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洛丽娅……伊丝忒莉伯爵小姐发现的……发现的罪证,她恐怕是因为担心报复,所以连夜带着女仆和一位朋友逃入了荒野。”
思考一段时间,克雷斯波上尉还是决定如实以告,作为一名扼比亚公民,他不该将这等丑事揭给外国人看,哪怕现在报纸上铺天盖地宣传着两国亲如姐妹(都由女王领导)。
但作为一名父亲和一个正直的人,洛丽娅所遭遇的危险全都因他而起——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布列塔尼亚轻易就能保障她的安全。
红鼻子大使翻看着那本小册子,起初还嘴角带笑,他以为货物是什么走私的勾当……等他明白其中蕴含的意味之后,不由愤怒得胡子都颤抖起来。
而当他看到那枚染血的铁片时,眼睛往上一翻就晕了过去。
他还等着荣誉退休之后,领着丰厚的退休金喝……养肝护肝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真是给我扣了个不得了的罪名。”
在大使怒气冲冲地离开之后,乔安娜大概翻看了手中的小册子后说道:“所以我们的小洛丽娅做掉了一个……”看看脸黑如锅底的克雷斯波上尉,隐去了几个芬芳形容词的她眨眨眼睛说道:“我太喜欢她了,希望她人没事。”
一想到副会长细致到病态的叮嘱,还有随信准备好的大量……大量合法身份证明,她也觉得有些头大了。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份尊贵’的小姐可太活跃了一点。
难办。
她将小册子甩给青年文官转身就走,“你去港口的驻地跑一趟,我要准备出趟远门了。”
乔安娜从使馆后门离开,天上传来怪异的咕咕声,一只嘴里叼着纸片的机械松鼠拽着她的裙摆一路攀爬到她的肩头站定。
将纸片撕碎,乔安娜将自己隐入了建筑投下的阴影之中。
未保万无一失,还要从特殊渠道将消息传回去——她对‘伊丝忒莉’小姐的身份稍稍有些猜测。
希望赶紧来点靠谱的援助,她只是个后勤人员啊……
不过一个多小时,布列塔尼亚的肝硬化大使几次‘昏倒’于御前的传闻和详细资料就传入了诸多有心之人的耳中。
宰相打发了几个亲信携他的手令去调动一小队宪兵配合布列塔尼亚人,他将手中‘弗里斯伯爵与本尼迪伯爵的联名来信’撕得粉碎。
一个下台前就没什么实权的傀儡前首相,和一个不知道领地在哪块荒岛上的暴发户。
七拐八绕的空话套话里藏着可笑的威胁。
不过……他和他的手下显然没干过抓本国人去做什么愚蠢实验的荒唐事,扼比亚的宰相陷入沉思,谁是背后之人,他可以借此事件获得什么?如果是政敌所为,那么……
他要为这柴火堆添上一罐火油么?
暴怒的布列塔尼亚会将怒火倾往何处?
他要派人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然后再做出下一步的决策。
‘女王为这桩惨案数次流泪,并嘱咐一定要尽力救援那位英勇揭露可怕罪恶的伯爵小姐。’
北区依山而建的某处别院之内,听取副官汇报完毕后,三十多岁的灰发男子沉吟片刻,下达了命令,“再加派一个连队,尽快完成实验室的搬迁,告诉先行出发的魔导连队,全队任务改变,务必确保那三个女人死在荒野里。”
“是,女王那边?”
“你只管调动部队,西征已经刻不容缓,想必女王也会赞同提前发动攻势,我们理应为女王的宏愿扫清障碍……不想援助打水漂的话,那些海猴子也只能捏着鼻子跟进了。”
几个小时后,扼比亚城货栈。
大半夜被唤来此地的福雷斯特满肚子怨气,他才刚刚运完一趟货,正准备睡觉就被货运公司的管理员喊了起来。
“希尔曼先生,我们检查了您这次运送的货物……有重大损坏,抱歉地通知您,您被解雇了。”
解雇了?他怎么就被解雇了?
一头雾水的福雷斯特木呆呆地接过一封单薄的‘辞退补偿’,一时间愣在原地。
“我建议您当面清点钱款,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福雷斯特拆开信封,里面装着整整齐齐的十一张一先令钞票和六枚铜便士。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缓了足有半分钟之久,他才问道:“我该去哪里找个新工作?”
“您不太适合货运行业,福雷斯特先生。”柜台后的货运公司经理盯着他的眼睛,用指节敲打着柜台说道:“我建议您去海上碰碰运气。”
祖国在召唤你。
……
清晨。洛丽娅拉开枪栓,拨开转轮,检查弹药。
她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又多了个头衔和从未到过的家乡,也不知道筛子般的扼比亚城昨夜有多热闹。
敌人已经靠近,而她们要做好完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