条,博士拿出其中封装的资料。
“渐冻性神经衰退……”真是形象的…描述,回想起之前的感觉,不由得一阵恶寒。
“其实我的调回只是一种变相监禁,甚至连总部都回不了,只能待在哥伦比亚边境的分部。但我看到了那个黎博利女孩,被放进了莱茵生命的呼吸舱中”
莱茵生命Ⅲ-27 生态循环呼吸舱
观察对象:▇▇▇
实验对象▇▇▇生命体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可一年以来,神经细胞却大量失去活性,仿佛冻结一般,不再进行新陈代谢。据推算,在 12 月初时,可基本断定为脑死亡。
“你们被发现的时间相差无几,但你却站在这里,这我感到很奇怪。于是我拜托卡夫卡拿到了这些资料,就如我所想,莱茵生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实验记录:6 月 1 日
实验对象在经▇▇▇▇▇干扰下,脑电波未发生异常,身体机能出现大大小小的损伤,具体表现为左小大腿肌肉的急性萎缩,准备手术。
实验记录:6 月 17 日
实验对象在加量注射▇▇后有所反应,在原先呼吸道受阻的情况下,肺部系统受损加剧,加上全身皮肤出现冻伤,原因不明。准备手术。
实验记录:6 月 18 日
… …出现休克… …
实验记录:6 月 20 日
… …内脏破裂… …
实验记录:7 月 1 日
… …
实验记录:7 月 8 日
实验记录:7 月 9 日
实验记录:▇▇▇▇
“... …”
希望的光芒逐渐褪色,转而是无力与愤怒。
“我希望能把她接至罗德岛进行治疗,至少不能再呆在那。”
“你要怎么做?”
“渗透,伪装,正面对抗…方法有很多种,总部会有我们的接应人。”
“...唔…”
“问题是——Dr.__,你是否愿意以罗…不,仅以个人的名义参与这次行动。”
矛盾很明显,要想在罗德岛和莱茵生命的施压下…抢人,必须有一个或者两个,关键性人物,充当这次计划的调和剂。
而这个人,当然有博士的一份。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酒精的作用让博士无法考虑过多的事,但除去表面蒙翳的尘屑,那个念头始终无法忘怀。
“我要拯救她。”坚定,不容置疑,甚至那份勇气连自己都会吓一跳。
“哈哈哈哈!!”远处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先前的龙族和札拉克有说有笑,推门离去。
“呼~”叹了口气,博士坐在沙发上,柔软的触感放松着神经。
看向塞雷娅,却发现这个强大的瓦伊凡此时表情僵硬,注视着酒馆的大门。
“怎么了…”顺着方向看去,
一下…两下,秒针的行走缓慢,仿佛时间被凝结。
… …
酒馆内的室温急剧下降,寒霜自地板顺着桌脚攀沿,逐渐蔓延整个空间。
若你是循着那源头看去,便可看到在空中悬浮的白色形体。
“雪祀…”博士觉得手心发汗,意识,思维,逐渐变得迟钝。
“是霜灾!!”塞雷娅推开他,失去接触,寒霜顺着脊髓消散。“别碰那些霜痕,往后门走,离开。”
大脑重新运转,意识到情形,博士往安全出口跑去。
“!!!”白色形体颤抖着,更加冷冽的风从中发散,卷挟着寒霜向他扑去。但在接触到他的一刹那,有了形体般,落在地上化为灰白色的颗粒。
“嗒...嗒…嗒…”每一步,围绕在塞雷娅周围的冰晶便化作灰白的多面体。
强大的法术气息从她的防护服中阵阵透出。有形体般,对抗着迎面的霜雪。
房间被一分为二,不论那一面有多么狂暴,又怎么极具侵略,塞雷娅脚下的土地没有丝毫的动摇,如同坚城连成山脉,不论是谁也能感受到,那崩压般的冰冷视线。
灰白逐渐化为垩白,蒙上光泽,空气逐渐变得浑浊。
那是北原的雪与钙质化的尘埃。
五、
推开门,外面是风雪中的龙门市街。
‘北原的酷暑,也是如此寒冷吗?’
在路上拖曳着自己的身体,寒意浸染全身。
但自己不能停下,在意识到双腿没有知觉的瞬间,博士站定了。
一个黑影矗立雪中。
“不能在这里睡着,会死的!”脑中回响起她的话,那是博士唯一不能放下的。
“快走啊——!”嘶吼着,风雪灌入喉颈,可奈何?已经无可奈何。
意识失去前,眼前出现一个红色身影。
“史…尔…特…”博士迎面扑了下去,倒在少女的怀中。
火红的长发及腰,蓝紫色的眸子在风雪中透出一股温怒。
“你忘带这个了。”她将项链戴在博士的脖颈上,红色的晶体发出炙热的光。
寒冷爬上骨髓,夹杂着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