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剑术,双手剑术,半剑术。
检查完炸弹和弹药之后,洛丽娅就在花园中久违地锻炼剑术。
她自然没想过在几天之内提高技艺,但热热身总是能做到的——凭借自己相当有欺骗性的外表,也不是没可能将敌人骗至近身。
来两个……还是不要轻易暴起比较好。
有时候,耐心才是致胜之道。
心惊胆战的阿比盖尔举着一根长木棍模仿刺刀,看着那吹发可断的寒冷剑刃时不时在眼前划过,就快要哭出来了。
她是后勤人员啊,可不可以换个人来做陪练?
小姐你舞剑很漂亮啊,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转圈圈?虽然旋转的裙摆很优雅,但真的好害怕那剑被你甩到我脸上啊呜呜呜!
缩成一小团矮身贴近然后从下往上抬剑的姿势也很可爱,但是能不能别冲着我来啊?被划一下肯定会嫁不出去的啊呜呜呜!
看着手中越来越短的‘刺刀’,女仆只能强忍住泪水,安慰自己……至少今天不用劈柴了。
洛丽娅用手绢擦擦并不存在的汗水,挽个满分的剑花结束了今天的练习,任由可怜的女仆哆哆嗦嗦地夹着大腿溜走了。
拎着望远镜四处巡查,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发现。
她只在圣堂里学过一些粗浅的草药知识,对毒药一窍不通。挖个陷坑再在底下布满尖锐的木刺对她而言倒是不难——可这满是山石的地形,想要伪装陷坑过于困难。
她有些后悔没在高原上多挖点陷坑……随便盖上块布或者那些扼比亚买来的长裙,再铺上一层土,简直防不胜防。
洛丽娅撇撇嘴,真是太可惜了。
……
午饭是洋葱煎鼠尾草熏香肠和肉桂面包,为了让午饭多出现些绿色,阿比盖尔还放了一些干罗勒叶子进行装点。
进入荒野十天后,她们无比想念新鲜的蔬菜和水分充足的水果——虽然地窖里还有洋葱、青柠檬以及夏萝卜等超级耐放的蔬菜水果。
但吃太多总会腻的。
饭后,难得聚在一起的三人燃起壁炉,打算享用些热乎乎的柠檬茶,今日依然阴冷,但总算有了些回暖的迹象,大喊着多加蜂蜜的洛丽娅突然愣住了。
“爱丽丝!这边,很近,一个人。”
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用手指向正西方向,差点撞到正在倒茶的阿比盖尔。
不久之前。
侦查骑兵队长将最后一点因绵绵阴雨而受潮的口粮就着少量水袋里发出怪味的水囫囵吞下,带着微酸的霉味便立刻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
真是自找苦吃。
事到如今,他猜测那三个女人多半是被灾厄吞吃了——他在山区的鞍部找到过一些近日有人通过的踪迹,一路做着标记追寻而来,却在一道四米多高的垂直峭壁前失去了所有线索。
他在附近几次扩大搜寻范围都全然无果,想必她们早已命丧灾厄之口。
若不是下了几场雨,他甚至连水都要喝光了。即便这样,口粮耗尽,装火油的小瓶子也已见底,体力严重不足,毯子被凸起的石子划得破破烂烂。
没有必要,也没有余力再向前探查,必须趁体力尚存的时候往回折返,一天之后,他便能遇到手下重新补给完毕的士兵。
做好最后一个可有可无的指向标记之后,靠在峭壁上休息的骑兵队长听到来时的道路响起一片尖刺摩擦岩石的嚓嚓声。
他被堵在了这个三面环绕峭壁的死巷中。
口吐一句芬芳,他立刻开启植入式魔导装置,从行囊里掏出手镐,胡乱于峭壁上凿出几个口子,便咬着手镐借力攀越而上,连行囊也来不及管。
身后传来让人作呕的腥臭,攀在半途的他空出一只手,挥动着手镐敲碎岩壁来制造着力点。
从岩壁传来的反冲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镐几欲脱落,却终于坚持一下来,从手中回到口中,又再度被握在手中,反复几次,在一片咕噜声中,他终于攀上岩壁,却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便挣扎着爬起,不顾方向地向前猛冲。
一大片‘爬行’很快就越过岩壁向他追来。
几乎没有附着土壤的山体崎岖而峥嵘,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来不及思考太多,队长只能挑容易翻越障碍的方向前进,他边跑边回身将手镐与水袋都扔了出去。
智力低下的灾厄稍稍陷入混乱,几条‘爬行’挤在一起去争抢牛皮制的水袋,但更多的很快就往两侧越过,紧追着他不放。
他想起了数年前在平坦的荒野上纵马戏耍这些黑虫子,不紧不慢将它们引入步兵伏击圈的往事——颇为无趣,这些怪物哪怕被烧死也不会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将身上仅存的步枪从背后解下,当做手杖使用,思绪逐渐混沌,只剩下不停地逃。
或许半小时,又或许仅仅过了十分钟,他终于摆脱了腥臭味与身后传来的异响。
被过度压榨的肺阵阵作痛,但很快又被数道擦伤处传来的火辣疼痛感遮掩过去,他大口呼吸,脚跟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缺氧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是靴子破了,被尖石刺破了脚么?
来不及细想,靠着扭曲枪管的支撑,他还在坚持着向前——还不够远,还要继续逃。
疼痛让他保持着难得的清醒,只要再坚持一段距离……再坚持一段距离……
一百米……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