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伽的办公室里。
气氛相当的凝重,在场的三人全都保持沉默。
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法尔伽今天也严肃的要命。
感受着降至冰点的气氛,沙发上的葬光坐不住了。
“得想个办法才行。”
昨天晚上,那个深渊使徒所说的话如果属实,那么复活的巨龙便不是魔龙杜林。
而是巴巴托斯的眷属,东风之龙特瓦林。
“话是这么说,但巴巴托斯大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没有他的旨意,我们很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西蒙就坐在葬光的对面,这位年仅四十的大主教把眼镜摘下了,痛苦地捏着眼角。
一晚上的辩论并没有带来任何有用的收获,只让他焦头烂额。
“巴巴托斯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如果什么事都祈求神明的话,那我们西风骑士团岂不是一群吃干饭的。”
法尔伽干笑两声,反驳着西蒙的意见。
然后,两人的眼神开始激烈地碰撞起来,他们都不再是热血的少年了。
有什么不满的,也应该通过协调来解决,而不是盲目的争吵,这样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上巴巴托斯吗?”
葬光可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在这里无言的争吵。
“有,但这很复杂,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西蒙有些迟疑,他看了看葬光,又回头看了一眼法尔伽。
“得需要有人把蒙德上的四座神庙全部点亮才行,巴巴托斯大人在离开前是这么说的,只要把神庙的灯火点亮,他自然就会随风而来。”
温迪真会这么说?
就他那个不管何时都嘻嘻哈哈的模样,令葬光很难相信他会用这么严肃的说辞。
“嗯,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会调集一些人手,葬光骑士,您能去帮我把凯亚叫来吗?”
事情到这种地步,法尔伽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他同意西蒙的提议。
“明白了。”
葬光起身,说实话,她不知道凯亚在哪,但在骑士团里找一遍一定会找到的。
她推门离开。
骑士团总部门前,围了一群市民。
他们围成一个圈,在圈中心的不是别人,正是艾薇拉。
市民们围观她的理由也很正常。
因为艾薇拉头上正顶着一个草史莱姆,看起来十分滑稽。
不过站在人群之中的艾薇拉到没有任何不适,她在等一个人。
葬光推开了门。
“呃,艾薇拉,你在做什么?”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艾薇拉,而对方也因为看到了自己而欣喜着。
“葬光小姐!你这次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要跟着你一起!”
艾薇拉的脸色红润,仿佛真痊愈了一般。
让不让她跟着一起?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找个人而已,又不是参与战斗。
两人一拍即合,在骑士团总部里逛了起来。
“不在啊...”
“嗯,不在呢。”
不一会,她们就出来了。
凯亚不在总部。
葬光和艾薇拉从食堂到宿舍,从后勤办公室到团长办公室,甚至连澡堂跟图书馆都找了个遍。
大家都在,安柏跟优菈在澡堂里泡澡,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背着一个很大的书包在食堂吃东西。
宿舍里的是短头发的少女,穿着像女仆,但女仆装上面有着几块金属的甲胄,她正在打扫卫生,没有察觉到葬光。
丽莎依旧在图书馆里看书,当葬光问她凯亚在哪时,丽莎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支支吾吾的不愿说。
既然城里不见人影,那就只有可能在城外了。
可是蒙德这么大一块地方,葬光应该去哪找?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驻足回望的市民,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
“葬光小姐!!!”
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焦急地跑了过来。
是叶莲娜,她面色惨白,额头上全都是汗水。
这不是重点。
叶莲娜的眼角开裂,正往外涌着鲜血。
她这是被人打了?
葬光起身,扶住了叶莲娜向前倾的身体,她疲惫不堪,气喘吁吁地模样令人感到心疼。
“怎么了?”
一旁的艾薇拉急忙掏出手帕捂住了叶莲娜眼角的伤口,鲜血在一瞬间浸湿了蓝色的布帛,粘在了艾薇拉的手上。
“葬光小姐,女士大人不管说什么都要带走莫妮卡,瓦列里已经快要被打死了!”
