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扑克室还是买不下来——如果没有他们抢生意的话,咱们的赌场收益估计能翻个番。”
令狐挽笛拿着财务表,大多数数字都是好的,大多数竞争对手都被摆平了。
但后巷不同,那间龙时常光顾的扑克室,经营它的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执念。作为一个扑克选手,肯尼也很清楚这一点。
“那放弃吧。”
但他会这么说,也还是为了利益,和后巷较劲吃力不讨好,赌场也不是开不下去了,实在不行,可以调整盲注的大小嘛。
龙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身旁穿着简洁工作服的十月。
大家围着金色的扑克桌坐了一圈,周围的人都比她小好几岁,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姐姐。但他们都过于聪明,过于闪耀了。
龙告诉过她,他们都来自于地狱般的实力至上的初中,经过选拔以及斗争,实在是受不了,才逃出来的。
每个人都很强大,在各个方面。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仅仅只是配角。
“喂,艾尔,你的互联网生意怎么样了?光搞实业,有些无聊。”
海伦把玩着自己的短发,看着自己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消息。
她是玩人的,其实做不来生意,她现在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挺有意思。
“还在酝酿呢,现在技术还不够。所以,我也准备投资实业。”
“你要搞什么?”挽笛问道,艾尔维斯的眼光一贯不错。
“他想在V市的黄金地段开一间女仆咖啡厅...真是的,明明自己都不喜欢女人...”
看得出来,杰克对这件事并不感冒,但对自己男朋友还是要支持的。
“确实不错。”挽笛评价道。
“我也觉得,V市很缺这些明亮暖色调的东西。”
海伦也同意了,她心里甚至已经有了一些人选。
肯尼耸耸肩,他确实也喜欢女仆,女仆真挺好的。
众人的目光落在龙身上。
“我当然没意见,不过,还有一个事。”
龙打算想个办法,给十月涨薪。
仅仅做酒保,每月一万块多钱,够干什么的?
协会不缺钱,经营得很好。
“让十月做领班吧。”
突然提到自己,十月有点被吓到了。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想要像那六个人一样,显得自在、自然,这样才不丢龙的人。
“不,戴应龙大人,我有一个别的主意...”
“可以...让我参股吗。”
她的心怦怦乱跳,以自己的身份,这是否有些不合适?
果然,大家都笑了,除了龙。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没有很多钱,但是,我也想有一些自己的东西,在这协会里。”
她试着自信起来,但还是显得有些不自在。
大家都不说话了,十月觉得,自己搞砸了。
“这个主意太好了。”肯尼和杰克玩味般地竖起大拇指。
“我同意。”令狐挽笛附和。
“我也同意,只是,十月啊,谁说你没有很多钱的?从那主任身上扒下来的钱,我们打算至少给你三分之一的。”
海伦其实真的也很喜欢她,她很少喜欢女人。
十月懵了,之前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她也没有主动要过,毕竟自己从龙手里拿的薪水已经大大超过自己的预期了。
而三分之一...是四十万。
对于她来说,那是一笔巨款。
艾尔维斯也表示同意,他表示不太了解女仆这件事,各种细节还是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处理才比较好。
十月很懂这些吗?不知道,但她可以学。
又只剩下龙了,他从刚才起,就一直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自己和十月相遇的种种情形,以及她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枕边悄悄话。
她本来没有家人,也没什么朋友,也没有未来。
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不行。”他有些阴沉地说。
大家全都吓到了。
“你还得当女仆长,新开的店里,没有你不行。”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算不算有意提拔自己的手下?没人在乎,只要业绩好就行。
“喂喂,你要是想玩什么奇怪的play,自己私下去玩啊,这可是十月小姐的大事。”
令狐挽笛看着靠在椅子上的龙,笑盈盈地打趣道。
十月知道,在龙的心里,挽笛一直有着特殊的位置。
自己和她,大概是没法比的吧。
但龙一直对自己笑着,说自己可以不必那么卑微,自己是他的朋友。
“当然可以,戴应龙大人。”
而她认为,自己当什么都可以。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她早就进入角色了。
————
“怎么样?”
十月搬出了原先陈旧的公寓,搬到了离八猫咖啡馆更近的社区。
她的三只猫已经被派到了咖啡馆里,艾尔维斯说,省下来的猫钱,也会被算在她参的股里。
龙坐在餐桌上,夏天很热,这所谓高档公寓有中央空调,简直太好了。相比之下,以前她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十月身上的女仆装,不染一丝尘埃,胸口很紧,是故意的吗?
“太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你得注意,你和其他姑娘们,别被那些怪异的男人上下其手,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
“立刻让他们知道,自己背后是什么组织。”
十月浅浅一笑,她已经很清楚这一切的一切的流程了。
女仆咖啡厅里应不应该像俱乐部一样有保镖,这个问题,大家争论不休。
最后由十月决定,不需要。
被CSSA的人当着几十人殴打,她本来应该没有安全感的,但是,她却显得毫不在意。
她真的成长了,她每天都在思考。
龙很放心。
“这些传单...你想要上大学吗?”
她干净的餐桌上摆放着颜色各异的传单,那些照片上的大学生们,看起来都在享受自己的人生。
也许事实并非如此,但是看起来确实吸引人。
是她的年纪。
“不,只是想想,您不要在意。”
龙太了解她了。
“你有成绩单吗?”
她抬起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认识的人,还挺多的。区区社区大学,还是办得到的。”
她欠他的已经太多了。
“你可以贪婪,你应该贪婪。十月,这是你的人生。世界是丑陋的,我这么做,也只是因为,这能让我高兴。”
她不会再说谢谢了,那没有必要。
只是点点头就够了。
他渴望给予,她不停索取,这就是他们的关系。
健康吗?并不。但谁在乎。
他和那些同情心泛滥以至于收养亚裔孤儿的恶心家伙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尊重了她的愿望。他不会为谁规划航线,但可以带路。
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有他,和没有他,本质上没有差别。
在这身衣服脱下来之前,手指再一次碰触,十月用她的全部理解,用力地,抓住了一点什么。
就这样就好。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和龙的关系,破解了依赖的怪圈,在他的未来,也许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您要走了吗?”
故事的结尾,OIU俱乐部烧成灰之后,龙让她不要参与。六个人,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回来时,已经大不相同。
十月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胧还有一些东西放在她的家里,他只是来取回那些。
“嗯,结束了,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十月不能理解他的痛苦,也不知道如何分担。
如果一颗子弹飞来,她可以用脆弱的身躯挡住。但世界远比那更加复杂,更加邪恶。
蚕食,融解,支离破碎。
她没有亲眼看见,但他褪去了颜色。
落寞的黄金,人们这么称呼他。
太中二了,有些蠢,但又那么契合。
“还是那句话,十月,活你自己的吧。”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挽留的立场。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为了保护她,一再追问,没有得到一点点答案。
她快要疯掉了,她找回的自我,和胧是连在一起的,可现在他就要被祓除了,像一颗肿瘤,从自己的胸口切掉。
唱首歌吧,不说再见,自己做不到。
胧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他认为无比性感的女人有些黑暗的嗓音,唱着他喜欢的歌。
开始到结束,就像一个闭环。
现在开始,就算没有胧,无疑她也会过得好了。
也许永远不会再见了,十月。
...
花谢的时候已没有力量
飘落的树叶像你的脸庞
我不愿看到你枯萎的模样
我只想看到你眼里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