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维斯。”
在维斯刚刚出门的时候,带着些许关心的话从前面传来。
他前面太害怕了,打心底里恐惧名叫泽雅桂一的男人。
正是因为心中有鬼,所以他才能被这么轻松的看穿。
他可不认为那个男人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
“我,我没事康纳。”维斯语调不准,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道。
只是这副样子让康纳确信维斯确实遇到了麻烦,按照平常来说。他的状态,他的表情,至少他想要给别人看到的模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刚刚是从那个房间出来的吧……康纳有些好奇,他还能听到里面的人在狂笑。
看着身前没几步的小屋,上面挂着一个接待室的名字,他颇为好奇的往前走。
一只手抓住了他。
“别去。”维斯面色沉重,“别去。”他重复道。
“为什么?”康纳问道。
“……”维斯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几天,或者很长一段时间泽雅桂一都没有人理会吗?甚至,他能说他希望泽雅桂一带着那个秘密永远的去死吗。
如果这些说出口了,那即使是自己都认为自己死有余辜。
他说道:“里面的那个人是骗徒,一个骗子,没什么好去的。”
“骗徒?”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应该是代号一类的吧。”
“没事的。”康纳掰开维斯的手掌:“他的话听听就行了,谁没有说过欺骗人的话。至少现在,他的话不太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他的话不可信。”维斯强调道。
“我明白。”康纳点头。
再三看了两眼康纳,维斯微不可见的低了下头。
快步离开。
他走的方向好像是图书室。
康纳能够感觉到维斯的慌张,以至于他对屋中笑容一直不停的男人感觉到了好奇。
虽然常言好奇能害死猫,但是在这种安全的环境下,对同伴好奇应该没有什么危害。
啪啪啪——
轻敲之前维斯出来而关上的门。
随后推门而入。
“你好,我是埃尔维斯•康纳,新人,请问你跟我一样吗?”
眼前的男人让他颇感亲切,在身高普遍一米七往上,身边人却大部分一米八的金发碧眼西方人面孔的班尼迪克。
突然出现一个一七五的亚洲黑发黑瞳的男人,康纳的潜意识中涌现出了极强的好感。
“哈,哈哈。咳咳。”维斯大大方方的停下笑容,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第一次来这,你好。”
维斯伸出手,与康纳相握。
“嗯。你好。”康纳笑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希望你能渡过。”
泽雅桂一本心不在焉的,在听完康纳说的话后猛的集中了精神。
在看了很久之后,松开了康纳的手。
“你说笑了,埃尔维斯先生。对了,我有些失礼了,还没告诉您我的名字。泽雅桂一,我的名字。”
“叫我康纳就好了,很高兴认识你,泽雅桂一。”
“礼尚往来,叫我桂一就好。”
“嗯。”
突然,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也没有人选择离开。
泽雅桂一率先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拉开凳子,示意康纳坐到他的另一面。
他好奇的问道:
“您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渡过什么?我暂时还没有碰上什么我过不去的坎需要渡过。就算有,我也希望是组织给我涨些亚勒,或者给我安排个女朋友什么的。”
康纳坐下,摸了摸脑袋有些苦恼的说道: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感觉错了?”泽雅桂一简短的喃喃道。
“嗯。”在温暖的灯光下,泽雅桂一语调受到了影响,显得温柔了许多:“有一个老者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不喜欢笑的很大声,尤其是长时间的大笑,亦或者只有两三秒的无声笑容。这通常是很可悲的,这些笑容的身后往往不是真的开心,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开心。”
泽雅桂一沉默了一瞬,随后恢复了正常。
他从自己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盒烟,日岛的烟口味偏淡,他点上了一根。
与康纳印象中的尼古丁味道大相径庭,他有一股很好闻的桃子味。
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泽雅桂一复杂的看向康纳。
他这一次确实是前线下调并且受到了极重的伤势,这个伤势并不是有关身躯,而是精神方面。
那只小队遭遇了不可名状之物的攻击,作为拥有隔绝能力的精神系非凡者,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不过即使如此,短时间之内他也不能在前往了。
泽雅桂一拿出香烟,两指微挑:
“来一根吗?”