心急如焚的叶莲娜死死地捏着葬光的手臂,泪水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布满了她惨白的脸庞。
罗莎琳?
葬光轻轻拍了拍叶莲娜的后背,起身准备去看看,她绝对不能放任罗莎琳在蒙德城随便行事。
“我过去看看,艾薇拉,麻烦你照顾好叶莲娜。”
葬光的语气冰冷,让艾薇拉一愣,她点了点头,扶起了叶莲娜,带着她去找医生。
歌德大酒店门口。
葬光刚好落在了人群之中,她的面前是趾高气昂的愚人众执行官,女士。
身后是把莫妮卡挡在身后的瓦列里,他的脚下是一堆结晶物。
“葬光,不要来妨碍我。”
看到葬光到场的罗莎琳皱起了眉头。
“轮不到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罗莎琳。”
葬光双手拄着长刀,在双方之间站定。
“愚人众在蒙德城损失惨重,西风骑士团理应为这些损失付出代价。”
站在一旁的柳德米拉接过了话,她看着葬光,抿着嘴唇,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闭嘴。”
葬光瞥了一眼柳德米拉,她已经警告过这个曾经的学生。
对蒙德的平民出手,就是与西风骑士团为敌。
看到来者如此嚣张,站在罗莎琳身后的一众愚人众可没法再冷静了。
他们蠢蠢欲动的模样令人感到可笑。
“你不会真以为西风骑士团把你当做自己人吧,葬光?”
罗莎琳咄咄逼人地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葬光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轻视。
“像你这种只会带来灾难的人,这片大地上可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哦?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罗莎琳,真是可怜,明明回到了故乡,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葬光丝毫不在意罗莎琳的恶毒之言,毫不犹豫地反驳了起来。
“嘁,你非得把事情闹大才好吗?为了女皇,为了愚人众,你都不应该阻止我。”
罗莎琳掏出了一个海螺般的白色器具,在她的身旁不断环绕了起来。
“恕我拒绝。”
如果这是女皇的命令,那葬光也会拒绝执行。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必有一战喽?”
罗莎琳身上爆发出了蓬勃的力量,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众人脚下的地板长出了白霜。
“我说过很多次,你不是我的对手。”
葬光轻轻一挥刀,白霜化作飞灰逐渐消失。
一道鲜明的分界线,在葬光与罗莎琳的脚下出现。
葬光的脚下,石制的地板依旧如常。
罗莎琳的脚下,白霜已经化作冰层,寒气逼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葬光,我已经不是两百年前的我了。”
罗莎莉双手合拢,白色海螺般的漂浮物飞快地转动起来。
那是罗莎琳的邪眼,蕴含着冰的元素力。
葬光叹了口气,没想到两人最后还是轮到了这般境地。
寒气逐渐化作漫天的大雾,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好在,她还没丧失最后一丝良知。
雾气中,葬光眼睛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罗莎琳想打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葬光及其不喜欢通过交涉来达成某种目的。
打一场,胜者自然可以赢得一切。
而败者,恐怕要被永久的钉在耻辱柱上。
翅膀扇动起了风暴,驱散了雾气,罗莎琳的身体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等待着葬光的突然袭击。
“无聊,你只会把自己藏在厚厚的龟壳中吗?”
携带着猛烈的气流,葬光狠狠地撞在了冰层上。
但这一击并没有造成葬光预想中的伤害,冰层被撞得龟裂,但罗莎琳也用冰柱困住了葬光的身躯。
“哼,你不会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你,战斗的时候像个疯子?”
