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云朵压在龙门上空,秋天的暴雨可不多见。
亚瑟站在窗前,影狼依偎在他的脚下。一辆又一辆的汽车驶过,一个又一个行人走过。他注视这一切,今夜,他的双手又将沾满陌生人的血液。
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活法。他将夺去他们的生命,他要把他们从人世间抹去。
他们的家人会痛苦,他们的朋友会流泪。可,那又如何。
这就是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的生存方式。
血红的巨狼吞噬了他的心灵,这是香烟和酒精都无法阻止的冲动,这是叙拉古人的本性。
“仇恨不可能被埋葬,你要记住,叙拉古人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父亲慈祥而宁静的声音响起,那是他临死前的教诲。
“雨啊,快下吧。血要被冲刷。”亚瑟期望着一场暴雨。
那是处决的好天气。
龙门晚上的8点43分。暴雨,开始了。
无数雨滴狠狠砸落,席卷着这个世界,好像是千军万马咆哮着冲向敌阵,雨滴砸落地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龙门变成了雨的世界,雨幕充斥这一切。
亚瑟换上了他在叙拉古时的衣服,纯黑色的礼服和大衣,防水防弹。他的衣服里没有任何武器,他的武器早已准备完毕。
他闯入这雨的世界,雨滴落在他千锤百炼的身体上,好像是铸剑师在敲打一块钢铁。他没有避开任何一个水坑,他狠狠踏了进去。他将无可匹敌。
“8号仓库,47个人。”他就站在仓库门口。他的利爪兴奋难耐,他的影子颤抖着。
“叔叔,你怎么在淋雨?”一个女孩天真的童声突然从后面传入他的耳朵。
他转头看去,一把蓝色的小伞在暴雨下苦苦支撑,一个鲁珀族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鲜红的连衣裙,她的手里握着一只小熊。亚瑟的眼力让他看见了裙角的泥点。那是飞溅的雨水造成的污渍。
“叔叔我啊,要去找个朋友,他欠叔叔钱,今天他必须得还。”亚瑟换上了他最温柔的语气,哄着这个小女孩,他想让她早点离开这片地狱。
“那......我能等你吗?我怕,我一个人回不了家。叔叔,你愿意.....帮一下丽玛吗?”雾气已经开始出现在她的眼里,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亚瑟无所适从。
小孩子害怕离开父母,当他们离开父母时,他们就会下意识寻找最像父母的人。
孩子的眼泪,是亚瑟最不想看见的东西。那是失去的眼泪。
“那你不要走,就在这里等我。”亚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会唱歌吗?”
“会一点,那是妈妈教我的歌谣。”亚瑟送了口气,分散注意力的方式最好不过唱歌了。
“那最好了,你闭上眼睛,唱完这首歌,叔叔就带你回家,好吗?”
“那,拉钩!”丽玛伸出来属于幼童的,肉乎乎的小拇指。
亚瑟轻轻和她拉上,他几乎看见了自己手上蔓延出的鲜血。这是一双不该触碰孩子的手。“嘿嘿,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孩子的清澈笑容令他眩晕,可他的心肠早已坚如磐石。
“那我开始唱了?”
“唱吧,唱吧......”
孩子闭上了双眼,叙拉古的民谣以稚嫩的童声飘荡。
“当狼出现在深夜~”
影狼拱卫着它们的狼王,血红的狼化作血雾,融入亚瑟的每一寸血肉,他无比清晰的听到了仓库里每一个人的心跳。
他用双臂撕碎了大门,扯下了第一个人的头颅。
“当人们拿起武器~”
他们被惊醒了,埃罗尔撕心裂肺的叫喊着。他疯狂的要求自己打手去杀了那个怪物。
那头狼。
“我们在叙拉古,那是我们的家乡~”
匕首割开喉咙,短刀刺穿心脏,大剑砸碎头颅,长枪钉穿脊柱,画戟斩下断肢......他是最强大的处刑人,每一种兵器在他手中上演了最暴力的手段。
他强大的身躯扯碎了他们的阵型,健壮的肌肉回应每一次召唤,他的影子是最凶猛的狼群。
他扣住了埃罗尔那火红的头发,无数尸体在他身后扭曲着遍布,而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泪水混合着鼻涕从他英俊的脸上留下,他像是吓坏了的孩子在找父亲哭诉。
“果然啊,你永远不是叙拉古人。”亚瑟冷酷的灰眼里没有丝毫慈悲。
“我会用德克萨斯的方式为他送终的。”
“狼啊!狼啊!我的灵魂与你同在~”
一曲终了,丽玛睁开她的双眼。男人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她的视野,她根本看不见他的后面。
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的白色头发,然后温柔地抚摸着。
罗根,走吧,狼的荣耀会伴你左右。
“还有,记住别再找陌生人帮忙,万一遇上坏人呢。”
“我相信叔叔你不是坏人!”
罗根,这个世界还真是光怪陆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