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她们贴在山体边上站住不动了。
这里是不为人注意的角落——他们确实准备不足,只防备着灾厄与大规模的队伍。
爱丽丝苍白着脸朝洛丽娅点点头,随后和阿比盖尔一起将她挡在了身后。
洛丽娅举起双手贴向山壁,快速又无声地将分解一切的魔力倾泻而出。
将山体蚀去一角,稍微平整的地面范围足够大后,她尽力撑起最大范围的隔音力场,随后将小屋抛了出去。
重新回到明亮可爱的花园中,走了很长时间夜路的三人却不敢有丝毫停歇,洛丽娅低声喊道|:“艾比,抓紧时间休息,然后把锅炉烧热。”
喝酒的喝酒,灌茶的灌茶,在几分钟内做好修整,洛丽娅就地倒在花园的小径上,只觉得腰快要断了。
仅仅两分钟后,她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凭借着爱丽丝的幻术,她们完成了第一步的目标——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爱丽丝那点可怜的魔力连同着舔来的水晶都耗尽了。
可怜的女仆几乎用爬的把自己弄到了蒸汽车上,洛丽娅和爱丽丝也开始了第二步的行动——洛丽娅在前挖洞,全副武装的爱丽丝在她身后警戒并指路。
钻洞总比挖楼梯简单多了,无需在意设计与方便,只要向前分解出一条足够她们体型通过的狭窄通道即可。
短短一刻钟,洛丽娅就将洞钻到了预定的位置,爱丽丝辨别一下方向,将耳朵贴在岩壁上,指引着她微调前进的方向。
……
“你是蠢猪吗?”
约莫二十见方的昏暗石室内,因花瓶摆放的位置不合心意而愤怒的萨拉,将那从启迪圆环带回的纪念物狠狠地摔向了墙壁,“还是说你想为新实验室做些贡献?”
花瓶碎裂,她却一点不觉得可惜,虽然那是她求学并成长的地方,但启迪圆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迈蠢猪却瞧不起她的研究,甚至警告她不得越过底线——用活人进行实验。
为精神与意志而生的无上能源——魔能,自然只在极端的精神状况下才会展现它的秘密。
幸好离开了那里,萨拉为她的决定感到庆幸,她在扼比亚得到了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与尊重!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她对着瑟瑟发抖的年轻助手吼道:“打扫干净然后滚出去,顺便告诉你的那些蠢猪同类,不准发出声音,都滚远一些!”
她,天才的魔导科学家,自然不该被这些蠢货打扰了休息。
想到因匆忙搬离而处理掉的实验用品,以及陷入瓶颈的研究和此地恶劣的环境,她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咆哮,直到那助手离开几分钟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停下,不是因怒火通过抱怨与咒骂得到宣泄,而是直觉有谁在看着她。
她在这临时挖出的石室内四处寻找异常感的来源,看向了资料柜上的猎鹰雕像。
不知是谁,何时放在这里的……她对此并无印象,仔细观察片刻,又拿在手里掂量一番——是金属制的雕像没错,重量符合,一体铸造。
都怪那些粗手笨脚的蠢货,让她脆弱的神经过于敏感了。
砂石坠落的轻微声音引起她的警觉,她立刻转身看向身后声音传来的位置——昏暗的灯光下,墙上有一只眼睛在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又莫名想到了那些死去的研究材料看她的眼神,定睛再看时,又只有一片黑暗的墙壁了……就在她想要点亮煤油灯细看的时候,对面的墙壁忽然消失,只剩下幽深的黑暗,以及站在黑暗中的两道人影。
“苏蕾小姐,我们好像挖到大鱼了。”
听了好几分钟独角戏一般咒骂和抱怨的洛丽娅点亮了魔法光球,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三十多岁,粗糙的皮肤上黑眼圈异常明显,与她想象中恶魔的样子沾不上边。
“是啊,运气真不错,萝梅萝小姐。”
爱丽丝冲着‘大鱼’满意地点点头,那女人一副见鬼的惊恐样子,喉头滚动似是想叫,却只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显然看懂了她手中托举的步枪所代表的意味,“感谢您的配合,女士。”
真叫起来对大家都不好,她们的计划会失败,而这女人的脑袋会开花。
无需沟通,爱丽丝托着步枪示意大鱼跪在地上开始询问,而洛丽娅则借着小小的魔法光球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一张尚算舒适的小床,几个小箱子和简陋的桌椅,除此之外便是一大排柜子。
她竖起耳朵听爱丽丝反复询问大鱼附近的环境、人员的布置,边打开那些柜子翻找——多半是些装订成册的‘实验’记录,还有少数她看不懂的书籍和大堆零散的草稿纸。
她随便翻看一下,不像那本贫民窟里得来的充满暗号的册子,上面的描述十分详细。
包括具体的时间、地点、人员、签名和各种细节,异常严谨。
完美的罪证。
“小姐!”
拎着煤油灯的阿比盖尔从洞中弹出脑袋,她的衣服在匆忙中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被碎石割开的细小伤口,“锅炉快烧开了,我来看看有什么要我做的。”
“别着急。”洛丽娅指着文件柜里的资料说道:“艾比,请把这些东西搬到小屋去,能搬多少算多少,再带跟绳子回来。”
计划意外的顺利,她们甚至有一丁点时间来扩大成果。
那女人似乎很害怕她们会一言不合把她干掉——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甚至包括她是怎么被‘一个神秘的军官’找来主持实验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她名为萨拉,原本是属于启迪圆环的见习学者,因大力宣扬所谓的‘精神刺激研究法’而遭到周围学者的排斥,就连评议会听说她的某些言论后也多次给与她警告。
萨拉并未听从启迪圆环评议会的警告,她甚至试图欺骗一个患病的志愿者配合她的研究——让他一边忍受无麻醉手术的痛苦,一边被作为研究对象记录强烈痛苦对魔力造成的影响。
她试图收买医生,让其尽可能延长手术的时间并刻意让患者产生巨大而无法忍受的疼痛。
她被举报了,而后仓皇地逃出启迪圆环,渡海来到扼比亚——有人听说过她的研究,并派人联系了她,提供给她助手、资金和一切必须的资源。
她说她从未见过那幕后之人,只知道他或许在扼比亚的军中任职,能够指使一些低级军官替他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