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之人”。
这是他埋藏在心中最深的秘密,即便是现在的父母他也不曾透露过,却被这位看起来没有睡醒的修女一语点破。
修女的名字是阿波尼亚,他在前往至深之处前调取过对方的档案,是樱从黄昏街的惨剧中带回来的人,档案里对她的标注是极度危险,疑似造成黄昏街惨剧的罪魁祸首。
但当他真正和阿波尼亚对视的时候,他就明白,“逐火之蛾”高层的推断是错误的。
悲伤、怜悯、悔恨——
拥有着这样目光的人,是不可能造成那种惨剧的。
阿波尼亚轻声地述说着,抚平了他心中因战友不断成为融合战士而产生的焦躁,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已经离开了至深之处。
次年,第八律者降临,大量的人类因模因感染陷入沉睡,为了锁定第八律者的位置,“逐火之蛾”加快了融合战士计划的进度,分别数年已经成为医生的苏在成为融合战士后成功锁定第八律者,最终被阿波尼亚所讨伐。
无法被崩坏能侵蚀的他仿佛游离在战场之外,既不会受到第八律者的攻击也无法进入第八律者的梦境,在和苏见过一次面之后他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穆大陆。
那便是,对于他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噩梦开端。
第九律者降临,巨大的拟似黑洞吞没了整个穆大陆,全球六分之一的人口在律者的破坏下灭绝,人类社会结构崩溃,战友痕战死以及自己的父母在眼前被黑洞吞噬。
即使是付出了这般代价,他依旧在原地踏步,紧跟而来的是第十律者的降临。
这一战中,人类近七成文明覆灭,“逐火之蛾”损失惨重,融合战士仅余十三位。
爱莉希雅将剩余的十三位融合战士组织起来,成立逐火十三英桀,他也曾受到过邀请,却以“我不配”拒绝了爱莉希雅。
随后“逐火之蛾”构建往世乐土,十三英桀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记忆体,对可能存在的后来者进行考验。
没过多久,樱的妹妹铃被“逐火之蛾”的高层判定为第十二律者,不过因其意识和性格没有任何变化,梅及时出手将铃软禁保护起来,爱莉希雅去通知樱,临走前拜托他保护好铃。
风语的手指深深地陷进地面,鲜血中指缝间涌出,浸染着周围的泥土。
从昏迷中醒来,从苏和梅的口中得知了樱和铃的结局,得知了爱莉希雅的牺牲,也得知了凯文他们前往月球的行动。
然后他从“逐火之蛾”中逃了出来。
“你果然在这啊。”
犹如从歌剧中走出般的美妙声音自远处传来。
“月球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吗?结局……算了,看来已经没必要问了。”
风语看着这位象征着这个时代艺术最高峰的人,感受着对方身上衰败的气息,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嗯,我们失败了,凯文他们即将进入休眠前往下一个时代。”
伊甸坦然地承认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个黄金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那你呢?”
“我啊,就算了吧,我的歌声属于这个时代,那就让我跟着这个时代一起迎来属于我们的终末吧。”
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沉醉在酒水泛起的波光中,恍惚间,她又回到了曾经的舞台,为这个时代献上最后一曲。
“很有你的风格,那么,您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梅比乌斯博士?”
风语的视线越过伊甸的身侧,落在了那位身披白大褂的绿发女性身上。
“嗯?真是让我惊讶,梅比乌斯博士,你应该是最不会选择留在这的人。”
伊甸听到风语的话后有点讶然,回过头看着恢复了成年人形态的梅比乌斯说道。
“只是顺势而为罢了,既然记忆体的我留下了些许小手段,我顺着她的意也无妨,不过我留下来的主要原因可不是那个,你说是吧,‘天外之人’。”
梅比乌斯的竖瞳紧紧地盯着风语,就像是蛇即将捕食猎物一般。
“……是阿波尼亚告诉你的?”
风语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也出来吧,阿波尼亚。”
梅比乌斯舔了下嘴角,直视着风语的上方。
“是啊,约定的时刻到来了,『请』稍微睡一会儿吧。”
洁白的双手突然从虚空中出现,轻覆在风语的双眼上,顿时一股困意从灵魂的最深处涌起,连半点反抗都做不到,风语就陷入了沉睡中。
“阿波尼亚?这是?”
伊甸看着半空中的阿波尼亚问道。
“就让梅比乌斯博士解释吧,在此之前,我先把属于他的刻印还给他。”
阿波尼亚双手合十,紧接着一枚树形的刻印从她的双手间凝实,化作光点流入风语的体内。
“正好伊甸你也在,等会儿来帮把手吧,这是我在最初研究风语时就有过的计划,是连梅都不清楚的计划,你也知道他的身体会免疫任何形式的崩坏能侵蚀,原因便是在于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梅比乌斯上前拎起风语,一边向自己的实验室走去一边和伊甸解释道。
“原本我都打算放弃了那个计划,直到我们得知了终焉的存在。”
“你是说?”
伊甸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梅比乌斯要做什么。
“没错,我将在终焉律者的洗礼中完成属于风语的融合战士手术,让他成为终焉律者的融合战士,这就是我的——”
梅比乌斯的目光变得狂热起来。
“『登神』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