藏在冰层后的罗莎琳嘲讽的看着葬光那恶魔的脸庞。
“连人的模样都保持不住,还想着守护他人,葬光,你的伪善令我感到恶心。”
“你也一样。”
葬光往后一退,挣脱开了冰柱,冰晶溅射开来。
她可不会被罗莎琳这种无聊的话术所伤到,这太低级了。
因为罗莎琳,当年也是被这话语所伤,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怎么,难道说道你心里去了?葬光,你可不是那样的人。”
罗莎琳正在捂嘴轻笑,她在等着,等着葬光用出必杀的那招。
她有信心挡下。
不能用那招。
葬光深知这里依旧是蒙德城,如果用出那招,一定会波及到在场的其他人。
不如就用新领悟的招式吧。
葬光的身型正在变小,变的如同常人一般。
“喂,你要做什么?”
站在冰层后的罗莎琳突然有些紧张。
“做什么?”
葬光手中的长刀一挥。
时间被停住了。
“很简单,罗莎琳,我比你强。”
眼前的冰层看似坚固,但在她的刀面前也脆弱的像张纸。
葬光将刀刃刺入冰层中,轻轻地划动着,她速度逐渐加快,直到手臂出现了残影。
时间再次流动。
葬光不见了?
罗莎琳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纯白色的空间。
“抱歉啦,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葬光的声音出现在了罗莎琳的背后。
还不等她回头去看,身体就被猛烈地冲击力抽的倒飞出去。
飞速拉远的视野里,罗莎琳看见了葬光拿着她那把刀的刀鞘,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该死的家伙。”
罗莎琳生气了。
稍稍稳住身形,她的身边凝聚的不再是冰元素。
而是火。
“罗莎琳,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狂妄。”
葬光看着那火焰逐渐化作蝴蝶的模样,紧接着,罗莎琳的身体逐渐巨大了起来。
“别叫那个名字。”
罗莎琳痛苦的声音从她那急剧膨胀的身躯中叫喊着。
“嘁。”
这下玩过火了。
葬光瞬间来到罗莎琳的跟前,手中的长刀化作了蓝色的短刃。
“放心吧,罗莎琳,我可不会就这么放弃你。”
短刃瞬间刺入了已经长出触角的罗莎琳的额头上。
这并不会伤到她。
火焰瞬间喷涌而出,淹没了短刃,也淹没了葬光的右手。
一股焦糊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葬光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火焰顺着自己的右手攀上肩膀。
虽然罗莎琳变的令人讨厌了,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对吧?
不一会,葬光的全身都被点燃。
而罗莎琳的身型却逐渐缩小,那副冷艳的面庞也逐渐显露出来。
“乖。”
葬光只觉得口干舌燥,火焰正在蒸发她体内的水分,好在,她的肉体不会被烧焦。
“对不起。”
逐渐恢复了神智的罗莎琳想要挣脱葬光的右手,但她被摁住了。
“我们可是敌人哦?”
葬光狡黠的笑着,另罗莎琳羞愤地歪过了头,不去看葬光。
“说的谁愿跟你做敌人一样。”
但她的碎碎念还是被葬光捕获到了。
说到底,罗莎琳的内心还是那个喜欢唱歌的女孩,被时间冲刷了如此之久,她也没怎么变。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火焰间歇,葬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烬,她的衣角还在微微燃烧着,这不算什么。
“我比你还要大好不好!”
罗莎琳有些炸毛,挣脱了葬光已经没有知觉了的右手。
“那怎么了?可爱是不分年龄的。”
葬光背起了右手,深远的力量正不断修复着有些令人不忍直视的伤口。
“这是博士的命令,他要从各国收集儿童从而完成他的实验。”
终于,罗莎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葬光。
“他是个疯子。”
葬光毫不吝啬的对自己曾经的同僚恶言相向。
愚人众中的一部分执行官确实是这样,他们的性格已经扭曲到了反人类的程度。
葬光不愿多讲什么,之前,是因为她只听命与女皇。
现在,她见不到那些人,不然指定给他们来点好看的。
“我们都是疯子,不是吗?”
罗莎琳又变的冰冷起来。
“为了心中的信念,找到反抗天理的理由,并聚集在一起努力,这有何错之有?”
罗莎琳表情严肃,看着葬光。
这个曾经女皇最为得力的打手,好像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