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举行的很快,一个异乡人总是容易安置的。
罗根·斯图之墓,这凄惨的字迹刻在他的墓碑上,没有墓志铭,没有子嗣,他是个异乡的幽魂。
他的葬礼是那个服务员一手置办的,给了他一个叙拉古人的葬礼。这也许是唯一的慰籍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老板,我对不起你。”她一直在哭泣,悲惨的哭腔是这空无一人墓园唯一的生机。
她终于停了下来,一束鲜花被她放在了墓前。她像是一个孤魂野鬼,游荡回了自己的家。
墓园重归寂静,微风轻轻吹动鲜花的花瓣,小巧的蚂蚁沿着墓碑向上攀爬着。
沉重的脚步重新打破了这片寂静。黑色高塔般的男人矗立在这座墓前,像是无声的雕塑给予死者沉默的尊敬。
“罗根啊罗根,说吧,那个人在哪?”埃罗尔抛动手里的短刀。
罗根观察着自己的周围,他后脑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集中精力。
“下手真狠啊,埃罗尔。”罗根摩擦着手腕,试图挣脱束缚。
“对老油条总得狠一点,别试了,我可是绑的紧紧的。”他脸上嘲讽的笑容就没有停下。
“好了,我没心情和你玩过家家。”他蛮狠地抓住罗根的头,使劲将他的头发扯起“我要知道,德克萨斯在哪?”
“*叙拉古粗口*,小子,这么几年过去,你脑子看来还是一样烂,你永远不是鲁珀族。*叙拉古粗口*。”罗根肆无忌惮地嘲笑眼前这个毛头小子。
埃罗尔的笑容开始抽搐,怒火开始占据他的大脑。
“好吧,好吧,可怜的老罗根,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一下你。”埃罗尔用上了他最冷酷的语气,但换来的是罗根的口水。
罗根的口水正中靶心,精准地吐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
.他没有管口水,他克制着自己,“拖下去,打断牙齿,拔掉舌头,挂在房梁上。”
“哈哈哈,埃罗尔,你真是个傻子。”罗根更加放肆的大笑着“我早就活够了,埃罗尔!只可惜,我不能看见你是怎么死的了!”
“呵,那可不一定呢。”埃罗尔不屑一顾地摇头。
一个逃亡的家伙能有多大能耐?哪怕他是个德克萨斯,西西里可不怕他。
不够,还不够。
亚瑟进一步探索着影子的记忆,影狼们遵循着王的命令,在黑暗中加速奔跑着,无数的细节被挖掘,越来越多的记忆开始被剥离。
无数的低语传入大脑,无数破碎的画面开始出现。
鲜红蠕动的舌头,白色的牙齿,无数流下的鲜血,男人脸上的微笑,施暴者的狂欢。
他看见了,也听见了,更触摸到了,罗根的痛苦。
最后的最后,已不再需要回忆,他亲手将罗根从死亡的绞索下释放,可他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他没有流泪,冰冷的寒意充斥着身体,他的大脑里填满了那美妙的冰冷怒火。
他们不知道,人会忘却过去,影子不会。
我会亲手告诉他何为德克萨斯。
“老朋友,最后再聚一次吧。”他轻声说道。
“德克萨斯,走走走,要送货喽!”红发的天使喊叫着。
“来了。”她钻上车子,“地点?货?”
“......在长水街56号,是座公寓,门牌号是507。订的是化妆品。”
“化妆品?”
“嗯哼,境外的货,老贵了。”能天使办了个鬼脸。
她不再多说些什么,发动引擎,驶向目的地。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某个知名艺人的歌曲在车内回荡,开车的时候听听歌可是算的上一件惬意的事。
“好无聊啊,德克萨斯。”她如此抱怨着。“诶,德克萨斯,你知道吗?我有一次看到了一个贼高的人,他跟你一样是鲁珀诶。”能天使摆出一副神神秘秘的八卦样子。
“没兴趣,还有,已经到了。”德克萨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准备下车。
“德克萨斯你真没意思。”她急忙跟着德克萨斯下车。
一座小公寓映入眼帘,能天使拍了拍德克萨斯的肩膀,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和大拇指。德克萨斯摇摇头,从后备箱里拿出货物。
德克萨斯敲响大门,门前507的字眼很显眼。德克萨斯等了一分钟,可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又敲了一次,继续等待。
大门终于打开,一个消瘦的鲁珀站在她的面前。
她的毛发干枯着炸起,像拖把一样,双眼红肿着,穿着白色体恤和短裤。德克萨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看自己的眼神,麻木。
“您的快递,请签收。右下角的签收栏,那里就行。”她不想去干扰别人的生活,眼前这个女人的困境只有她自己才能走出来。
她很快就签好了名字,但她并没有选择关门,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德克萨斯。
“那个,我冒昧问一下,您的名字是?”她看着自己显然想起来什么。
“叫我德克萨斯就好。”快点结束吧。
“啊,您也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心头一颤,她刚刚说,也?
“说清楚,什么是‘也’?”刺骨杀意波动着,狼魂在她身后漏出痕迹。
“您这么激动干嘛?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
“他叫亚瑟·德克萨斯,他是一名鲁珀,叙拉古人。”她脸上甚至有种嘲讽的神色。
亚瑟·德克萨斯,这个名字狠狠撞进她的大脑,不断回荡着。
那是她大哥的名字,而他,早就死在了那一夜。
“没事了,再见。”
大门在她眼前重新闭上,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无数疑问开始产生,最后归于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企鹅物流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能天使奇妙地没有出现,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名字。
亚瑟·德克萨斯。
叙拉古人不会盗用其他家族的姓氏,那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而德克萨斯家族早已毁灭,只剩下自己。
她从没想到,她能再次听到那个名字,亚瑟·德克萨斯。
父亲早就闻见了血的气息,他让每个人都要取一个假名,当德克萨斯家族的人流落在外时,就用真名联系。
亚瑟,亚瑟......她不断默念着,她的心脏被这个名字扼住。她无法确定这是真是假,这也许是处刑人的圈套,也许是她的大哥真的回来了。
她无法入眠,过去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