“不用了。”康纳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他并不嗜酒,也不抽烟。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了。
渍。泽雅桂一砸吧砸吧嘴,颇感无趣的收回了烟。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烟灰,撑着握把站了起来,眉宇之间隐隐透露出疲惫,但是表情却很轻松。
他猛吸一口烟,随后仍有燃烧了一半的烟落在地上,轻轻的用皮鞋踩灭,说道:
“你口中的老者也许骗了你,人与人不应该有这么多信任。”
康纳没有一丝犹豫的轻轻摇头,坚定的轻语:
“那个老者从来没有骗过我,即使所有人都欺骗我,她们绝不会。”
泽雅桂一红着眼,握紧拳头,这份信任,这份连假设猜想都没有的信任。就好像即使是拿枪对着他,也是因为他身后有敌人。朝他开枪,也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什么的信任。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在得到这个骗徒称号之前他也没有得到过。
三岁被父母抛弃,从小活在垃圾堆旁。即使是这样,都被同样是乞丐流浪汉的人背刺欺骗,只是为了一口吃食。
长大后加入了社团,以为遇到了自己真正信任的老大,结果也逃不掉被背刺。
在加入夜枭之后因为称号的缘故,不信任、厌恶永远常伴己身。
他永远只能靠着流浪、躲藏、加入、背叛活了这二十多年。
没得到过,才会觉得现在的康纳如此的刺眼,他扭曲到甚至想毁掉他。心中又生出想要成为康纳嘴中最信任的那一批人。
“你还好吗?”
泽雅桂一想的很多,但是却没有花多少时间,他只是轻轻一闭眼,再度睁开的时候就恢复了正常。
“呵呵呵,承蒙关心,我很……我还好。”
泽雅桂一腰背挺直,犹豫了下很快答到。他像之前的维斯一般,逃也似的朝着门口走去,不在理会泽雅桂一。
康纳面容安静,手中握着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的臂章,坐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听到。”他喃喃道。
即使面对维斯时再三觉得没关系,但是当他真的面对泽雅桂一,他还是下意识的取下了臂章。
但是这一次,他除了偶尔能听到门口路过时的低语,对于这个代号骗徒的男人他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除了下意识的觉得和判断,并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毫,只是意外的觉得这个骗徒在某些方面单纯的紧。
可能,是因为他不在乎的原因。
另外,康纳发现,随着他逐渐掌握身体提供的力量之后,他反而能听到的杂音也越来越少。不会在出现如同之前一般,让他大脑有爆炸的感觉了。
这是一件喜事。
重新带上臂章,他伸了个懒腰。
走到门口时,一头绿发刚好从门口路过。
“维斯。”
康纳下意识的礼貌喊到。
维斯转过头,手中拿着一盒红彤彤的水果,像梨子。
他拿出来一个咬了一口,好奇的说:“怎么,你们聊好了,我没骗你吧那个男人就是一个骗子。”
“你们聊了些什么啊,我帮你筛选筛选,免得被他骗了。”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眼底伸出暗藏了些急迫和阴郁。
虽然后知后觉,他才想起来那个男人还带着有着抑制能力的臂章。
但是,他的心依旧放不下来。
虽然不想这么做,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不建议使用一些阴暗的手段败坏骗徒在这里的人缘。
反正他是‘骗徒’,对于自己这个坏蛋而言做起手脚来还是格外轻松的。
康纳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先从盒子中拿了一个,余光微不可见的扫了一眼注意力不在这的维斯。
果然……
“聊了什么?”康纳作回忆状。
他咬了口果子,以甜为主辅上一些酸,水分出乎意料的充足。
他咽下后,又拿了一个。
康纳:“时间太短,我们其实也没有聊什么。大抵是新人见新人那种认同感吧?你知道我的,我又不懂这里的地形,对于夜枭的编制也不明白,更别说哪里安全了,哪里可以了解。都没人跟我们说过……”
安静的听着康纳的抱怨,维斯心中松了口气。
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你可以去图书室。怎么走你知道吗?”
“知道。”康纳简短答到。
昨天娜塔莎跟他说过。
“嗯。然后你需要拿出身份牌,将代号的那一面放置在上面。如果没有回应,那就轻敲三次,重敲三次,急敲三次。一共敲九下,门就会开。”
“啊?为什么。”
怎么会这么麻烦……康纳眼角微抽。
这跟昨天娜塔莎简洁简短的话完全是两回事。
“麻烦?”维斯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在很久以前,根据留存下来的规章记载。想要观看其中的读本。所有人要先预约到三天前,并且每一天都要去教堂。因为教堂虽然挺讨厌,但是确实有祛除大部分邪祟的作用。”
“……”
“还没完呢,你还得在最后一刻接受法器的监视。在加入了夜枭组织的高阶圣堂骑士,以及一名队长的伴随下才能进入。”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这个区域的种族与我们还只是合作。”
“……”
“然后,在那场背叛后,里面那个种族的人不论善恶,不论是否与人类相好。全部被上层以及被十二席官肃清了。据说连灵魂都被铲除了。”